《非人馆》不曾相识

2、第二章

　　总算从愣怔状态中醒过来，文诺揉了揉眼皮，正看见刚才开门那个侍应生对自己露齿一笑：“你好，我叫树生。”

　　文诺微微一躬，还没来得及回应，游老板发话了：“树生，你带他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然后教他怎么招待顾客。”

　　喝，这就压榨上了！树生吐了吐舌头：“跟我来吧。”

　　黑色衬衣，黑色西裤，白色领结和围裙。换上侍应生制服的文诺似乎让树生很满意：“唔，你穿这衣服还挺合适的。”

　　合什么适？文诺抬手就去撕围裙上的荷叶边。这TM谁设计的BT制服？这见鬼的非人馆不都是男侍应生吗，为什么弄出个这么娘气的制服来？

　　“喂！住手啊！”树生吓了一跳，赶紧攥住小孩的手腕，“真要把制服弄破了你就死定了！游老板可是会打人的！”

　　会打人的游老板正在品他的第二杯茶，忽然觉得鼻子痒痒，搁下杯子摸了摸脸：“我这背上怎么凉凉的，是新来那小子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袁经理拿小镊子夹了块方糖，研究珠宝般打量了又打量，然后郑重其事地放进咖啡杯：“是你太敏感了吧，那落魄鬼文画家都在我们这儿喝了三年茶了，又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

　　“唔，反正小心点没错，回头你嘱咐下树生，别让那小子进里头包间！”游老板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满怀心事地叹口气，“不知道总部啥时候才能不再拿我们这儿做联络站，这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我可过够了。”

　　眼看又要扯到这个每每惹得游危大人暴跳如雷的话题，袁经理忙转移视线：“怎么，你怀疑新来那小孩是非人类？他老爹可是一点妖气都没有，这么长时间要都是伪装的，我俩的妖界执法证书也好缴回去了。”

　　游危斜了他一眼，哼哼着：“不光老文没有，我在小文身上也没闻到妖气。”

　　袁平生抿嘴一笑，唇边现出米粒大的小酒窝：“那不就结了，你这儿自己跟自己折腾个什么劲儿？”

　　“你跟他有过视线接触没有？”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袁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游危猫一般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看人的样子，让我想到了某种小动物，怯生生的，带有煞气，心怀鬼胎，傲慢无比--------”

　　袁平生被这些自相矛盾的形容词给弄崩溃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总之，要提防着点儿！那小子准不是什么好鸟！”游危大人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茶，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啐出来，“见鬼，凉掉了！”

　　袁平生喝着自己同样凉掉的咖啡，没有做声。

　　门上风铃又是“叮呤”一声，有人进来了。

　　树生不知和新来那小子在搞什么，还没从后面工作间出来。西点师申东熙正好到前边来拿白兰地做他的提拉米苏，懒洋洋顺口说了句“欢迎光临非人馆”。

　　进来那人冲他嘿嘿一笑，转向坐在东首角落里的两位：“袁经理，游老板，好大的架子！”

　　游危瞄了一眼，冷冰冰应道：“今儿刮的什么风，怎么妖魔鬼怪都出洞了？”

　　来人走到他们这一桌，径自拉开椅子坐下：“我可是有正事来找你们的。”

　　袁平生看了看满脸不快的游危，接过来人话头：“什么事啊？”

　　“啪”，一张白纸被拍到桌面上。

　　游危不耐烦地啧一声：“郑直你能不能少来这套故弄玄虚？每次都要我们耗用法力来看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被指名道姓责备的郑某人嘿嘿一笑，用食指在纸上轻轻弹了一下。

　　如同老式相片在显影水中渐渐映出图像，白纸上悄然出现了一行行墨迹，旁边还附有一张模糊不清的人像。

　　“喝，一级通缉令！好久没见了！”袁平生兴奋起来，鼻子都快凑到那张纸上去了。

　　游危皱着眉头：“这人看着年纪不大呀，能犯下什么重罪？”

　　郑警司嗤笑：“长得嫩相而已。再说，这是两年前的照片了，要不是他最近犯的一桩案子，我们都快忘记江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袁经理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听了这话目光从镜片上方射了过来：“他犯的什么案子？”

　　“报纸上不都登过了嘛，就上个月抢劫德胜门银行的事儿。”

　　游危脸色一沉：“我记得死了两个警卫？”

　　郑直点点头：“问题是，那俩警卫不是普通人类。”

　　一句话让袁平生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难道，是通天犬？”

　　“能杀死通天犬的，绝非等闲之辈。”郑直拿手指敲着桌面，“这个方可续，一向独来独往，虽是惯偷，倒从未杀伤性命，没想到这次一鸣惊人。”

　　“方可续？”

　　一个柔和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袁平生唬了一跳，摘掉眼镜，看清说话那人后挑了挑眉头：“你认识？”

　　新来的侍应生将目光从那张通缉令上收回来，慢慢摇了摇头。

　　游老板似笑非笑地插了一句：“知情不报可是非法的哦。”

　　文诺抿了抿嘴角，漆黑的眸子里闪着星光，却看不出是喜是悲。

　　树生忙推他后背心：“走吧，有顾客来了。”

　　经过桌角时，一只手悄无声息伸过来，攥住了文诺左腕。

　　郑警司笔直板正盯着那张通缉令，并未侧过头看被自己抓住不放的人一眼：“说，你和方可续是什么关系？”

　　树生的手还停留在文诺后背心，一时心忧，脱口代为回答：“没什么关系。”

　　郑直转过脸来，眸子里射出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