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夜已深,远处高楼重叠的影子像一幅剪纸,幽蓝天幕上有一弯如钩新月,旁边点缀着颗颗钻石般星光,优美似幻觉。
风吹过铺着青色瓦片的倾斜屋脊,带来几分凉意。那个坐在屋脊上的年轻人却不在乎,反而解开了衬衣最上端的两粒钮扣,任凭清风拂过修长的脖颈和光洁平坦的胸口。
身后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虽然很轻柔,但明显不是猫。
他警惕地回头,月光下,来人那张清俊的脸上温柔的笑容一览无余。
“是你。”
吴鸣走到他身边坐下,笑着递给他一罐冰啤:“怎么,你看到我好像并不吃惊?”
“嗯。”文诺看了神秘现身的帅哥一眼,接过冰啤。
看样子这小孩不爱说话。吴鸣想着,打开冰啤的盖子,喝了一口,惬意地叹口气:“像这样躺在屋顶上晒月亮,还真是享受。”
“啪”,文诺也打开了冰啤的盖子,却并不喝,顿了顿说:“游老板不在。”
吴鸣侧转脸,看着文诺:“我不是来找他的。”
文诺照例不接话,银蓝色月光下,只见那双黑曜石般眸子光芒隐隐,似夜空中独自在僻角静静燃烧的星辰,却无人能将它忽略。
你的身上,究竟隐藏了多少故事?吴鸣默默想着,右手捏一个诀,一个华彩闪耀的光圈出现在他指间。
白日里见识过了郑直与成深的异能,文诺已明白与非人馆相关,多的是非比寻常人士,因此倒也没太多震惊,依然静静望着对方,一动未动。
那光圈犹如自己有生命般,在空气中慢慢游动,像一尾稚嫩圆胖的小鱼。
游到文诺脸跟前,那光圈停住了。他不由眯起了眼睛,有些紧张,却并没有躲开。
停顿片刻,光圈似下了决心,快速扑向文诺眉心。
却像是碰到了什么无形的阻隔,悄无声息地,整只光圈散开成无数星芒,渐渐归于黑暗。
一直微笑看着这一幕景象的吴鸣徒然变了脸色:“怎么会这样?”
“咹?”
避开男孩问询的目光,吴鸣强笑道:“没什么,本来想给你加一道护印。那次若不是被你发现,我已失血而亡。”
听他说得严重,文诺倒像是吓了一跳:“那个,不管谁碰到都会帮的------”
“未必。这个世界,不是谁都肯无条件帮人的。”吴鸣想了想,从左腕上褪下一串手珠,“就让它做我的代表吧,今后但有所命,只要鸣力所能及,在所不辞。”
男孩向后躲了躲,没能躲开。吴鸣捉住他的手腕,将那串非金非木的手珠套了上去。
既然戴上了,文诺也就不再推让,低头好奇地看着那珠子:“这是什么做的?”
“大王鲲的翅骨。鲲类灭绝已久,这世上只怕再找不到第二串同样的手珠了。”
男孩略微沉默片刻,没容吴鸣仔细欣赏那似水容颜,他已经抬起头,拿手中冰啤罐碰了一下吴鸣的:“我们来喝酒吧。”
裹着雪白纱布的手衬在深色啤酒罐上,像幼兽毛茸茸的爪子。
吴鸣的注意力被吸引住:“你受伤了?”
“没什么,破了点皮。”文诺轻描淡写,简直当张医师缝的那两针不存在。
月亮升到了他们头顶,光华如水,将两个年轻人笼罩在其中,幻境般感觉越发深厚。
男孩的酒量出乎意料地好,一罐冰啤下肚,根本就若无其事。
吴鸣笑了,索性将背囊里存货悉数取出,来个畅快对饮。
很久以后,吴鸣也曾问自己,如果时光倒流,是否还会将那串惹祸的手珠相赠。
答案是肯定的。首先,知恩不报不是他的性格;其次,纵横跌宕的命运留给他快乐的记忆不多,那次月光下的开怀畅饮是其中之一。那个不爱说话却很爱笑的男孩让他真心怜惜,虽然无法做到一生守护,却始终是心底一个无形牵绊。
至于是谁出卖了谁,又是谁伤害了谁,事过境迁后,已不重要。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就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