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无限）向之所欣》cossr

45、诚实是美德

　　吴佳雨在处理伤员的时候没什么好脸色，大概是因为最近莫名其妙的工作次数太多，她宁愿和霍笙离跑到实验室去跟北城俊雄的人一起检验一整天的病毒副作用，观察实验体的不良反应，也并不想留在这里处理繁琐的事情——尤其当这并不能成为任何锻炼她技能的机会的时候。
　　出场次数多到让人怀疑的服务生——蓝鸟，在被打一针镇静剂昏睡过去之前，给了他们一条简短但又十分关键的信息；
　　三花叛逃了。
　　由于之前的神社袭击事件，一直对轮回者们的动向暗中观察的三花等人察觉到了’集团’内部态度策略的变化，因为种种原因，他们对自己的组织第一次产生了怀疑疑，一番调查之后，不出所料地，他们得知了集团与荆棘正在联手的消息，一方面为高层的决策感到无法理解，再联想到余弦向她提出的那几个问题，不知怎的，三花隐约觉得找到了关键，遂进入组织内部，偷出了一份文件——关于最初的食尸鬼的记录——虽然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解释为什么会存在这种东西。
　　结果很显然，被发现，被追杀，最后成功跑到这里的仅仅有蓝鸟一人，重伤。
　　“你是说，食尸鬼政见不同的两个阵营竟然联手了？开玩笑吧？这么顺利？没有发生什么事变或者谈判？”刘昕航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表示相当怀疑，接连问出一连串问题。
　　“理念就算不同，在面对’外敌’的时候也会放下争执保持一致的，他们不傻。”霍笙离摇摇头，手指不安分地敲着椅子扶手，这件事情出现的实在不是时候，不仅让他们在人类方的立场更加复杂，还有可能影响到更为重要的那个猜测。
　　也许…她想，某种程度上，’这件事情’出现得太过于’合时宜’，合时宜到让人没办法不去产生怀疑。
　　张仪发出一声嗤笑，不知嘲讽的对象究竟是谁，“——这种时候，他们要是还搞什么’攘外必先安内’，能赢才有鬼了。”
　　吴佳雨从房间里走出来，朝等在客厅的众人轻微一点头：
　　“他没事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沙发上起身。
　　清醒地躺在床上的蓝鸟脸上恢复了点血色，也许是吴佳雨让他喝了点人血的缘故——食尸鬼的自愈能力很强，至少足以让他在吴佳雨的手术过后立刻清醒过来以提供更多有用的信息。
　　“文件，在哪？”没有任何废话，余弦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蓝鸟迟疑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英子…你们要的’最早记录’在她手上，但她现在…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抓住……”
　　英子，三花的真实姓名。
　　“给我们个大概方向，你们原来约定见面或者失散的地方，我们去找。”
　　蓝鸟立刻报出了一个地点，。
　　“我马上过去。”余弦应了一声，却被常天豪抢先一步。
　　“别抢活儿了你，”他朝有些错愕的人笑了笑，朝王易轩伸出手，“这次该我了，钥匙拿来。”
　　王易轩嘴角一抽，不情愿地丢来一把车钥匙……确切来说是摩托车的钥匙，为了在城市内行动方便，他昨天刚刚跑出去买的，驾驶记录仅仅是从店里到他们的住处而已，常天豪没准儿就是从那时开始眼热的。
　　“——你可小心点儿。”
　　他说的主要是车。

　　“…担心人家？”常天豪出门后，蓝鸟的坐立不安愈发明显，准备获取更多信息，留在房间里看着他的霍笙离给自己倒了杯茶，顺口一问。
　　“呃！没有！只是那个文件…她说非常重要……”
　　呵呵，霍笙离心说，装作没看见他发红的耳尖。
　　“——所以，你们是如何知道那个文件的重要性的？”
　　话题回归正常，蓝鸟松了口气，“我不清楚，她只是说让我尽快逃过来找到你们…搬救兵……”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的脸白了，即使补充说明，也只是欲盖弥彰。
　　少女拿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缓缓转过头，声音低了下来；
　　“她……让’你’逃？”
　　从她的声音中读出怀疑，蓝鸟的脸色瞬间更加苍白，声音却还坚持着肯定：“…对，她吸引了一部分……”
　　“砰！”
　　从储物腰带延伸出的巨大金属炮筒砸下，地板出现大片龟裂的花纹，少女危险地眯起眼睛。
　　“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不要想着说谎，否则我会让你的死亡过程无限漫长。”
　　“我没说谎！她只是……”
　　“——拿命换来的东西…应该会给存活几率最大的人才对，如果你的小命无关紧要，没有半点价值，三花怎么可能让你逃过来？！”
　　听见这动静，其余人纷纷冲进房间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没有等很久，霍笙离的判断和蓝鸟的表情告诉了他们足够的信息——
　　“你只是想骗我们去救人，那个文件…一直在你身上。”
　　吴佳雨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她快步上前，扫视了一遍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的人，作为处理伤口的人员，自己没有可能漏掉他藏在身上的任何东西，只有两种可能……
　　吴佳雨手腕一翻，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划开绷带，连同腹部伤口的缝线，鲜血瞬间从皮肤的裂口溢出，但她却停在了那里，表情相当挣扎。
　　“——我来！”见到她的犹豫，苏崇过来把吴佳雨推到一边，迟疑了片刻还是戴上了医用手套，右手直接伸入了腹腔。
　　蓝鸟痛到发出半生惨叫，然后就死死咬住了牙。
　　一众人等冷眼看着他。
　　没用多久，苏崇把沾满血的手抽出，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个黑色的优盘，他在喘着粗气的蓝鸟衣服上随便蹭了蹭，递给了霍笙离。
　　“给常天豪打电话！立刻！”霍笙离双拳紧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深呼吸，看向身旁的少年，命令道：
　　“——去追。”
　　他短暂地一点头，拉上兜帽。
　　“余弦！”几乎是瞬间张仪喊出声，但显然没能叫住已经冲出门的人，他只好转过来瞪着霍笙离，“——万一已经是围点打援？！你让他去送？！”
　　“余弦能追上常天豪，就算运气差点，也能把他抢回来，”霍笙离并没有过多理会张仪，而是拿出电脑，直接让红后入侵了城市的监控，自从上次失散后，每个人身上都被她装了定位，很快屏幕上就是几个监控镜头的图像转换，几个人挤在屏幕跟前搜索着，但却没有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人呢？去哪了？”刘昕航被迅速切换的画面闪得眼晕，干脆问霍笙离了。
　　“我猜是楼顶，没人把监控安在那儿，我只能根据定位估测他的位置。”少女眼睛都不带眨的死死盯着屏幕。
　　“我问的是常天豪，他人呢？”刘昕航无奈补了一句，余弦明明才刚出门。
　　霍笙离尴尬地切换了追踪对象，这回画面倒是稳定了，斜对着一个巷子。
　　“……怎么没动静？”
　　“因为这只是摄像。”
　　“不是，我是说怎么连个人影也没有？他的定位还在这儿？”
　　话音刚落，从巷子口飞出来一个黑影，在地上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带着骷髅面具，不是常天豪。
　　观察着画面的众人暗自松了口气，看这人被打的状况，常天豪尚处于优势地位，只要等余弦赶到……
　　“如果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事，你死定了。”霍笙离冷冷地瞄了一眼蓝鸟，后者惨白着脸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常天豪抹了一把脸颊的血，右手持戟，以身体为轴心借着腰力一旋，扑过来的小丑面具人就被从当中斩断，他不觉得这家伙会死得如此轻易，反手又是一刺，长戟末端贯穿头颅，脑浆飞溅，这才算是真正凉了。
　　下一个对手这时抓紧机会朝他射出一波红色晶棱，常天豪想也不想挑起还热乎的尸体就当盾牌使了，同时后退数步防止被血糊上一脸。
　　和预料中一样，趁着他被遮蔽视线的这点功夫，对方冲到了他近身，常天豪直接将千疮百孔的尸体怼了上去，跃起后一脚蹬在上面，被反作用力的同时，一个空中转体紧接着前空翻拔出武器，掉转方天戟方向一刺——
　　刚刚被他开了膛踹出去一个，腰斩一个，现在又戳死一个，只剩下最后一个青蛙面具人——从一开始就现身，但却一直不攻击，似乎是等着这几个喽啰把自己的体力耗尽后，再坐收最后的成果——他打错算盘了，常天豪几乎能看到青蛙面具后的表情错愕，怕是没想到自己会如此棘手吧，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现在该是最后决战的时候了。
　　靠在一边墙上的三花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有一口气，常天豪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她——还有时间，他后撤半步，活动了一下手指。
　　青蛙缓步走近，随后加快速度，越来越快，虽然没有露出捕食器官，但常天豪不会因此放松警惕，重心下移，紧握武器，等待着交锋——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直接把青蛙钉进了地里，两人还由于惯性向前滑了好几米，刚好停在常天豪脚尖跟前一尺。
　　余弦把短剑从被地面摩擦成一团血肉模糊的青蛙后心拔出，常天豪一脸懵逼渐渐变成郁闷。
　　“我说…你什么时候能不抢我人头……”

　　当两人扛着三花回屋的时候，除了蓝鸟外没人惊讶，毕竟他们早就从监控看见了常天豪和余弦毫发无伤地从巷口走了出来，这时前者捉过来一把椅子坐到了蓝鸟跟前，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啦的响声，他笑得灿烂无比。
　　“小老弟，我可差点被你坑死，”他这当然是夸张了，“怎么着也得给点赔偿吧。”
　　“…你要什么。”深知自己没权利谈任何条件，蓝鸟认命了。
　　常天豪回过头去看霍笙离，少女简短地吐出两个字：“诚实。”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必须所有人都操心的了。

　　虽然天都快亮了，但凌晨被叫起来的绝大多数人都表示要回去再睡几个小时，紧绷的神经以放松下来，向屋里走去的人脸上尽是倦意。
　　只有王易轩的脸是黑的。
　　“……我车呢？”他拦住了常天豪的去路，手臂交叉在胸前。
　　常天豪讪讪地挠了挠头：“这不…他们攻击得太猝不及防，我就顺手丢过去了……我再给你买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