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无限）向之所欣》cossr

44、第一个五月计划

　　常天豪未能展开的单方面殴打被王易轩叫停了，即使他不阻止，空气中出现的阴冷气息也实实在在地提醒了常天豪人家后台的存在。
　　得，打不成了；他只好把人放在了沙发上，捡走掉在地板上的手枪——仔细一看，竟然装的是麻醉针，估计是想把张仪拐走……不论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常天豪想打人的念头又多了几分，但他只是抱着手臂在一边坐等霍笙离他们计划的展开，毕竟在这个活动中，他就是个壮劳力。
　　张仪是典型的脆皮，精神构建控制的飞翔剑被子弹打裂也不过会让他头晕恶心十几分钟，反倒是刚才猝不及防把屁股摔得挺疼，还有脚大概也扭了。
　　“要我扶吗？”余弦向他伸出一只胳膊，表情相当无辜。
　　“滚。”张仪翻了个白眼，开口用的是实实在在的男声，多招了一把飞翔剑当拐杖，北城俊雄这下子才得以清楚地见证这在常人眼中相当诡异的一幕——毕竟无中生有，严重违反物质守恒定律，抱着恶作剧的心态，张仪趁此机会探测了一下他的思想；
　　……看不见的钢丝吗？他在心里这样猜测。
　　张仪冷哼一声，活动一下脚踝，心说肯定要被吴佳雨diss了，“钢丝？想象力还真贫乏。”
　　如果这飞翔剑要用钢丝控制的话，万一把自己缠死咋整？高速移动的钢丝连硬币都能切断，更何况是真的人类……
　　北城俊雄顿时惊恐万分，这个人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就在被察觉到的时候，他潜意识的抵抗启动了，对张仪来说这点力量不算什么，他当然可以使点劲把北城俊雄整个人纳入掌控，的确可以，但没必要，于是张仪收回了精神力。
　　“虽然有点尴尬，但这也是没办法，只需要再等一下就好了，请相信我。”他朝着空气说道，语调恳切，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便散去了大半，但仍然有着些许存在。
　　这回根本不用读北城俊雄的想法就知道他脑子里一定是：这群人疯了吗？！跟空气说话也太诡异了了吧！
　　“我们解除对你的控制，相应的，请不要试图联系你的后援或者反抗，”张仪转过来俯视着北城俊雄，面上丝毫没有刚才的不快，“否则我们四个人会立刻采取必要措施，明白了吗？”
　　言罢，也不管北城俊雄根本没办法回应，缓过一点儿劲的王易轩就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解除了僵直状态。
　　一对四，根本没啥胜算，青年也就乖乖地坐在了沙发上。
　　“现在，北城叶子小姐，请出来吧。”
　　随着张仪的呼唤，诡异的阴冷又一次席卷了房间，几人拿出李翊依的符咒用各自的力量激活，握在手心便能让暖流护住全身，毕竟还是怨魂，单单只是存在在那里所产生的不适感是无法控制的。
　　“北…城……？”听见这个姓氏，北城俊雄脸上的表情就算是震惊也太过于委婉，差一点就要从沙发上弹起来，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眼睛瞪得滚圆，看着从地板升起的人形。
　　“我的…孩子……”白衣的半透明人形发出破碎沙哑的声音，它缓慢地靠近，北城俊雄像是僵直状态又起作用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那藏在长而纠结的头发后面的眼睛看清了他的容貌。
　　怨魂可怖的形象，在那只苍白的手触碰到青年的脸颊后，化为了端庄的女子。
　　此刻他们是如此的相像。

　　看够了亲子相逢的戏码，而在场的人也并不是那么情绪外露的类型，在北城叶子愉快地表示要给他们留下谈正事的空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穿墙离开后，张仪就立刻重新回到了工作状态。
　　“所以…你们的目的就真的是……帮助人类？”北城俊雄仍然相当怀疑，毕竟一心想当正义的伙伴实在算不上什么正常目标。
　　“确切来讲，是任务，”张仪再次采取了之前在死神世界的方法，真假结合，他认为比起信念，利益与不可抗力更容易让人信服，更何况他们有一大片’空白’可以利用，“——我们是奉命前来，由于’上面’的指示发生了变动，才不得不与你重新见面进行具体方案的调整，在我们的调查活动中发现你的母亲仍然以灵体形态存在，之所以如此行事…也只是期望能够获得你的好感，仅此而已。”
　　“……”北城俊雄偏头思考了一下，用膝盖想也知道他正在考虑这番说法的真实性，“——我姑且接受你们的说法，至于这场会面……目前只有我的人知道。”
　　这是个示好。
　　“那么，希望我们继续合作愉快。”张仪笑了笑，伸出自己的右手。
　　对方迟疑了几秒才同张仪握手，看来之前伸手被打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肌肤相触仅仅持续了两三秒便结束，北城俊雄继续问道：“你们的新计划我已经了解了，那么对于结果的预测，可以告知吗？”
　　“传播结果你们可以随便找组织样本检测，根据我们的计算，全面感染的时间至少需要……”他等待了一下霍笙离的回复；
　　“五个月，这也是我们会全面参与到’活动’中的时间。”
　　“第一实验阶段吗？我会派人注意你们的行动的；话说回来……你们最开始出现在市区真是把我们吓了一跳，虽然有想过华夏国的实力很强，但是能将人毫发无伤地传送到这里，果然还是很厉害呢。”
　　“……传送？”张仪眉毛一抽。
　　“是的，希望在合作的期间可以告诉我们一些该方面的知识。”
　　“……谢谢夸奖，我国正在大力发展生物体的远距离传输技术，具体情况是机密，我们也只是被允许使用而已，抱歉了。”
　　全体人员都在线旁听的会面，自然不需要直接参与者再告知些什么。
　　“五个月，唔……”彭云飞对着这个时间长度深思熟虑，最终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咱们要在这间房子住很久。”
　　被打断思索的张仪瞟了他一眼，决定对此不置可否：“——虽然我们的选择不多，但也足够换一换口味，只是……没这个必要；”
　　“这都不是重点啦……”常天豪揉了揉后脑勺，一下子坐得陷进沙发，想把水杯顺便放下却忽然发现茶几不知道上哪儿去了，只好就这么端在手里，“只是…连续五个月跟食尸鬼打，会不会太单调了？”
　　“这点不必担心，”霍笙离的语气十分确定，“以目前的状态来看，整体而言我们在□□战斗上的弱势比较明显，如果对这一特性的长期集中式训练最终使我们能够以’普通人类’的范畴适应这种需要极快反应速度和对战斗场所进行巧妙利用的作战方式，我个人认为还是很有必要的。”
　　没等众人把前面那句光听就让人有些喘不过气的话消化完毕，霍笙离继续发言；
　　“但如果你是说’形成习惯’的话……”她微微歪了一下脑袋，一副无辜少女的样子，“——相信通过队内的特训可以最大化避免这一点，我们可以分组配合。”
　　常天豪吞咽了一下口水，偏开视线，“——那，那你觉得我和谁比较合适？我是说实战训练。”
　　张仪笑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他没有营养的问题背后的因素，又或许只是习惯性的嘲讽：“严格意义上的近战我们只有三个，你觉得呢？”他的视线飘向从一开始就反常地一言不发的余弦。
　　“别吧！”还没等余弦作出任何回应，彭云飞就大声提出了抗议，“你们别每次都让我当MT行不行？要是破防我就歇菜了啊，均衡发展不行吗……”
　　“你说的没错，”霍笙离竟然赞同了他的说法，少年立刻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天知道这究竟是不是夸张，“——在这个难得的宽裕时间里，比起具体的行为方式更为需要改进的，是我们的思维模式。”
　　“我本来以为，主神会高度要求我们成为一个团结的队伍，但事实上，祂却在不断地’分离’我们；且不论祂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我们的对策必须有所调整。”她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顺便给了众人一个思考的时间，“——所有人，都必须可远程可近战，或者进可攻退可守，这一点没得商量；更重要的……”她意有所指地看向某人，“务必保护好自己。”
　　随后到到来的沉默并不是尴尬，而是一众人等的若有所思。
　　“…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张仪摸了摸毫无胡茬的下巴，“你是在为单兵作战准备？”
　　霍笙离没有否认：“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种可能性在上升，就姑且当是未雨绸缪吧。”
　　战斗方式对于已经形成习惯的人来讲，是很难去刻意变更的，但是他们’合作’的时间还并没有长到让每个人脱离团队就什么也不会；目前为止，团队作战仍然过于依赖于张仪和霍笙离的调度指挥，默契这种东西还离他们比较远。
　　然而某种程度上，尚未固化的习惯为他们现如今的调整提供了便利，他们仍然拥有多余的精力去熟悉新的作战方式。
　　“今晚，我会根据你们之前的训练数据出一些建议，但首先为了方便理解，我以张仪为例子，分析一下他的能力，”少女推了推眼镜，“——你现在最多同时召唤多少？”
　　“保证控制力和强度的话，九……不，十个。”张仪干脆把它们全部召唤了出来，在地板上排得整整齐齐，如同路边小贩；之前受损的部分早就修复了，同伏击者的战斗过后，他的能力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算是迈过了一个小门槛，“再多的话，我可能没办法专心维持精神链接。”
　　“控制距离呢？”霍笙离点点头表示确定，问出下一个问题。
　　“理论上，只要是我精神力能够到达的地方，我都可以很好地维持其存在；它们可以作为我的’眼睛’，让我看得更远知道得更多，但是…如果同时处理太多的信息，大脑的负担会很重，而且如果这时候我的近身出现突发状况，我就必须撤回对它的维持和控制防止出现混乱；——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远程链接的时候把眼睛闭上？”
　　虽然他的确可以在观察周围环境的时候，让自己的意识飘到很远的地方去还不至于撞到电线杆子上，但是如果在有人提供掩护的时候，实在没必要那么干，而且去除掉视觉干扰能省不少力气。
　　“…那么，如果让你控制飞翔剑和对手进行五米以内的近身战呢？”
　　霍笙离提出了这样一个设想。
　　张仪若有所思：“一般来说我会在兵器数目上拥有绝对优势，飞翔剑的运动方式和反应速度也足以应付一般枪械，而且我对于周围环境的把控和对个体行为的预测要更加精准，但是……”他皱了皱眉，“如果一旦被近身到相互接触的程度……”
　　“你几乎毫无还手之力。”霍笙离一点面子也没给他，一锤定音。
　　场面略微有些尴尬，众人齐齐看着张仪，表情揶揄，后者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又没说错。”
　　时间过得飞快，一天接近尾声，最后的结果，自然是张仪被强令要求提升近战能力——不求拳脚只求灵活，最好开发出飞翔剑的近战使用技巧；好在他并不孤单，等霍笙离的策划出来后，所有人都得忙碌起来。

　　“喂，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王易轩拿眼神示意彭云飞那边正和谢雯说着话的刘昕航，语调平淡仿佛只是问了一个再常见不过的问题。
　　心里本来就有鬼的彭云飞一下子慌了阵脚，他的竭力平静在王易轩的眼中愈发像是欲盖弥彰：“说，说什么？！我…他和…没有任何事！”
　　王易轩翻了个白眼，彭云飞的脸涨得更红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咱活到现在挺不容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还复活不了，”见这家伙就是死鸭子嘴硬，王易轩也没办法，最后给了彭云飞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别等到来不及。”言罢，便回了屋，留下他一个人楞楞地站在那里。
　　这本该是一个众人各怀心思沉沉睡去的夜晚。
　　无月之夜，星光稀疏，一个黑影渐渐逼近床铺。
　　窸窣的声音将余弦惊醒，他一把抓住了朝着自己伸过来的手腕狠狠一拽，将袭击者脸朝下摔到了床上——
　　“疼疼疼疼疼疼！！！压到头发了！”
　　“…你干什么？”从声音认出来是跟自己睡同一屋的张仪，余弦仅仅稍微收回了点力道，仍然没有把他放开。
　　张仪仍然在轻抽着气，从脸和枕头的缝隙里咬牙挤出话来：“房外有人——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余弦没再多话，把张仪差点脱臼的可怜手腕松开，站起身打开了房间的灯。
　　“……你睡觉不穿裤子？”
　　“你睡觉也穿衬衣？”
　　没等张仪把裤腰带系好，余弦打开房门，正好看见睡眼惺忪卷发乱翘——虽然本来也没个型的常天豪从隔壁房间探头过来，面色狐疑：“这都两点了，你俩干啥呢？声音那么大？”
　　“有人触发了我的精神屏障，虽然很弱，但肯定有。”张仪揉了揉腰。
　　“队长的监控呢？”
　　“监控太明显了，还不算什么防御……她搞的是地雷，不过如果对方活动不剧烈，就只会被拦住而已，用不着通知。”张仪尽量轻手轻脚地下楼，顺带着给常天豪解释了。
　　推开门，间或的虫鸣声更衬出夜晚的寂静，没有任何人准备攻击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再低头看看脚下；
　　离门槛仅仅几步的台阶下面，趴着一个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