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爻神怪录》诤言

6、第六章 禁闭 “谢谢！谢

　　“谢谢！谢谢道长！谢谢道长！我的孩子，孩子。”妇人热泪盈眶，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道过别，二人便离开。

　　三日后，洛阳周山，玄明观后山中。

　　姜书砚正坐在禁闭室，对着案上摆放着的《山海经》，《神异经》，《列仙传》，《十洲记》，《博物志》，《集灵记》……几十本书籍发呆。

　　至于为什么在这，那是因为，在姜书砚与赵书墨回到玄明观后，师兄真的去告状了！知道师父不会罚她，就直接去了师祖那里，把事情经过一板一眼的叙述给师祖。最后说姜书砚擅自行动，不听指挥，还说她只学符箓，阵法，咒法，对妖怪之事知之甚少！殊不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于是，姜书砚被师祖罚后山静闭，没读完眼前这些书，不许出禁闭室。

　　虽然师父在罚姜书砚禁闭之时，还冲着姜书砚狂眨眼睛，那意思是：书砚真是棒棒哒！你师兄就是太正直，做事不会拐弯，一点都不像我！等我把你师兄师祖哄好，咱就不关禁闭了！

　　只能说，有其师必有其徒，姜书砚是孤儿，还在襁褓中便被姜丹枫捡到，带回玄明观中。从小养在姜丹枫身边的，性子像足了姜丹枫。

　　而赵书墨入观太早，那时姜丹枫尚年轻，喜欢四处游历，收赵书墨入门后，便交给师父抚养，他又出门游历了。

　　等姜丹枫回神想起徒弟时，回到玄明观才发现徒弟已经被养歪了！不是当年那个萌哒哒看着他喊师父的小男孩了！不但不听师父的话，还总教训师父，活脱脱变成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师祖小老头二代了！

　　姜丹枫捡到姜书砚的时候，便决定这个孩子一定由要他亲手抚养。不都说女儿是自己的贴心小棉袄吗！

　　十分自得的姜丹枫，自认为小棉袄被他养的极好，除了不爱穿小姑娘喜欢的那些花哨小裙子，总是一身道袍，像个男孩儿。

　　姜书砚是个女娃娃，货真价实的。

　　真的不能再真的小女娃姜书砚，在禁闭室中收不到传音符，发过呆，无事可干只得耐下心来，一本本的翻阅起这些典籍。

　　每日师兄都会亲自送来三餐，似乎是铁了心要磨一磨姜书砚的性子。

　　禁闭室，七日后：姜书砚正聚精会神的看书，案上的书籍已看过大半，本只是当做读书任务才看这些书籍的姜书砚，从这些书中，了解各种妖怪的习性，明白妖怪的喜恶，这才明白师兄于师祖的良苦用心，她从前的坐井观天。

　　光会用符咒，阵法，是不够的，在面对妖怪时必须学会因地制宜，因妖而异，才能在面对妖物时心中有数，进退得宜。

　　还在认真看文献记载的姜书砚，突然听到响动声。

　　还未有所动作，便听到熟悉的“吱吱~吱吱吱~”声，从耳边传来。

　　“小白？你怎么进来了？”姜书砚看到多日不见的小白不瘦反胖，便知小白回到观内过的很好，便方下心，又拿起典籍看了起来。

　　“吱吱吱~吱吱~~”

　　“两日后是中元节了？那又如何，我还要关禁闭呢。”姜书砚不在意的回答。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我知道呀，每年鬼门大开我们观都要举行盛大法会祈福道场，超度亡者灵魂。还要安排弟子在各处巡夜。”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诶？今年师父为高功主持法会？往常不是丹鼎师伯吗？”

　　“况且还有师兄帮师父呢，怎么会让我来做仪式。”

　　“吱吱~吱吱吱~吱吱。”

　　“师兄被师父派去洛阳城巡夜，所以法会由我侍经？”

　　“对呀~宝宝，你师兄被我支出去了，后天你就能被放出来！你师兄拦着，不让我来看你，今天为师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走进来了！”姜丹枫洋洋自得的对姜书砚说。

　　“师父，不要再叫我宝宝了！我马上七岁了！叫我名字！”看到姜丹枫走进禁闭室，姜书砚原本还十分期待的心情，又被坏上了一分。理由也十分简单，姜书砚最怕被人叫宝宝，听起来一点都不硬气，娘们兮兮的。

　　“好好好，不叫宝宝，宝宝别生气。”

　　“……”无语凝噎，和师父提过无数次意见，师父答应的好好的，下一次依旧还是叫她宝宝，便也不再管称呼的问题。

　　“师父，说正事吧。”

　　“就是小白说的那样啊，你不都知道了。”

　　“所以中元节之后不用关禁闭了？”

　　“当然！这两天你要学一下定音，调音还有仪表的准备，很简单的，我们宝宝这么聪明，肯定一下就学好。”

　　“等过完中元节，就不用在这受苦了。”姜丹枫心疼的摸了摸小徒弟本就不胖，在外多日奔波，又没有得到好好休息，瘦了一圈的小脸。

　　“别太用功看书了，等过完中元节咱们好好休息再看，乖。”

　　姜书砚虽说是个孤儿，但师父从小便养着她，不愿她受委屈，十分溺爱，若非还有赵书墨看管这师徒二人，玄明观现在可能都被拆了。

　　二人商量完事宜，姜书砚又听师父说到：“宝宝，还有件事要和你说，你知道我们玄明观有一镇观兽吧？”

　　姜书砚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从小在玄明观中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没听说过呢。据说玄明观后山禁地中住着一只妖兽九尾狐，两百年前曾与观中弟子做下约定，护玄明观千年。据观中长辈所言，这只九尾狐已经几十年未现人前了，他在后山所居住的地方也成了玄明观的禁地，擅闯要挨罚的。

　　观中也有弟子好奇曾偷偷溜进禁地，其中自然也包括姜书砚。奈何九尾狐法力高强幻术高深，一旦进入禁地，便只能原地打转，连九尾狐的一根毛都没有见到。想离开，却又退不出去，只能等掌教带着信物前去领人，接下来少不了一顿责罚。

　　“掌教说这次仪式，九尾狐会来。”

　　“诶？”

　　“为师也不明白，但是既然说了，我便予你先说，你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可，九尾狐不会打扰法会进行的。”

　　“那师父你知道他做什么来了吗？我还没见过千年大妖怪呢。”

　　“为师也不知，反正不会对玄道观不利。”

　　“为师今日便先走了，明日再来，宝宝你也早点休息。小白要不要留在这陪你？”

　　“不要了师父，小白还是带回去吧，小白不喜欢住在这里，况且也没有几天了，师父你快走吧，小心夜路。”

　　“好好，都听你的，我这就带小白走了。”

　　小白也“吱”了一声，给姜书砚打个招呼，一人一鼠便离开了。

　　次日清晨，赵书墨给姜书砚送来早饭，提了一下中元节的事情，又交代书砚不能捣乱，学习斋醮科仪要用心，不可玩闹。

　　等老妈子赵书墨离开，师父才慢慢悠悠的踱步而来，一副高人做派。

　　“师父，你是特意避开师兄吗？”姜书砚把她师父的想法摸的门儿清。

　　“咳！”只听见师父有点尴尬的干咳了一声。

　　“胡说！我，我只是恰巧等他走了才来的！”老道士厚脸皮的说。

　　“哦……”

　　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教完徒弟如何定音、调音，准备仪表，赶着赵书墨来送午饭之前，火急火燎的走了。

　　待师兄送来午饭，姜书砚正打开食盒，便听见师兄的声音：“师父又跑了？”

　　“呃，是的。”

　　“既然不敢面对我，还敢暗自将我调去巡夜名单？”师兄语气特别平静。

　　“师兄，师父只是不忍心让我关禁闭这么久，你别生气，你怪我好了，别怪师父。” 咬着筷子，姜书砚可怜巴巴的看着师兄，为师父求情。

　　“我知道，师父见不得你受苦，但我和师祖罚你，是怕你又冒险，犯错受伤，倘若这次你出事了，最心疼的便是师父，你明白的对吗？”

　　“师兄，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

　　“那师父，师兄你也别教训师父了，师父都怕你了。”

　　“师父还知道怕我，你怎么不知道怕？”赵书墨没好气的回答。

　　“我，以后一定会知道怕的！”

　　“你这……算了，等中元节过后我们再说。”

　　“我和师祖说了，今儿开始便不关你禁闭了，等中元节后由师祖亲自教你。”

　　“啊？师兄！你，不要这样，你教我就好！我保证乖乖听话！再也不胡闹了！”

　　“这事儿已经定下，你要上诉，找师祖吧。”

　　“师兄……”

　　“先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房间。”

　　“师兄，你知道食不下咽是什么意思吗？”

　　“你看看我，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师兄笑而不语。

　　二人回到前山，拜了拜师祖，姜书砚便回了她的房间。只见白绒绒的一团腹部朝天，四肢呈献一个大字形状，大剌剌躺在床上，小腹圆鼓鼓的，简直是一只废鼠了。

　　只见那白团子看了一眼它主人，似乎是昨晚刚见过，热情消耗了个干净，便又挪开眼，对着天花板发呆了。

　　看着如此颓废的寻宝鼠，姜书砚又好气又好笑，抱起白团子，将白毛撸的凌乱不堪。

　　白团子对此似乎还十分享受，眯着眼睛，似乎在说继续，不要停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