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爻神怪录》诤言

7、第七章 九尾狐

　　“啧，你倒是过得舒坦。”捏捏小白团子的小肚子。在床上继续玩了一会小白团子，想着回来后还未曾与师兄弟打过招呼，便揣着小白，向着观内学堂去了。

　　在读书堂担任夫子的是丹青师叔，年纪不过四旬，是师叔祖的小弟子，师叔祖失踪那年，丹青师伯不过十五岁，后来也是由师祖教导，同师兄一样正经，不苟言笑。也不知师父到底是如何在师祖的教养之下，变成如今这幅性子。

　　学堂里坐着七八个不过十五岁的孩子，由丹青师伯教导大家读书写字，还有基本的一些符术，常识。姜书砚也是学堂的一员，本想等着课间休息时再悄悄溜进去和小伙伴们打声招呼，不想却被丹青师伯发现，叫进学堂坐下一起听课。

　　好容易挨到课间休息，和小伙伴们打过招呼，不敢多呆，约好下次见面再把出去发生的故事告诉大家，便匆匆离开了。

　　下午，和食堂大师傅打了招呼，在食堂吃过午膳，姜书砚便带着小白团子回了院子，去师父的房间找师父。

　　姜丹枫把明日法会流程以及相关安排告知姜书砚，随后便让姜书砚回房间休息了。

　　半日时间很快便过去，次日寅时，姜书砚便起了，沐浴更衣，换上昨日刚刚赶制出炉的道童经衣，头髻道簪，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小白团子，犹豫了一下，最后没有叫醒小白，她迈着两条小短腿，出了房门。

　　看见师父此时已然换好对襟绛紫法衣，头戴上清冠，足踏云纹道靴，一番超凡脱俗，仙风道骨。

　　用过早斋，姜书砚便随师父去了法堂。到了法堂才发现，一只白毛狐狸正端坐于法堂中，与寻常所见的狐狸不同，这只狐狸身后缀着九条尾巴。狐狸的双眼并未睁开。

　　赫然正是那只玄明观几十年没出现过的吉祥物。

　　九尾狐自带的气场太强，众人面面相觑，紧张的气氛游离其中，无一人敢擅自行动。姜丹枫见此只好先对九尾狐作了一揖：“九尾狐大人。”又示意观众弟子对九尾狐行礼。

　　九尾狐睁开眼，黑漆漆望不见底的眸子看了过来，片刻之后又闭上。

　　姜丹枫见九尾狐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只好再次开口说：“请大人移驾稍微。”微屈身体，摆出手势。

　　九尾狐这才重新睁开眼，看了看姜丹枫手势方向，起身，迈开四肢，走到一边，身姿优雅，步伐似乎都带着某种韵律。

　　姜丹枫这才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各就其位。

　　卯时至，设坛摆供，焚香、化符、念咒、禹步、上章、侍乐、诵经、赞颂，祭灵、祈福。

　　仪式结束，待众人收拾完毕，准备离开法堂，也不见九尾狐睁开眼睛，动弹一下，仿若雕塑。

　　姜书砚看到白绒绒，软蓬蓬的狐狸尾巴，手痒，特别想捋一捋，顺顺毛。竟然真的在出法堂之前，鬼使神差的摸了一把，只见那九尾狐瞬间张开双眼，盯在姜书砚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讪笑一下，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收回爪子，却发现她的身体僵住了，动弹不得！

　　急忙转动眼珠子看向师父，发出求救信号。

　　见师父收到她的信号，仓促走到姜书砚身边，向九尾狐作揖：“狐妖大人，小徒顽劣，失罪于大人，请大人海涵，乞蒙见恕，原谅小徒，莫要见怪。”一番话说得十分顺溜。

　　众人见怪不怪，姜书砚时常闯祸，姜丹枫，赵书墨随后擦屁股道歉都是常事。

　　九尾狐沉默。

　　姜书砚见九尾狐没有吱声，她则楚楚可怜的望着九尾狐，似乎在说：“我错了，我以后不敢了！”

　　九尾狐收回眼神，闭上了眼。姜书砚尚未发现术法已经解除，一个用力过猛，啪的一声扑倒在地，于是干脆也不起身，顺势伏地，对着九尾狐：“多谢大人宽宥。”

　　本闭着眼的九尾狐，闻言睁开眼，看着姜书砚点了点头。意思是：本座已宽恕与你，无需大礼。

　　完全没看出她是摔在地上的样子，十分单纯可爱啊，姜书砚心里想。

　　姜丹枫也同大众一样，想笑又不敢笑，嘴角抽搐的看着这一幕。上前对着九尾狐再作一揖，扶起地上的姜书砚，走出法堂。这才开口：“宝宝摔着了吗？等会为师让你丹鼎师伯再拿点青玉膏予你，可不能摔坏了！”

　　“师父，我无事，那九尾狐还挺可爱呀。”

　　“嘘！”暗暗给姜书砚一个眼神示意，别在这说这狐狸，他能听见。

　　回到姜丹枫院中，走进正厅，姜书砚询问：“师父，为什么要回来才能说话呀？”

　　“那九尾狐修行不止千年，虽不通人情世故，但法力高深，耳聪目明，你在法堂门口妄议，和在他耳边说有何差别？忘记你撸毛的教训了？”

　　“哦，徒儿受教了。”姜书砚讪讪地说。

　　“对了，师兄已经出发了吗？”

　　“昨晚便出发了，书沐不是在朝中任职国师吗，收到书沐的传音，似乎是有急事需要书墨帮忙，你知他二人交情颇深，收到传音符便先去洛阳了，临行前知会于我，也去过你房间，看你睡的太熟，便没唤醒你。”

　　“哦，竟是这样，那师兄有说书沐师兄那有什么事情吗？”

　　“这我便不知了，你也别管他们，才回来，安安心心的待在观内，多休息，有事你师兄们他能处理。”

　　“那师父，我能下山看鬼门大开吗？”

　　“宝宝，这不行，太危险了，百鬼夜行，你现在还小，还不能应付。等你长大了师父便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不好！”

　　“宝宝乖，别的事都依你，这件事不行，你必须待在观内。”

　　见到师父拒绝的如此彻底，姜书砚只好点点头，心下想着，你不让我去，我便自己偷偷去咯。

　　姜书砚回到她的房间，发现原来应该瘫睡在床上的小白团子不见踪影，想着那小家伙应该是去食堂觅食了。便关上房门，换下经衣，穿上道袍，再出门找小白去了。

　　在食堂溜了一圈，没有发现小白的踪影，觉得奇怪，便在脑中呼唤起小白。得知小白竟在后山，心下诧异，问小白去后山作甚，小白竟然回答后山有宝贝，大宝贝！

　　姜书砚颇为惊奇，后山有宝贝？没有听说过呀，怎么回事？循着小白告知的方向寻去，越走越觉得不对，这是后山禁地的方向！

　　连忙在脑中呼唤小白，让小白赶紧出来，别找什么见鬼的宝贝了，却没有得到小白的回应。姜书砚在禁地外急的直转悠，心想着她之前得罪九尾狐，撸了一把尾巴毛，被罚定身，小白闯进禁地应该也没有怎样吧？

　　况且凭小白的本事肯定也只是在外围打转，应该无事，便咬咬牙，走进禁地。

　　果不其然，姜书砚依旧在不停打转，想找到小白，转了无数圈都未发现，无奈之下，只得斟酌用词，而后大声道：“弟子姜书砚，因爱宠小白误入禁地，想寻回小白故擅闯入内，请大人包容海涵。”

　　不见回应。

　　姜书砚也不气馁，继续道：“弟子姜书砚，因爱宠小白误入禁地，想寻回小白故擅闯入内，请大人包容海涵。”

　　还是不见反应。

　　“弟子姜书砚，因爱宠小白误入禁地，想寻回小白故擅闯入内，请大人包容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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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传来一声男音：“进来。”

　　姜书砚只觉眼前一黑，在一睁眼，便发现身前景象大变，她这是进入禁地内部了。

　　身处院落之中，眼前是一间竹屋，周围种着许多竹子，一只白毛九尾狐狸正襟危坐于姜书砚身前一丈的巨石之上。

　　巡视四周，没有看到小白团子的踪迹，仓促开口道：“弟子姜书砚……”

　　九尾狐出声打断：“够了，吾知道汝名，亦知汝为何而来。”听了这句话不知多少遍，真的不想再听这人类重复了！

　　姜书砚这是第一次听九尾狐开口说人话，但心中放不下小白，也顾不上其他，继续说道：“大人，不知小白现在所在何处？”

　　九尾狐挥了挥手，一只僵住的白毛寻宝鼠出现在姜书砚身前。

　　抱住小白团子柔软的小身体，触感还是温热的，气息尚在，眼睛还能滴溜溜的转悠，看见姜书砚激动不已，姜书砚确定小白无碍，只是与她之前一般中了术法，心中的大石头这才落地，再一次可怜兮兮的带着小白一起看着九尾狐：“大人可否解开术法？放小白与弟子回观？弟子保证再也不会让小白乱跑打扰到您清修了！”

　　“汝乃此寻宝鼠之主，此鼠擅闯后山禁地，偷入吾院内房间，盗吾重宝，现下让吾放汝等离开？”

　　姜书砚闻言，真想现在就拿竹杖抽小白团子的小屁股！偷东西！还偷到自家最厉害的守护兽九尾狐手中！该说小白真是长进了吗？

　　“……”姜书砚无言以对。

　　“现下说不出话了？”

　　姜书砚悻悻地说：“大人，小白还小，不太懂事……”

　　“吾观这寻宝鼠应百岁有余。”

　　“呃……”姜书砚急速转动着脑筋，又开口：“大人，是我年纪尚轻，没有把小白教好，这件事我也有责任，请大人责罚。”

　　“吾本无意责罚汝等，今日鬼门大开，吾本想用手中清魄丹做一交易，现下清魄丹被寻宝鼠所服，本座可以换以他物，但寻宝鼠现下与吾有用，汝可自行回去，待本座归来，自会将寻宝鼠归还于汝。”

　　“大人！自我出生以来小白便伴我左右，我们从未分离过，如果你要带走小白，请一起带上我！”姜书砚恳切的说着。心中只想狠狠的戳小白肚子，偷人东西，还偷吃别人丹药！什么东西都敢乱吃，不知道吃人嘴短吗？现在好了吧，要还债了！

　　九尾狐闻言摇了摇头，不再解释，姜书砚眼前又一黑，再睁眼，她已经到了禁地之外，而怀中的小白不见踪影。

　　想再进竹院中与九尾狐商酌一番，却发现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入禁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