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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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一点点地变深了。似乎是感应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明亮的灯光应景地暗了下来，酒吧的吊灯闪着晦暗暧昧的光线，就连音乐也从带动气氛节奏明快的舞曲，变成了暧昧缠绵的撩人风格。
酒吧一角有一个小小的驻唱台，沈乔正坐在麦克风前拨弄着吉他，肖遇安刚打算在旁边坐下，沈乔直接一勾脚把椅子挪走了：“哎——我可不敢坐在你旁边。”
肖遇安抱着双臂，好奇道：“为什么？”
沈乔揶揄地冲他挤了挤眼睛：“怕你家的醋缸打翻。”
“虽然我不介意他吃醋，”肖遇安轻声笑了笑，“不过我觉得，你对他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沈乔认真思考了片刻才回过味来：“什么意思？这么看不上我啊？”
趁他出神的时候，肖遇安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顺手把沈乔抱在怀里的吉他接了过去，挥动指尖拨出一串音符：“岂敢岂敢，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算昀希半个哥哥，他再怎么也不至于和你置气吧。”
“这可不一定。”沈乔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你还没见过他占有欲最强的那一面呢，到时候有你好受。”
“是么，”肖遇安试了几个音，边调着弦边回答他，“那我期待着。”
沈乔看他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很嫌弃地“啧”了一声：“你真的魔怔了——希希给你下了迷药了？让你为他这么神魂颠倒。什么厉害的配方，我也想要去讨教讨教他。”
肖遇安挖苦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沈乔：“肖遇安你少自作多情了！谁说要用在你身上了？”
能把胸有丘壑目有山川的沈大公子激到这份上，足以看出肖遇安仗着有温昀希的庇护，开始无法无天起来了。沈乔长吁短叹了好一会儿，想着自己辛辛苦苦为他人做嫁衣裳，还要被倒打一耙，真是好心没好报。
好不容易把他这满腔辛酸咽了下去，沈乔转念一想，尽管肖遇安在他面前看似气定神闲尽在掌握，实际上筹谋了这么久却还没有互通款曲，本质上和自己一样，还是明晃晃的一名单身贵族，沈乔就觉得扬眉吐气起来，就连呼吸也顺畅了不少。
想到这里，沈乔不禁生出一种名为同情的情绪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革命尚未成功，肖同志，你还需努力啊。”
肖遇安并不想接受这样“幸灾乐祸”的鼓励：“我知道你作业多，也不留你了，来，给寿星献首歌，唱完了就放你回去。”
沈乔带笑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花了不少时间把自己从反反复复建模的苦闷心情中解脱出来，刚刚准备释放天性玩个够本，被这么冷不防的一头冷水浇下来，再高的兴致也都化为乌有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肖遇安一眼，可惜那双天生带笑的桃花眼瞪人没有半点威慑力。不过好在沈乔是天生的好脾气，后天又惯于交际，养成了比常人更加海涵的气度，很快就不计前嫌地打开麦克风试了试音量，还煞有其事地问一句：“想听什么？你随便点。”
不过别以为沈乔是什么大善人，他心里想的可不是“大人不记小人过”，而是看在肖遇安是被温昀希吃得死死的份上，等他们哪天修成正果了，还能骗他叫上一句“大哥”，这么一算计，他也不吃亏——反正他和肖遇安的友情基本也是在这样明招暗抢的较量中延续下来的。
肖遇安想了片刻，回答道：“那就《流年》吧。”
沈乔清了清嗓子：“你确定？我还以为这是保留歌曲，你会想亲自上阵。”
“我会的，”肖遇安开始弹奏前奏，低头浅笑道，“不过总是要有人抛砖引玉，才能对比产生美啊。”
沈乔：“……我觉得我很有必要去提醒一下希希你的魔王本性。”
温昀希花了不少时间把脸上的奶油洗干净，等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沈乔已经唱了起来。这位当年斩下校园歌手大赛冠军的人确实有不俗的实力，声音温和清亮，感染力极强，这首歌原本调子就高，气息绵长，很是难唱，可是沈乔懒懒地坐在那里，一手把着麦克风，看似信马由缰，却唱得精妙绝伦。
肖遇安坐在他身后的位置，低着头做一个低调又本分的吉他手，偶尔抬起头来的时候，也只是把目光轻轻地落在坐在角落里的温昀希身上，温柔地像是一阵三月暖风，一触即收。
昏暗的室内隔绝了太过明亮的光线，在这样慵懒的环境底下，人会下意识地觉得不太清醒，手脚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身陷梦中。舞池里原本跳得毫无章法的男男女女们在这样的背景声也渐渐变换了风格，小情侣们越贴越近，温柔又缠绵地抱在一起，轻轻地随着节奏摇晃。温昀希看见张心芸和程尧也在其中，张心芸正搭着比她高一个头的男生的肩膀，仰头和他说着什么，反倒是人高马大的程尧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尴尬地虚架在女生的腰侧，像是块僵硬的木头一样同手同脚地左右移动着，青涩的脸上露出一种享受又纠结的表情。
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这样水到渠成又纯洁无暇的感情实在是羡煞旁人，就连素来淡漠的温昀希此刻也被他们感染，心中的一点小心思开始不安分地焦躁起来，在与肖遇安一眼又一眼的对视中，激荡出一番天雷地火来。
不流通的空气带来一股闷热感，温昀希飞快地低下头，把自己开始发烫的脸颊埋进阴影里。他不自然地别开视线，隔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又抬起头来，把目光沿着衣褶纹路一寸一寸地移上去，带着九分的克制，和一分克制不住的情难自禁。
见到肖遇安正低着头，温昀希才慢慢松开了屏住的一口气，就连呼吸声都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对方。当他觉得自己快要神游天外的时候，周小漠及时地从他身边冒了出来，看到他的脸，温昀希才反应过来这是何时何地，默默地管理了一下自己快要失控的表情。
一脸狗腿的周小漠端着两碗水果沙拉，小心翼翼地往温昀希身边的空位上凑了一凑，见对方并没有让他滚蛋的意思，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殷勤地把那垒得摇摇欲坠的水果塔往前推了推，干笑了两声：“快吃点水果吧，我看你刚刚都没吃什么东西，不饿吗？”
温昀希遗憾地叹了一口气：“哎，是啊，好好的蛋糕却这么浪费掉了，真是可惜。”
周小漠：“……昀希大大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快吃点水果消消火一碗不够我再去拿！”
他一副谢罪的姿势低头坐着，一股脑地自愿签署了好多“不平等条约”，什么晨跑刷卡啊早课占位啊，全都慷慨激昂地揽了下来，直到快把自己卖了，他才胆战心惊地把眼睫抬起来。
温昀希把勺子送进嘴里，半笑不笑地看着他：“还有吗？”
周小漠：“没……没了。”
温昀希：“唐会长，周——唔……”
周小漠一把捂住他的嘴，苦苦哀求道：“别——你说，你还有什么要求？”
温昀希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朝远处扬了扬下巴，周小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个子娇小的唐斐斐被淹没在人群里，正上蹿下跳地玩着什么派对游戏，她是个典型的人来疯，现在正是胜负心上头的时候，别说是在这么远的距离喊她，就算冲到她面前去，也不一定能分走她的半点注意力。
周小漠悄悄地把手松开，目光却还没移回来。温昀希理了理自己被抓的乱七八糟的衣领，看见唐斐斐似乎是输了，在一群人的起哄下仰头干下满满一杯果酒，豪气冲天地一拍桌子说：“再来！”
这种热闹翻天的场合明明是周小漠最喜欢的，可他此时却百无聊赖地陪着自己坐在冷冷清清的小沙发上，温昀希顿了顿，把语气放得柔和了一点：“你不去吗？”
周小漠回过头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睛里难得是犹豫之色，温昀希以为他是顾忌着自己，弯起嘴角笑道：“我又不是真的生你的气，本来就是闹着玩，不用放在心上。”
“我知道。”周小漠难得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接话道，“她玩得那么疯，我得清醒点，才能看着她。”
温昀希愣了一下，心缓缓地往下一沉。周小漠平时傻白甜乐天派一个，并不像是受过情伤的模样，可是他苦恋唐斐斐一年多，一路坎坎坷坷，却始终没敢再往前一步。他本来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可是遇上了另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却也在慢慢学会成熟与担当。
温昀希斟酌了片刻，试探着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你们中间就只剩一层窗户纸了，说不定一捅开，就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呢？”
“我也不知道，”周小漠耸了耸肩，无奈地说，“也许是因为……我太没有自信了吧。如果我有你那么优秀，那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和喜欢的人表白的。”
原来每个人都会在爱情面前自卑退怯。温昀希想。他比周小漠也好不到哪里去。
“如果我成功了，你是不是也会更加自信一点呢？”温昀希低声呢喃了两句，目光变得幽深。
他的声音太轻，周小漠没听清楚，转过头来追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来打个赌。”温昀希站起来，抚平了自己的衣角，缓缓地扯开一个笑容，“如果我表白成功的话，那你也要去和唐斐斐剖白心意。”
恍若一记重锤砸下，周小漠整个人都头晕目眩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等、等一下，昀希你要和谁表白……表白？你什么时候有心上人了！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温昀希转身，悠悠地回答他：“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