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清 秋月明》雁过长空

65、袁风

　　接下了的日子，朱由检真的陪着以轩在这北京城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好不惬意，匆匆几个月也就这样过去了。以轩也在给袁崇焕的家信中略提了京中之事，却没说的太多，时间差不多了就会回去。毕竟在她的打算了，只等朱由检登基了，自己便可以离开京城，继续游历天下。出奇地是，袁崇焕对她特别放心，只说派了个侍从来照应。
　　这个冬天的北京城特别冷，昨日还下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大雪。以轩是南方人，第一次见到这北国的雪，朔风裹挟着飞雪，挥洒成漫天的银白，铺天盖地，飘飘洒洒，无声无息，走在上面发出吱嘎的声音。
　　“没想到，这么冷的天还这么热闹，似乎比往日更为热闹了。”
　　走在北京城最热闹的街上，地上的雪还没有消散，金银铺子、扎纸铺子、香料铺子、水果铺子、酒楼、茶楼、都开门营业，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许多人各自走进自五更就响起动静的油饼店，胡饼店，享受着热气腾腾的美食，边吃边聊。
　　这就是小市民的生活了，和自己的那个世界没什么区别。同样那么热闹，那么喧嚣，那么生气勃勃。
　　“这是因为临近年关了，附近的人都来赶集了，采办年货了。”玲珑跟着以轩后面解释。
　　“难得你兴致这么高，今天肯出来。”一身明紫色棉袍的朱由检笑着斜了眼以轩。
　　这天冷了，以轩把她的懒发挥地淋漓尽致，除了皇上宣召，基本上都呆是屋里，看看书，下下棋，自得其乐。
　　“这天怎么这么冷，二哥，咱们去前面茶馆坐坐吧。”这北方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般。手上捧着暖炉，但脸仍然受不了。
　　以轩拉着朱由检快步走进茶馆，这天冷，但茶馆里的人依旧很多。三三两两围成一桌，聊着家话。
　　“几位爷，上二楼的雅座吗？”掌柜热切的问道。
　　“嗯。”王承恩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交到掌柜的手中，说道，“你给我们挑了好位置。”
　　“是。”掌柜的殷情的带着刘彻等人上了楼，送到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上，随后亲自沏上一壶好茶，缓缓退下。
　　喝下一口热茶，一直从嘴里热到心里，以轩满足地微笑。这才发现眼前人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一直盯着自己发呆。“二哥似乎有心事？”
　　“没事。”朱由检从深思中被唤醒，暗暗自我嘲笑了一番。
　　朝夕相对了几个月，朱由检自己也不明白对章以轩的复杂的感觉。他的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不时会浮现在自己的脑中，而见到他时的那种心中充实的感觉也是以前未曾有过的。朱由检不想去深究原因，而现在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深究其中的原因。或许，还有就是不敢去探究这个中原因。
　　以轩以为朱由检在担心明年开春离京的事，遂开口道：“二哥，你信不信老天？”
　　“老天？”朱由检透过窗口看了看这隐隐放晴的天空，不明白以轩又想说什么。
　　“冥冥中的一切，其实上天早就注定了。你看，昨天天气阴霾，风雪漫天，今日这天不就放晴，太阳出来了。所以说，二哥，你就放宽心。不然会变老的。”这还没过二十，怎么看上去像三四十的人。
　　朱由检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喝着茶，有些事情，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
　　见朱由检只笑不语，以轩低估了句：“像个小老头。”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茶，脸上带着笑，温柔的看着自己眼前的男子,一本正经道：“不是，是像个小老太婆。”
　　以轩一时不明白，到是身后的玲珑“扑哧”笑出声来，以轩才明白朱由检指的是自己。“就算是小老太婆，也是个漂亮的老太婆。”
　　闻言朱由检定定地看着以轩，那顾盼神飞的双眼，那可媲美阳光的笑容，朱唇皓齿，明眸流盼……
　　以轩本来还暗自得意，感觉到玲珑在身后扯了扯以及的衣衫，还惊觉自己说错话了，见朱由检只盯着自己，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公子。”正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感觉，一男子突然走近他们，冲以轩欠了欠身。
　　熟悉的声音，朱由检闻言看去，竟然是他！
　　“请问，你是？”以轩看向这个穿着浅褐色衣饰的青年男子，自己认识的人实在有限，这个人应该不认识。
　　“公子，这个人咱们在金陵城外已经见过了。”站在朱由检身后的王承恩已经认出了来人，小声提醒。
　　“小人袁风，奉老爷之命，跟随公子。”
　　这人便是袁风，他一路跟随以轩北上，一直隐而不现，因为以轩最近以轩几乎很少出信王府，而基于当前的形式，袁崇焕让他现身贴身保护章以轩。而等了好些日子的袁风今天终于等到以轩出门，便前来相见。
　　“袁风？”这人自己在袁府的时候怎么没见过。
　　“这是老爷让小人转交的书信。”见以轩怀疑自己，袁风从怀里拿出袁崇焕的书信。
　　以轩打开书信看到袁崇焕熟悉的笔记，因为怕吓着袁崇焕，以轩在家书中只交代在信王府中做客，估计这点就能让袁崇焕下一跳了，所以袁崇焕在书信里只是交代自己要凡事小心之类的。上下打量了袁风，“袁风，你一直在这等我？”
　　袁风只是轻点了下头。
　　举止神情，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朱由检看那袁风，并不像普通的侍从。显然他从一开始就跟着以轩，所以才有金陵城外的救援，只是一直不现身，现在突然出现……朱由检不由想到那个在家赋闲养病的袁崇焕。到真想见上一面那……
　　显然袁风也注意到朱由检一直看着自己，遂朝他欠了欠身，“小人见过王爷。”
　　朱由检一点也不意外，冲他轻点了下头，一语双关：“好个壮士。以后就好好跟着你家公子吧。”
　　“谢王爷。”
　　“坐下一起喝茶吧。”以轩看他衣着单薄，显然在外面呆了很久。
　　“小人不敢，站着就好。”
　　“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以轩起身一把拉过袁风，“怎么，要我给你备坐啊。坐吧。”
　　待袁风坐下后，以轩沏了杯茶递给袁风：“义父最近怎么样？身子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