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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京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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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转头看了眼王承恩,又看了看萧靖远,再将眼光定在以轩身上。而后向萧靖远轻摇了下头。
“哦?原来皇上明日又要招以轩入宫吗。”韩稹不由再看向以轩,“皇上已多时未传召臣工,竟然连续两日见以轩,以轩,你本事可不小啊。”
本来一个人在看书的以轩,虽然坐得稍微远些,但他们的话还是会有意无意灌入耳朵。听他们说到自己就更加留意。进韩稹问自己,以轩这才放下手中是书回答。
“我可不怎么想进宫了,要不明天子书和二哥一起进宫见皇上好了。”
“胡闹!皇上岂是你说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想见的!”朱由检既好气又好笑。
“以轩,被皇上召见是天大的荣幸,但是,也须处处小心,步步谨慎。皇上两天连着见你,也不尽然是好事。”
萧靖远本想点到为止,未料以轩竟然满不在乎:“这皇宫总觉得透着邪气,早知道今天就不进宫了。也不知道这皇上在想什么,我这小小的九品芝麻官能做些什么啊?”
萧靖远闻言摇摇头:“以轩,皇上这般见你已是大大出乎人意料了,这显然已经引起魏忠贤的注意,再说你出自信王府,这对你不算是件好事。”
这话即使对以轩说的,更是对朱由检说的。既是进得这信王府,有怎么会有有独善其身的可能。王爷怎么会连这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再说,既然真不想让她介入,又何必让人堂而皇之坐在这书房内。
“非也非也,萧先生的话以轩并不认同。”
韩稹好奇地看着以轩:“这可奇了,以轩你到是说说看,这萧先生的话哪里有失妥当了?”
“你想,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九品’正字,这也许是皇上的一个玩笑,本就无关紧要,皇上起初或许还记得,过些时日想必也会忘了我这个小人物。魏忠贤‘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理我这种小人物呢?倒过来说,如果皇上真喜欢见我,那么那魏忠贤更不敢动我了,因为难保皇上哪天不会心血来潮要召见我。”
“这话也不错。”韩稹先是点点头,之后又摇头道:“你说的是有理,可是魏忠贤这人并不是你认为那般简单,他想要一个人的命太过简单也不需要任何理由。况且,在这京城让一个人消失的办法也实在很多。”
或许真是自己想得过于简单了,一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宦臣能到今日的一人之上万万人之下靠的绝不会仅仅只是恩宠而已。
“或许吧。但二哥也毋须过于担心了。这魏忠贤再怎么得志他始终只是一个宦臣,这天下始终都是朱姓天下,二哥何须和他争锋,一切顺其自然便是了。”
宦官再怎么权倾朝野永远不可能君临天下,他可以左右皇上但永远替代不了。况且这魏忠贤迟早要死在朱由检手上。
“我何尝愿意与他争权夺利,皇上登基七年,后宫妃嫔曾经生下三个皇子可竟没有一个活了下来,而我是皇上唯一的手足,皇上的亲弟弟,在魏阉眼里,我便是他专权弄政的唯一障碍,恨不得早除之以绝后患。这些年来,我和皇上的手足之情也被他们中伤殆尽了……”朱由检缓缓道出事实。就如萧靖远所说的,既然无法避免,那么就让他尽早明白各种状况。“再者,魏忠贤在朝一日,则国无宁日啊。”
这倒和历史相符,但是……
“二哥,我今日见着皇上,觉得皇上还是很念手足之情的。没有皇上的准许想那魏忠贤也不该吧二哥怎么样。”如果果真如王承恩所说,当今天启帝还有不过一年,那么一年后就该朱由检即位,这本来就是顺应历史的。不过天启帝确实没留下任何子嗣,那这皇后怀孕又是怎么回事?历史会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章以轩而改变吗?
“以轩何以见得?”萧靖远仔细打量着萧墨轩,两只眼睛就像要放出光来。这点自己可是最近不久才猜透。这魏忠贤这些年来一直没有向王爷下手,一直都以为是王爷谨小慎微那他抓不到任何把柄。可纵观朝野,杨链左光斗哪个不是欲加之罪,王爷尽管甚少见着皇上,但却随时可进宫探望皇后,再加上这次王爷金陵一行,既无惊亦无险。魏忠贤对王爷只是严加监视却一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这章以轩竟能一下子看出这个中道理?
“我胡乱猜的。”以轩被萧靖远看得有些不自然,不禁挪了挪脚。
萧靖远收回目光,脸上已经带了层笑:“那以轩认为的顺其自然该是怎么样的呢?”
以轩慢慢地站起来走到紫檀木长条案桌俯身定睛对着朱由检问道:“二哥可曾想过再高升一步?”
朱由检楞了一下,眼眸变得异常深邃,过了许久,才反问:“以轩认为呢?”说完,冲她和颜一笑。以轩才觉得他的笑有些高深莫测,但转瞬被朱由检下面的话带过思绪。“现今皇后怀有身孕,很可能会诞下皇嗣……”
“皇后不可能生下龙子。”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什么!?”书房中三个人齐声惊道。
“以轩,你刚刚说什么?”几乎是低吼地,朱由检‘噌’的站起身抓住以轩的手。
话出口后以轩就后悔了,据自己对这个时代的有限了解,并没有说皇后曾经有过身孕,自己只是对袁崇焕比较清楚,其他的只不过是顺带的。若皇后顺利生下儿子,那么朱由检不可能登基,这可都改变了……
“我瞎猜的,你们不是说魏忠贤厉害的很吗?他怎么可能让皇后生下孩子,是不是?”以轩松开朱由检的手,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暗中给自己压压惊。朱由检坐回椅上,默然看着以轩,深沉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难保魏忠贤不会挟天子以令诸侯?效仿当年吕不韦,地位可是比现在更尊崇。”萧靖远再次眯着眼抛出一个可能性。
舒服地调整一个姿势让自己惬意地窝在椅子上,静下心来后思绪变得清晰:“这不可能,魏忠贤仰仗的不过是皇上的恩宠,皇后的孩子一旦即位,皇后必会以太后之尊和魏忠贤夺权,这不是魏忠贤想要的。谁都可以生下皇嗣,唯独皇后不可以。”
韩稹哈哈一笑,冲以轩竖起食指:“厉害,王爷,你这三弟可了不得。这可是我们鹰堂分析所得,竟然被以轩三两下就解决了。那,以轩认为明日王爷该如何应对就国问题?”
“以轩先前就说过,顺其自然,二哥可以主动要求离开京城前往封地,一来可以消除魏忠贤的戒心,避开一些无谓的争斗;二来则可以提醒皇上二哥如今的处境。想来皇上必不会同意二哥所请。”
“不错,那以轩何以认为皇上不会允王爷所请?”萧靖远微微一笑,不徐不疾地问到。
“这个吗,我也不知道。靠赌吧,赌皇上和二哥的手足之情,赌我们的运气。”
“不怕弄巧成拙吗?”对于任何的可能结果,身为鹰堂堂主,韩稹都须考虑到。
“既然是赌当然有风险,我只是给个意见而已。”
“以轩所说的不无道理,如果真得离京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我现在才发现我的这个三弟竟也不全是个不学无术只道风流的公子。”似笑非笑地,朱由检半是玩笑半是戏谑。
“原来以轩在二哥眼中竟是这般啊……”回之一笑,带了丝狡黠,以轩转而对韩稹说道:“不是二哥提醒以轩差点忘了,据说这京城最有名的是什么八大胡同,不知道子书何时有空,咱们一起去啊。”
“也罢,子书你有空就领着他去见识一下,省的他老惦记着。”
“哈哈……”萧靖远看了眼朱由检低低一笑,略带深意对其道,“有趣,真是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