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京城(3) ...
-
信王府 书房
“王爷——出大事了!”
两人刚至书房还未坐定,就听得门外亟不可待的声音。以轩转眼看去,疾步进来的是个二十余岁的青年,后面有王承恩领进来的人,衣着古朴,三十余岁,面容清矍,目光睿智。
“这位是……”显然是见到以轩,顿时惊住了口。
“萧先生,子书,这位便是以轩。以轩,见过萧靖远先生。”
“章以轩见过萧先生,见过这位……”以轩忙站起身行礼。
“王爷,这位便是你自金陵带回的三弟啊……在下韩稹,你可以叫我子书。”
“子书,你刚说出什么事了?”示意他们入座,朱由检问道。
“对,王爷,……”韩稹犹豫地看了看尾座的章以轩。
“王爷,努尔哈赤薨逝,皇太极即位了。”萧靖远接过韩稹的话。萧靖远看看眼前这个穿男装的女娃娃,扫了眼垂首站在朱由检身后的王承恩。
“什么?皇太极即位?”
“接到鹰堂金国分堂的消息。努尔哈赤于八日前薨逝,而皇太极则是昨日被尊为大汗,定于九月初一正式即位。”韩稹简要地报告。
“努尔哈赤于八日前薨,为何消息今日才传过来?”朱由检皱眉看向韩稹。
“努尔哈赤于七月二十三日前往清河汤泉休养,期间只传谕让大妃乌拉那拉氏前往,任何贝勒贝子均留在沈阳,而后突然薨逝在回都城的行船上。金国全国戒严,我们的人出不来,而这次的消息已经是第三批人送来的。”身为鹰堂堂主,韩稹对这次是事情责无旁贷,但的确是尽了力了。
“这金国不是还有个大贝勒代善吗?怎么就是皇太极即位了?努尔哈赤的遗诏?”朱由检的脑中不由浮现出一个人影,当初不出手,可能真得错了。
“努尔哈赤好像并没有指定继承人,不过,下诏大妃乌拉那拉氏殉葬。这皇太极是其余的和硕贝勒和大臣推举的。据说,这皇太极推之不去,勉而受之。”
“萧先生,你怎么看?”
“这封奏报我看了几遍,总觉得哪里有蹊跷。自宁远之战以后,努尔哈赤定下八和硕贝勒共治制度,一直未立继承人,所以没立下储君遗诏也是合理的,这那拉氏一直很受宠,三子具掌一旗,若说努尔哈赤仍属意八和硕贝勒共治,那没理由要其大妃殉葬。若他有意效仿汉武帝杀母立子,那应该会留下即位诏书才是。”萧靖远沉默少许后缓缓开口。
“皇太极,皇太极……呵,那拉氏三子军功全无,年纪尚小,绝无即位的可能性。而不管谁即位,那拉氏必定留不得,不然以她大妃的影响力和三子的三旗足以掌控整个金国。皇太极啊皇太极……”
“王爷说得很有道理,只是我不明白怎么这代善理应当仁不让却甘愿让位呢?”韩稹不解道。
朱由检摇摇头,“本王也不明白。代善的实力足以和皇太极抗衡,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金国必起内乱,这对我大明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啊。可惜啊可惜……”大哥,你竟有如此大的能耐,将一场危机化解于无形吗?
“这可能就是大金迅速兴起的原因吧。”萧靖远话意未尽。
书房中陷入沉默。韩稹看了看朱由检,长长地叹了口气。
心知肚明,如果事情发生在大明朝的话,一场内乱恐怕早已发生,而或许不久,大明朝也将有场危机,只是不知道代价有多大。
以轩一直不关自己事坐那翻着《孙子兵法》,突然安静下来便奇怪地抬头看了看房中的三人。
“萧先生,皇太极即位对我大明今后会有什么影响?”
“王爷知道皇太极定的国号是什么吗?‘天聪’,据说是其少年便主持家政,过目不忘,精于汉学,文韬武略,前无古人,是天赋其聪也。故为天聪。据鹰堂对金国的几个贝勒的了解,大贝勒代善文武双全,据说能一弦开三剑,随努尔哈赤南征北站,有着赫赫军功,在军中人望较高,再加上是原配所出,不管从哪方面讲都是即位的最合适的人选。而这个四贝勒皇太极能让他心甘情愿地让位,不可说不厉害。
再者,这皇太极12岁即丧母,次年即受封和硕贝勒,开始共理军机,统兵出征。据说萨尔许之战便是他的计策,可见其能力远在其他贝勒之上,但却能含而不露,可见其心计之深。这样的人统领金国,而大明若再如此下去,那么,王爷,不出几年,大明危亦。”
“王爷,眼下我们最大的危机不是来自关外的金国。这金国不管怎么样,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犯我边境。而王爷最大的危机却近在眼前。”韩稹分析着:“据鹰堂得到消息,这几天魏忠贤和客氏想着法子想让皇上那你去封地。”
“王爷,方才曹公公让奴才提醒王爷,明日进宫见驾空有变故。莫不是指这件事?”王承恩和韩稹共掌鹰堂,这宫里便属他管,这事刚才曹公公对他说时就猜到七八分了。
“若真如此,王爷,这未尝不是件好事。”萧靖远沉吟再三,“这些年来王爷在皇上面前尽忠尽孝,在百官面前循规蹈矩,在阉党面前装疯卖傻,这才躲过魏忠贤的毒害。可如今皇上的身子已然一天不如一天,而皇后娘娘又怀有子嗣,恐怕魏忠贤会对王爷下手啊。远离京城,这魏忠贤的势力也较薄弱。王爷也正可以养精蓄锐。必要时,还可以……”他声音轻飘飘的,似乎毫不着力,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人心头一震,“效仿成祖爷。”
“可这京城也是我们的根基所在啊。再者,魏忠贤绝对不希望皇后娘娘生下太子,所以,王爷不应离京。”韩稹反对道,“这魏忠贤内控宫廷,外通督抚,离京可能更方便其下手。”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手指轻叩着桌面,半晌后,他仰起头,淡若未明的笑里,凤眼微冷:“王承恩,皇上的病,太医怎么说?”
“魏忠贤对皇上的病隐瞒很深,都用他的人为皇上诊治。不过,通过皇上服的药大致可知道。”王承恩顿了顿,“最多还有一年。”
“一年?”朱由检眼神暗了暗,喃喃道,“只剩下一年了吗?”
书房里再次陷入寂静,在微楞之后,萧靖远打破沉默。
“既是这样,那么王爷便不能离京。”
“只要魏忠贤没有理由光明正大对付王爷,那么鹰堂足以对付那些阉狗爪牙!只是,太祖爷定下规矩,‘成年皇子离京封国’,魏忠贤用这个理由的话,名正言顺。”
站在朱由检身后的王承恩欲言又止。萧靖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到以轩坐在那静静地看书。
差点就忘了她了!
“王爷,听说今日以轩在广安殿见着皇上还被封为信王府正字?”
闻言,朱由检不明所以,抬眼看向以轩,心头不由轻松不少。
“皇上明日还宣章大人进宫见驾。”王承恩又开口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