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清 秋月明》雁过长空

57、京城（2）

　　“你可回来了！”王承恩远远看见章以轩的身影，心下松了口气，“你走哪里去了？可让人好找。”说完狠狠地瞪了眼小李子。
　　“王公公，我就随便转转。你也别怪小李子。”见小李子吓得有些哆嗦，以轩顿觉得不好意思，冲他安慰一笑。
　　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笑脸，王承恩暗叹一口气，终究没有开口责备。方才就怕会出什么乱子快快摆脱曹公公赶回来，没想到不见其人影，现在看到人平安回来了，提着的心也就放下。“这皇宫大的很，要不，我再领着你四处看看？”
　　“不了。”今天算是看够本了，一路走来仔细想想刚刚发生的事，隐隐明白自己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乱了，竟然不会想到那个就是皇帝！这紫禁城里还有谁会对这木工这般痴狂？“王公公，二……王爷去了也有些时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王府？”
　　“咱家也不清楚，不过王爷许久未进宫，可能还须些时辰。咱们去御花园走走，顺道等王爷吧。小李子，在这边候着。”
　　尽管宫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但——王承恩看了看低头踢石子的以轩，还是自己跟着比较放心。
　　“王公公，”以轩忽然想起天启帝好像封自己一个官职，冲略走在自己前边的王承恩问道，“正字是干什么的？”
　　“什么？”闻言，王承恩一时不明白以轩到底想讲什么，“正字？什么正字？”
　　“信王府正字。”以轩突然想起天启帝封的什么正字，天子金口一言，没办法推掉，就希望是个没什么事的闲官。欺君之罪好像要灭九族。想到这，以轩不禁打了个寒战，这皇宫还是不来为好。
　　“信王府正字？！”王承恩惊住脚步转身不觉提高嗓音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王爷虽然现在还有几个师傅，但已经不需要正字了，这信王府正字……王承恩的心又提了起来。
　　“恩，刚刚碰到皇上，不知道怎么就封我做什么正字，这是啥官，干什么的？”
　　话音刚落，王承恩惊疑不定的看着以轩，一身太监装扮竟然还被皇上御口亲封，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九品官，但不知道会给王爷带来怎样的福和祸。
　　“正字属詹士府，论品阶应算是从九品，主要是陪王爷读读书写写字。”虽然是九品正字，但竟然是大明朝第一女官！想到这，王承恩只是懊悔，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幸好只是信王府正字，不怎么引人注意。
　　“哦，原来是给二哥做书童啊。”长长地舒了口气，一扫心中郁结。以后只要不进宫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匆匆见过这么一次面，想必皇上应该很快就会忘记了。
　　……
　　信王府 花厅
　　“听王承恩说，皇兄封你做信王府正字，怎么回事？”白日进宫被皇后留下用膳就让人先送他回府，回来后又闻以轩出府去了，直到晚膳时方才碰到面。
　　“不就是给你做书童喽。”然后将白天之事说与朱由检听。
　　“这就是王爷结交的三弟么？”悠悠的，从内门转出一个窈窕身影，高长个头，脸上白白净净的未抹一点脂粉，眉宇间透着温柔安详。
　　“想必这是二哥的王妃吧？以轩见过王妃。”从穿着打扮不难看出，以轩忙站起身来行了个礼。
　　“三弟勿须客气。坐吧。”回礼坐下，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淡雅高贵。
　　“昨天回来晚了，想今日见也不晚。”朱由检淡淡地笑着，似乎在向周王妃解释。“对了，你说你碰到魏忠贤了？”
　　“应该是他没错吧。不过皇上在也说上几句话。二哥不用担心，以后我不会再想进宫了，自然也不会再碰到他了。”历史上，这魏忠贤好像是朱由检最大的对手，所以以轩开口保证。
　　“三弟进宫见到皇上了？”周王妃闻言吃了一惊。尽管只是内眷，但还是知道一些，在魏忠贤的操控下，最近几年来要内阁大臣要见到皇上都很困难，尤其是今年以来，王爷都很难见到皇上一面，没想到，以轩第一次进宫不但见到皇上，还忽略了他的欺君之罪。
　　“走着走着就见到了。不过这皇宫是不敢再去了，总觉得每向前走一步，心里的压抑就多一分。不过，二哥，这皇上和想象中的不一样。他竟然没有治我一个什么欺君大罪。”
　　对这天启皇帝不是很了解，但起码也知道他是明朝甚至是中国历史上难得的昏君，但今日看来好像并非如此。那自然流露的帝王之气势是不容忽视的。
　　“以轩，皇上对人一向宽容，不过君是君，臣是臣，以后还须有分寸。”朱由检难得说重话，见以轩冲自己吐了吐舌头，朱由检微摇头调转话题，“今天都去了哪些地方？”
　　“也没去哪，就随便逛逛，去天桥那看杂耍。幸好玲珑聪明，不然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
　　“今后让人跟着。”朱由检蹙了下眉头，不容质疑道。
　　“我不要！这样有什么好玩的。”
　　朱由检夹菜之手一顿，但随即恢复原状。“也罢，你自己小心些。”
　　“圣旨到！章以轩接旨！”大门口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喊声。
　　“圣旨？给我的？”萧墨轩瞪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谓，“皇上给我下圣旨？”
　　“行了，去正厅接旨吧。”
　　在面前的镏金香炉里插上三支檀香后，立刻跪倒在地。一边的家奴和丫鬟们也赶忙跟着跪下。
　　只见那曹公公傲然捧着那卷黄轴，以轩随着朱由检立定、理装、弹袖、叩拜。
　　“上谕。”来传旨的曹公公，脸上带着一股神气，仿佛他就是皇上一样；“封信王府章以轩为信王府正字，于明日辰时进宫面圣，不得怠误，钦此。”
　　进宫面圣？以轩心里顿时抽了一下，不知道这回是好事还是坏事。
　　“见过王爷。”曹公公宣完了旨，笑呵呵的将圣旨递给以轩，示意小太监将官袍递给以轩“王爷，皇上有口谕给您。”见朱由检欲跪，曹公公一把托住他，“别，皇上说了，信王大病出愈免跪。皇上说，许久未见王爷，十分挂念，让王爷明日进宫叙话。”
　　“本王今日进宫本想去见皇兄，不过听闻皇兄在休息就不曾打扰。曹公公，劳烦你回去禀告皇上，臣弟十分挂念皇兄，明日和以轩一起进宫。”
　　“呵呵，咱家知道王爷有心。这位章大人瞧着这般眼熟啊……”曹公公笑呵呵的坐下，眼里射出几点精光。
　　“曹公公，这是我家王爷的一点心意。”王承恩托着一盘黄金，走了出来。
　　“哎，能为王爷效劳是咱家的福气，再说这次来也是帮皇上传话，这些东西就免了吧。”曹公公伸手拦住。
　　“曹公公有宫里的供给，自然不缺这些。”朱由检代以轩将圣旨放到了案几上，又转回身来，“可公公手下的人跟着来回奔波，总该得些茶水钱吧。”
　　“那咱家替他们收下了。”了然地看了看以轩，曹公公笑着告辞，“宫里还有些事咱家不便在此久留。王爷，咱家先行回宫了。”
　　“公公慢走。王承恩，替本王送曹公公。”
　　待曹公公躬身行礼离去后，以轩弯着头苦着脸，随手翻了翻那崭新的官服：“二哥，怎么办？皇上好像当真要我做什么正字。明天要穿这衣服去见他吗？这衣服颜色好难看。”
　　“看曹公公这样，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只不过是进宫面圣，没事的。再说又不是第一次见皇上。”
　　“那不一样，原先又不知道他是皇上，不是说是小书童吗，怎么还要穿这衣服。”很抗拒穿上官服，如果说原先这个九品正字还不算排斥，那么眼前这身官服实实在在提醒以轩，不管是什么官，总之是的的确确进入所谓的官场了。
　　“难不成你喜欢穿小太监的衣服？”信王府正字，皇兄摆明是让他陪着自己。这正字虽然品阶最低，但和王爷王子关系密切，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王爷……”
　　见王承恩返回正厅，朱由检略微沉思了下，“以轩，随二哥去书房。王承恩，请上萧先生和子书。”
　　“王爷？”王承恩看了看朱由检身旁的以轩。
　　“去。”
　　“是，奴才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