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清 秋月明》雁过长空

56、京城（1）

　　穿过长长的金水桥，便就是紫禁城。
　　红色的宫墙，托起了金色的屋檐。红色代表鲜血，金色代表财富。鲜血加上财富，就等于皇权。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屋檐相连，竟然看不到头，身陷红瓦大院里，以轩不得不感叹，皇宫的雄伟华丽比她想象中更胜一筹。
　　“怎么，嘴给猫叼走了？”一路上讲得很欢的以轩在下了马车后竟然沉默得一声未吭，朱由检好笑地拍了下以轩的帽子。一身小太监打扮的以轩还真让人看不出真假。
　　“我正在感受。”以轩闭上眼睛深深地极了口气，然后张开双臂：“紫禁城，我来了！”
　　“王爷，皇后正等着呢，是不是现在过去？”
　　“恩。”见王承恩瞟了瞟以轩，朱由检想了想道,“以轩，我现在要去见皇后，让王承恩带你四处转转，恩？”
　　“你忙你的吧。”尽管也很想瞧瞧皇后本尊，不过先见识见识这伟大的皇宫也不错。不过……
　　待朱由检走了后，以轩看了看王承恩：“王公公，麻烦你了。”
　　“王公公——”
　　闻声望去，这尖锐的嗓音的主人，呵，这才是正真的太监嘛。只见这白粉面团一下子晃到眼前。
　　“哟——这不是曹公公嘛……”
　　“听说你们王爷病好进宫了，我估摸着你肯定也跟着进宫了，这不，特定在这等你。走吧，咱们聊聊？”
　　“呵呵……前些日子咱们王爷病着，也不方便走开，劳曹公公惦记了。小章子小李子，不用跟着了，你们在这等王爷，不要乱跑，知道吗。”说完欲与曹公公离开。
　　“哟，王公公打哪弄来这么个宝贝，这可是上品啊……瞧瞧这脸蛋……”
　　上品？当我是祭品啊？以轩闪着躲开那肥爪的攻击，还瞪了他一眼。
　　“哟，还挺有性格的吗？愿不愿意进宫跟着公公我啊？”
　　“放肆！小章子，怎么这般不懂规矩！曹公——我们王爷可宝贝着他了，你还是……”
　　“怎么？信王爷喜欢这娃娃？呵呵……那咱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唉，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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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呼了口气，真是扫兴！转头看了看跟着自己的小太监，这王承恩，今天到看起来真像个太监。“小李子是吧？这样吧，你在这等王爷，我四处转转。”
　　紫禁之城，曲折迷离，几乎教人在其中迷失了方向。数不尽的金殿銮路，凤阁龙楼，雕金砌玉，宁静肃穆巍峨堂皇地傲立在权威之颠。漫步于皇宫中，常会有一种感觉，似乎世上所有关于华丽的词汇全会聚到此处来了一般。雍容，大雅，王者之气，一草一木都透着不凡。
　　一路走来竟没人注意到，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了，隐约听到很奇怪的声音，好奇心的驱使，以轩顺着声音走进一座别殿，殿中出了奇怪的声音越来越明显之外寂静一片，脑中竟然出现的是电视里经常出现的桥段，会不会突然出现一个女鬼让自己替她报仇或者是找自己做替身。想到这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四下扫了一圈，发现这殿中几乎放着各种木制品，随手拿起一件，比平时看到的木质工艺品精致了些。
　　顺着声音走到院子里，以轩暗暗宽了宽心，原来有人在刨木，怪不得声音这般刺耳。对方似乎也发现了自己，以轩冲他一笑，走近问道：“你在做什么呀？”
　　对方似乎一怔，随后低头弄自己的东西，问道：“你这小太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走着走着就到这了。我猜猜看你这是什么？”眼前这个人很瘦弱，尽管大汗满头但脸色却很苍白，一副营养不良随时要晕的样子。看看放着地上的东西，以轩蹲下左右看看，摇摇头道：“你这是什么东西啊？床？榻？怎么这么奇怪。”
　　那人终于抬起头来，也蹲下身，看了看自己做的东西，又看了看以轩：“床，不像吗？”
　　“你不要告诉我，这是婴儿床。”看着是有些像，不过这也太大了点吧。
　　“你看出来了!”
　　那人眼睛一亮，以轩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总觉得那是他最有力气的地方。
　　“那看看这和一般的摇床有什么不一样？”
　　尽管被满怀期待着，但这床实在不怎么样，“恩，和一般摇床是不太一样，大的多，不过……”这似榻非榻似床非床的东西，我现代的婴儿床差太多了。
　　“你看到下面两根划木没有？只要前面牵跟线，这床是可以移动的。”
　　“这不是和古代那些战车差不多，其实，这床完全可以改良的好一些。你想，将下面的两个木头该很四个小轮子移动起来不是更灵活。还有，你这床太大太过笨重。可以在这床上面加上摇床……”
　　“在这上面加上摇床？”对方睁着双眼看向以轩。
　　现代那些婴儿床不都这样的。“你看，在这前后各装一个扣子，然后再做个普通的摇床，大小差不多这么大吧，这两个扣子就是方便小摇床拆和装，装上的时候呢，这床还可以左右轻摇，宝宝很小的时候可以用，长大了小床用不到了，就可以用下面的大床了，不过这四周要加高，宝宝刚刚学走路的时候可以扶着走走也不用担心会摔下来。”
　　兴致勃勃地一边打着手势一边说着，说完之后发现对方竟奇异地看着自己：“喂，我只是给意见，不喜欢的话就当没听过。不过，那怎么也比你这强些吧。”
　　“我大致能听懂你在说些什么，不过，要怎么样的扣子才能撑起这小床，这楠木可是有些沉。”
　　“这还不简单，减轻小床的重量啊。床本来就该透气，所以不需要全部用什么木头，恩……可以这样……”以轩捡起一根木枝在地上比画起来，“这，这，还有这里，可以用纱布或绸布代替，还有这，这，可以用木条来做挡板，真正要用整块木板的就下面那一块。小宝宝本来就轻，这小床完全可以轻巧些，也方便挪动。这下面的大床就该做的牢固些，对了，这四个轮子最好也是可以装卸的……”
　　“奴才……”
　　以轩正说的起劲，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转头抬眼看去，一身朱赤袍，感觉及其尊贵，可总觉地哪怪怪的。
　　“大胆！”
　　以轩被这声爆喝惊了吓了跳。
　　“这是什么地方，也是你来的的？”
　　“好了，魏公公，你吓到他了。”
　　“是，皇上。怎么这么多汗那。”
　　皇上？以轩朝那人看去，只见那魏公公小心地扶起他，弯腰立在他身旁，从袖子里抽出白丝绢，满脸谄媚的替他轻拭额头的汗。
　　“你是皇上？”
　　“呵呵……魏公公，这小太监不错，调到朕身边来。”
　　“是，皇上。你哪个宫的？”魏公公瞟了眼以轩问道。
　　“魏公公？魏忠贤？”
　　“你——”
　　还未等魏忠贤发飙，天启帝笑开了：“我说魏忠贤，有多久没被人直呼其名了？呵呵……这小太监有意思。新进宫的？”为图个清净这广安殿严旨任何人不得接近，能走到这里的他也算第一个吧。
　　“还不回皇上的话！”魏忠贤终于眯起老眼，低头瞧着仍蹲在地上的小太监，意外地，他瞧见那娃娃昂起清秀灵邃的小脸，唇边勾勒一抹灿动的笑容，出乎意料的可掬夺人，笑觑着看着自己。“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宫的？皇上问你那。”出乎异常，魏忠贤柔声再问。
　　老天，这算是照顾我吗？第一次进宫就让和见到了天启帝和这个大名鼎鼎的九千岁！怎么看也不像是不男不女的太监啊？
　　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扬起一抹笑容：“回皇上的话，我叫章以轩，不是宫里的。”
　　“不是宫里的？你怎么进来的？”不待天启帝开口，魏忠贤沉声问道，正用那双饱经世事、犀利无比的眼，细细评估着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人。
　　“我随信王进宫的。”
　　“哦，皇弟进宫了?他的病好了？”
　　话似乎在问以轩，但却看向魏忠贤。
　　“回皇上，奴才奉旨多次派御医去信王府诊治，只说这信王只是身子虚没什么大碍，如今信王爷大好了，皇上就不用担心了。”
　　“唉……我这皇弟可不要像朕……”
　　二哥病着？以轩冷笑着，不用动脑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眼前这个魏忠贤显然不简单，二哥……应该更不简单。
　　“章以轩——”
　　“是。”
　　“魏忠贤，过会派人去和信王说，这小太监朕留下了。”
　　待以轩消化掉天启帝的话时才真觉害怕了。忙快步走到天启帝的榻前，“皇上——我不能进宫。”
　　“放肆！应该自称‘奴才’，皇上看中你就该叩头谢恩……”
　　“退下。”天启帝挥挥手，“哦，你到说说看，为什么？”
　　瞄了眼天启帝身后躬身而立的魏忠贤，冲他瞪了眼，见他眼中怒意一闪，以轩扯开一抹毫无心机的笑容：“回皇上的话，你能不能不怪罪，这样我才告诉你。”
　　开玩笑，这可是欺君之罪，不过好像也不是故意的。要知道他是皇帝的话，远远瞄一眼就好，哪还不知死活的靠这么近。
　　“皇……”话还没出口，天启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魏忠贤闭上嘴垂首而立。
　　“好，朕不怪罪，你可以说了吧。”从小到大，没有人像眼前这个娃娃一样同自己说话，很对自己的胃口。
　　“那我说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其实，恩，我不是小太监。”说着，以轩笑吐下舌头。
　　“不是太监，那是什么？”魏忠贤脱口而出。
　　“魏公公，不是太监那就是正正常常的人咯。”
　　闻言，魏忠贤的脸有红变白又由白变青，而天启帝则轻笑不止。
　　“既然皇上喜欢你，那是你的福气，皇上，不若就让他进宫伺候您吧。”
　　“皇上，我章家九代单传可不能，不能那个什么呀！”也顾不上什么欺君大罪了，以轩忙跪下请求。
　　这地板还真硬！也顾不上膝盖上的疼痛，这下麻烦可真大了……可怜兮兮地望着眼前的皇帝。
　　“呵呵……什么是那个什么呀？我看你是急糊涂了，好了，既然你不愿意进口，那朕封你为信王府九品正字吧。朕准你随时进宫。这床还要你给意见呢。”
　　“皇上，这什么正字我也不要，我……”
　　“哼！难道你不愿意伺候皇上？”
　　魏忠贤语气闲凉，让以轩心中震颤了下。
　　“不不不。，怎么会呢？能伺候皇上是我的福气。”
　　“好了，朕累了，你先回吧。过几天朕让人接你入宫。”
　　“是，皇上。”
　　待以轩走了后，魏忠贤跪下轻轻地替天启帝锤着腿，“皇上，既然喜欢他，何不让他进宫随伺左右。”
　　“唔，这小子朕看着喜欢，人也机灵。朕让他好好的，你明白朕的意思。”
　　“奴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