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清 秋月明》雁过长空

28、相识（5）

　　“咳咳……我说以轩，这话和我们说说不要紧，但以后可不能这么和别人这么说，要知道祸从口出。”听了以轩的话，范文程越听越奇，越听越惊，看向皇太极，见他微皱着眉头面无表情，听到后来示意他阻止她。
　　“啊？……”见范文臣和自己这么说，以轩才恍然意识到自己这不是在自己那年代，想来也是，在袁府说话尽管有时候义父会说自己，但也算是肆无忌惮了，也没想到要忌讳什么。要不是范先生提醒自己，没准自己还以为在和同学讨论呢。
　　“我说，你刚这话可不许和别人说了，搞不好要掉脑袋的。”范文臣用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哦，我记得了。”吐了吐舌头，这可真得要往心里去，死命也得记住这条，不然哪天还真被这害了。
　　突然感觉被人盯着，以轩侧头一看，见王诺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觉不好意思，但随即又是一气，冲他狠狠地瞪了眼，见他笑开了，也不由“扑哧”一下笑了。
　　“呵呵……”皇太极先也是给他那翻言论给震惊了，但随后见她孩子气吐舌头顿觉好笑，可不料竟然瞪自己，呵呵，这人还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惊喜呢。不过仍正色道，“我说以轩，范先生的话可真真正正地要记住！”望了望亭外，回头笑道：“想必以轩会下棋吧。要不咱们也来几盘，也不辜负这‘棋胜亭’的美名啊。”
　　“好啊，不过不下围棋，咱们下下象棋。你应该没问题吧？”不知道这时期有没有象棋，不过既然有楚河汉界应该有了吧。到这里有几个月了，一直都下围棋，到挺想下下象棋的，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对手。
　　“这弈博象贱，是平常百姓玩的，这读书人一般是不下的，以轩怎么想到要下象棋呢？”这只要有些身份的人很少下象棋，这袁崇焕到底是不一样，教出怎么一个姑娘的。奇了，可真奇了……
　　这会的范文程到是很想见见这袁崇焕，不为他让八旗铁骑受阻于宁远城下，也不为他让大汗负伤战败，只为他有这么个思想怪异却又独一无二的女儿。看看四爷，呵呵……想必和自己一样吧。
　　“弈博象贱？还有这种说法？”原来下个棋也分等级，这什么世道，什么都分等级。“那你……”
　　“既然你喜欢，那我们就下几盘。不过没有现成的。”皇太极由腰际抽出一把匕首，在石桌上立马就划出棋盘。“至于棋子嘛……”
　　“四爷，这就可以。”范文程自亭外捡了象样的石子，边进亭边说，“在这上面写上字就成了。”
　　“恩，王廉，去借笔来。”
　　尽管不是汉人，但皇太极自小就喜欢汉人的文化。经史子集不用说，自有了范文程后，更加如鱼得水。琴棋书画中的棋和书尤其喜欢。尤其的这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决不亚于一场战斗。
　　可以轩这会只惦记这刚刚皇太极那把匕首，眼珠子只盯在皇太极腰间，犹豫了会还是开口问道：“恩……王公子，你那把匕首能不能借我看看？”
　　初闻那声王公子，皇太极略感不悦，不过看到以轩那渴望的眼神，一点也不掩饰，还真的有趣。“王公子？改个称呼吧，我不习惯。”将匕首递给以轩。
　　“好，就叫王大哥吧。”以轩胡乱回答道。
　　这匕首真好看，柄上还镶嵌了一大颗绿宝石，应该名贵非常吧。早听说古代人喜欢把剑、匕首什么的当佩饰，看来不假。抽出匕首，一道亮光在眼前闪了下，竟然感觉有丝森寒，仔细看了看，刚刚用它在石桌上划刻，干净利索，也没出现缺口，这匕首锋利无比，看来也不是纯粹做装饰的。
　　“喜欢？”看她整张脸都快凑上去了，皇太极问道。
　　“喜欢，这么漂亮的匕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假思索的，准确地说这还是第一次拿真正地匕首。
　　“那就送给你防防身。”
　　“耶？”以轩瞪大眼睛看着皇太极，出手这么阔绰。“说给我了可不许反悔哦。”说完宝贝地摸着匕首。
　　不光以轩不敢置信，范文程和萨哈廉也是一脸怀疑，这匕首是天命元年皇太极受封和硕贝勒时其父努尔哈赤当众所赐，是身份的象征。十年来皇太极一直匕不离身，时不时总喜欢拿在手上把玩，没想到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给章以轩了。范文程只深深地看了眼章以轩，萨哈廉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君子一诺千金，好了，将你的宝贝收起来吧，咱们下棋了，可别给我输得一败涂地哦。”
　　“是，嘻嘻。”以轩将匕首小心地收好，坐正才发现棋都已经摆好了。“王大哥，那我就不客气先下子了。”
　　“好，先挺兵。那我就平炮进三。”皇太极轻轻移了子。
　　“这象棋啊，虽只有十六只，但却代表千军万马，代表一个国家所有的国力。棋中无闲子，每粒棋子或攻或守，均有其明确职责，各就其位，各司其职，没有一个是滥竽充数的。车马炮士相兵各就其位，各司其职。”
　　“我最欣赏的却是每粒棋子都要顾全大局，胜局既有留在棋盘上之棋子的功劳，也有被杀出棋盘而“英勇牺牲”之棋子功劳。可惜美中不足的是将帅不能出城，即使外面赢面再大，被人干掉了主帅就满盘皆输。你说是谁定的规矩？”
　　“坐镇深宫，龙驭天下。这自古的皇帝不都是这样的。”皇太极也不屑这样的君王，不过却喜欢反驳以轩。“车一进八。”
　　“这运筹帷幄的君王的确了得，不过杰出的君王也当能上马杀敌，唐太宗李世民自己打天下，成吉思汗弯弓射大雕，都可谓一代天骄，而若坐在这深宫里的只是个百无一用皇帝，‘何不食肉粥’，那么那些棋子的牺牲就没什么意义了。再说，坐镇深宫又如何能龙驭天下。”不否认的确有几个坐镇深宫但又英明的皇帝，就像清朝的雍正皇帝，但这样的皇帝又有几个？秦王汉武，唐宗宋祖哪个不是既是指挥千军外马的统帅又能杀敌于阵前的将军。坐镇深宫，哼，就像明朝的万历皇帝，躲在深宫十几年连内阁首辅都见不到面，好笑的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历史学家只能推算他躺在龙塌上抽了十几年大烟！真正的可笑那！
　　“以轩何以愤愤不平？”有些想法到和自己不谋而合，不知道她一个小女子何以有这般想法。难道是袁崇焕？不对，这袁崇焕也不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吧。
　　“哪有。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竟然把眼前这个人当成义父。
　　“巡河炮，下得好。”皇太极看着棋局不由赞叹，“平一进二。”将马收回，皇太极赞赏地看着以轩，但仍正色警告：“你既不在朝为官，也不讲课授学，更是不史官，所以你的那翻就事论事以后就少论了。”
　　“哦。王大哥怎么这般小心翼翼？”这前后不过一会，需要这么慎重地叮嘱吗？
　　“你看现在哪个不是小心翼翼的，就说这棋吧，一招不慎，全盘尽输。”说完，皇太极淡然一笑：“小心了，二炮逼宫。”
　　“咦……”怎么这么快就让人家兵临城下了。仔细端倪这棋局，“等等，等等，我刚那子不应该那么下，重来重来。”将皇太极的子拿起来塞在他手里，自己重新下子。
　　“这落子无悔大丈夫啊。”
　　“我可不是什么大丈夫，大丈夫有什么好，好人不长命。”
　　“你这又是什么歪理。”宠溺地看着她，继续步棋，“你这可又亏了，吃马将军。”
　　以轩略想一会后嫣然一笑，“三军保驾！”将过河的车拉了回来，顿时棋局逆转，车威胁到皇太极的炮。
　　“呵呵……那么继续接招吧。平车进七，小心我的八面埋伏。”
　　“尽管放马过来吧。”自己的象棋也不差，在同学中可以说是无一对手，所向披靡，参加比赛也得了不少奖，可怎么这古代的人棋艺都这么了得啊。幸好自己还学过那么几年，现在到要感谢老爸当初死命地逼着自己学了。
　　“好，那么这‘五兵逼宫’你如何破解。”拿起手边的茶抿了口，笑着等待着以轩。
　　苦思冥想，凝着脸盯着棋盘，可左想右想就是找不到出路，五只卒可算是将自己的指挥所给围得死死的了。很不情愿的吐出两个字：“输了。”
　　“可是输得心服？”看她一脸不甘愿的样子。
　　“不服！”不就是自己估算错误吗？
　　“怎么个不服啊，我可是赢得光明磊落。”这人，呵呵，还真倔强。
　　“我算错你竟然是用小兵来捣我老巢，宁可舍车弃马，还有没想到你宁可两败俱伤也只进不退。一度我以为自己会赢的。”其实说到这里，以轩心里明白自己这盘是输得心服口服。
　　“其实真正在战场上，制定战略的是将帅，但真正去打仗的却的你所说的小兵，决定胜负的也正是这些小兵。再说，真要在战场上，不要说悔棋重来，就是举棋不定也可能一败涂地。”
　　“不行，咱们再来一盘。”输了不要丢脸，丢脸的是在他手下竟然走不过五十招。
　　“那我只有奉陪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