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清 秋月明》雁过长空

29、相识（6）

　　就这样，两人一边闲聊一边下着棋，让章以轩郁闷的是自己怎么换招，就是占不到任何便宜，每局兼输，愈输愈战，不知不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可章以轩还浑然不觉。终于又一局以失败告终。
　　“又输了……”不信邪地看看棋盘，又抬头看看皇太极。见他对淡笑地看着自己，即便很郁闷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棋技真得差人家一节。
　　“还要再来吗？”皇太极好笑地重复问眼前这个满脸不高兴的人。
　　“四爷，时间也差不多了，你看太阳也快下山了。要不，改日再约？”范文程拖着萨哈廉到附近转转，见两人这棋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就拉着萨哈廉在附近的酒馆坐了一下午。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瞧瞧。在旁边瞧着这局下完，就开口建议。
　　“耶？怎么过这么快啊？”很不雅观地伸伸懒腰，原来这么下棋也会累的。一边敲敲自己的肩膀一边看着皇太极说：“国父也是经过十次革命才成功的，我这也不算什么，终有一天我一定会赢回来的！咱们该天再下。王大哥，范先生，那以轩先告辞了，改天再见。”
　　“国父？”皇太极低低地重复她的话，“好啊，随时欢迎。你住哪？让王廉送你回去。”
　　“就住这不远的‘迎宾客栈’，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不需要麻烦你侄子了。先走一步了。”向两人行了个礼，以轩转身走出亭子。
　　“四爷，今天这棋下的如何？”范文程和皇太极一样，目送章以轩的身影逐渐淡去，回身到石桌前坐下，看着留在石桌上的残局问道。
　　“范先生以为如何？”皇太极不答反问。
　　“想必是十分精彩吧。看这残局就知道四爷花心思了。范文程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位主子的象棋造诣可以说难逢对手，就算自己也不定能胜他，尽管是自己教的。寻常人把象棋不过是当作是闲来无事的消遣，而他则是将每局都看作是一次战争，甚至是对实战的演习，每逢战事，都经常一个人下棋。而这章以轩竟然能和他下一个下午，更令范文程惊奇地是，从这残局来看，双方各有损失，尽管贝勒爷赢了，但也不免损兵折将。
　　皇太极想想刚才每局输掉后章以轩的表情，惊愕、怀疑甚至恼怒，但就是不肯认输，就是没有沮丧。倔强的人！不过，自己刚才的确没有手下留情，主要是想看看，她到底有几分实力。看她调兵遣将果断从容，丝毫不逊于男子，若是男儿身定当有一翻作为。
　　“你说，她的棋会是谁教的呢？会是袁崇焕吗？”
　　“这……”范文程没料到皇太极有这么一问，“这明朝一向重弈贱棋，高官士子一向以下象棋为耻，难道袁崇焕会是个例外？”刚看他们下的第一局，可以看出这章以轩的棋步步为营，且战且进，但现在看这桌上留下的棋，大有破釜沉舟，同归于尽之意。“我看这章以轩不一般，刚才那翻言论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即使清楚地明白，又有几个人敢说出来。还有，”范文程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了，总以为自己善于分析人的性格，但现在连自己都有些不明白，“她一口一个朱元璋叫的那么顺口，没有一点忌讳，也没有可意，就是那么自然的。”顿了顿，看了看皇太极，见他没有任何表情，忧郁了一会，范文程还是继续道：“看似她并不清楚我们的身份，但若换做他人听到这大逆不道的话，她可是麻烦的很。她既是袁崇焕的义女，这袁崇焕一向忠君爱国，想来不会存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这样看来，这章以轩可真是奇怪的很。”
　　的确。皇太极回想两人对弈时她说的话，有些就连自己都无法接受。毫无防备心，却又胆大的不怕死，很奇怪袁崇焕怎么就放心她一个人来金陵。想到这，皇太极不由想到自己刚飞身过去救他时亦看到一个身影向那边飞去，但很快又撤了回去，最后自己接住以轩时还顺便看了下那个方向，却早就不见人影。
　　“刚在茶楼那边有没有看到一个蓝衣人向二楼飞去。”
　　“说到这个，八叔，我到是看到了，看样子的确是去救人的，不过见八叔过去了，就很快地反身退回去了。看身手，这人功夫了得。”萨哈廉回答道。
　　“说到这，四爷，倒还有件奇怪的事。查这章以轩的时候他们发现，她身边有两路人跟着，而她本人并不知道。”
　　“哦。”皇太极轻扬眉。会是谁呢？如果是袁崇焕派出的人，那另一方是谁？“去查清楚是谁派去的？范先生，如果我们的人也跟着，就撤回来。长期有第三方人监视迟早会发现的。对了，去查一下她口中的国父是谁。”
　　“是，可是，若那两边的人都不怀好意的话，那她的安全……”
　　“不是问题，如果是两拨人是盯着她，那她一时半会不会出事。”即使两拨人都不存好意，但是也会顾着令一方，再说，皇太极不禁冷笑，他就不信袁崇焕真这么放心。袁崇焕，袁崇焕，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八叔，这章以轩有什么用处吗？怎么这么注意他？”尽管萨哈廉也认为这小子是有特别之处，但八叔和范先生也太上心了吧，难道……“是不是要利用他来对付袁崇焕？”
　　这到不失为一条好计，可是这萨哈廉可真是错了。范文程也不答，只是看着眼前这位主子的答案。他想看看，这个章以轩在皇太极的心中到底有多少分量。
　　“少自作聪明！”皇太极喝道，同时眯起双眼。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建议，若能将袁崇焕收为己用，何愁大明江山不手到擒来。只是不是现在，父汗容不了袁崇焕，而自己也不会将袁崇焕留给父汗。“时候也不早了，回吧。”说完，起身走出了‘棋胜楼’，但又回身看了看这龙飞凤舞的‘棋胜楼’题字，心中讲道：“朱元璋，你也不过如此啊！”然后低笑而去。
　　范文程见皇太极停下来看着这‘棋胜楼’，自己也不由感慨地看着这亭子，“太祖皇帝，你可曾想到你打下的江山会搞得如此地步，你可曾想到你的江山会毁在你自己建立的厂位宦官手中，你可曾想到有一天你大明的百姓会过得比元朝统治下还要辛苦，你可曾想到你的大明官员会腐败至此，你可曾看到你用人皮做的大鼓早已经不复存在了，你可曾想到终究有一天，你打下的大明王朝同样也会成为过去。……”走在皇太极后面，范文程心情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