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清 秋月明》雁过长空

13、金陵（3）

　　“少爷……”王承恩低声的提醒。
　　“咳咳……”朱由检，始终端酒品饮，敛眉兴味的专心听著他们的对话，这吴三桂是个人才，以后可堪大用。而章以轩，虽然想法太过激进，但不得不让人感到惊奇，只是说话太过了，万一被东厂爪牙听得后果不堪设想。
　　见两人不明所以的忘着自己，朱由检挑眉，悠饮一杯酒，“两位似乎把在下给忘了？”
　　“怎么会呢？朱兄你到说说看。”吴三桂举杯敬酒，复而一饮而尽。
　　“大丈夫立身处世本就该以为国为民为己任，治国安邦，保家卫国更该是每个臣民的职责。”见以轩皱眉欲语，朱由检缓缓勾起唇角，继续往下说，“不过这陈圆圆呢……咱们还是去看看怎么样？”
　　不知道怎么，就是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烟花之地，毕竟那里蛇龙混杂。可是，怎么看他都不像一般的好色之徒，自己不会看走眼的，趁此机会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也好。
　　“这叫什么话？”以轩蹙眉，继而兴眸大亮。“你是说和我一起去咯。”这下可好了，说真的，自己一个人去紫霞阁还真有点担心，有个人相陪就真的不需要犹豫啦。
　　见朱由检含笑点头，以轩转头问吴三桂：“你不去？真的不去？”
　　“这……”吴三桂看这盯着自己的以轩，叹了口气回答，“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停！首先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需要你舍命的，其二，我也不是什么君子。”对，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没说错啊。再说，这陈圆圆可是他要冲冠一怒为的红颜。
　　“这个……哈哈……朱信兄，这说法可希奇了。”
　　朱由检敛眉淡笑，以轩这话是可算希奇了。“吴兄，这说来是不是什么大事。就一起去看看他眼中所谓的倾国倾城吧。对了，既不是游玩，那吴兄到这金陵——？”
　　“受家父之命，到金陵来接一个故友，不想，他已然北上了。”　迎视那双看来总是温尔漫笑的双瞳，吴三桂同样缓勾扬著唇角，举杯浅酌一口。
　　“家父？没请教你父亲是做什么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吴三桂的老爸应该是吴襄，也是个将军吧。那吴三桂现在在混什么？不是应该在军中效力吗？
　　“你不是会从名字猜吗？那你到说说看？”
　　朱由检也挑著充满兴味的俊眉，悠然地靠着椅子上，目光锁视着以轩。
　　“这个啊……”以轩故意拉长悠调，“你父亲不出意外是个将军。”
　　吴三桂暗自一惊，但复又恢复常色，“哦，这次你又怎么猜的？”
　　“这就更简单了，看你张口闭口治国平天下，想必从小就受熏陶，能胸怀天下的一般不是文人志士就是朝廷臣工。”见两人都点头赞同，以轩喝口酒润润唇。
　　“那又怎么认为是个将军呢？”朱由检坐起身，随性的敲击着桌子，直视着眼前这个微笑闲谈之人，眸光透着兴趣。
　　“那就是看吴兄自己了。”
　　“我？”吴三桂微挑眉。
　　“你身上完全没有文人的儒雅之气，还有就是，现在的文臣贪钱，武将到是不怕死。你身上也没有铜钱的臭味，这样总结一下，就只能猜是个将军了。”本来就能肯定，不过一定要胡诌几句也是可以的。
　　“话是没错，不过，为什么是将军而不是其他呢？”吴三桂惊奇之余仍追问一句。
　　“这个……不是说用猜的吗？你当我真算命先生啊。这么说，我是不是猜对了？”以轩明知顾问。
　　“你还真是有一套啊。看不出来，说不定还真的可以去摆摊了。”吴三桂有些佩服道。
　　“不知伯父是哪位？”果真是朝廷将领，不知道是哪位？也只有边关魏忠贤的影响小一点。
　　“家父吴襄，现为辽东总兵。”
　　辽东总兵吴襄？朱由检朝站在一边的王承恩看了下，见他点点头，“原来是吴将军啊。真还被你蒙对了，这吴将军可是难得忠勇可佳啊？”
　　“听兄之言，似乎认得家父？”
　　“听说过。吴大人为了反抗努尔哈赤的残暴政策，毅然卖掉自己的家产,招募团练,做起了保境安民的善事。”这个吴襄到不值得一提，显然他儿子比他有抱负。
　　“家父总认为没有国就无从谈家，故而弃商从军。”
　　“原来你们家原来是做生意的啊。”还真看不出来。“不过，你父亲到是比那些弃笔投戎的更有魄力。”有谁愿意舍万贯家产的。
　　“想来吴兄也走令尊之路，投身边疆，报效朝廷？”朱由检不动声色的问到。
　　“三桂从小就立志将来必当全力报效朝廷。可是现在却犹豫不前了……”
　　“这话怎么说？”朱由检奇道。
　　“现在的朝廷……唉！朱兄可知现在的朝廷谁说了算？魏忠贤啊！一个宦臣却被人称‘九千岁’，不附他的朝廷官员或杀或贬，前者杀了左光斗等大批东林党人，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后又杀熊廷弼贬袁崇焕，寒了将士们的心。我不知道该不该为这样的朝廷去守护边疆！一路南下，百姓颠沛流离，哀鸿遍野，而这朝廷却依旧争权夺利，醉生梦死。以轩说的对，现在是文臣怕死啊……”说完，连饮几杯壶中酒。
　　“吴兄所言甚是！那吴兄是打算一起醉生梦死呢，还是避世归隐？”朱由检趁势调侃。
　　“有什么不好？”要是这样的话，不知道明清史会不会改写？但至少是没了平西王吴三桂了，说不定这清兵进不了关，李自成当上这皇帝了。
　　“大丈夫岂能同流合污？更不屑逃避现实！”吴三桂拿起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好！吴兄的豪气令人佩服。尽管现在奸人把持朝政，但终究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吴兄若能投效军中，将来定能有翻作为。朱信敬你一杯！”话完，举杯一敬，一饮而尽。
　　“吴三桂过几天就北上，效力军中。不求功名利禄，但求无愧于天地之间！朱信兄，谢了！”说完，又是一杯。
　　“真受不了你们，开口闭口国家朝廷，现在我们在金陵，是不是该好好享受享受这难得的‘醉生梦死’啊。”真是，就知道吴三桂一定不会归隐的，不然让老康到时候去平谁去。小女子不管国家大事，只管自己就行了。这陈圆圆还是要去看的。“对了，反正你也过几天才走，今晚就我见识见识吧。”
　　“哈哈……你怎么没一点男子汉该有的血性啊？”吴三桂取笑道，一边又拍拍以轩的肩。
　　“说归说，不要动手动脚的，很痛的！”以轩皱着眉，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拍人肩啊，下次要和他保持点距离。
　　“好了，吴兄就一起去吧。”朱由检低垂着眼，眸光冰寒，随即淡然一笑。
　　“能不去吗？都说的天花乱坠的了。说好了，如果不是国色天香，你该怎么办？”
　　“好吧，我们就打个赌吧。朱信兄你做见证。如若不是，算我输，到时候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但如果你输的话，那你的答应我三件事。”稳赢的赌干嘛不打，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好，如果我输了，那接下来几天，你可得陪着我好好逛逛这金陵。如果我输了，就答应你三件事。”吴三桂不禁好笑，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不过陪他玩玩也未尝不可，反正无伤大雅。
　　“那好，我们拉勾。”
　　“拉勾？”吴三桂闻言一扬眉，随即大笑，“哈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玩这个，要也是击掌啊。”随即摊开手掌和以轩一击。
　　以轩笑得风采灿烂，愉悦极了。找了吴三桂做靠山，算是双保险了。这下在这个时代真得可以无忧了。不要说不会输，即使有那么万分之一输了，顶多在金陵多个随行保镖咯。
　　这边，朱由检只是眯着双瞳看着两人在那闹，那来这金陵之行不会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