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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客场 点球是罚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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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想到覃天能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老宋。更难得的是,覃天不仅让老宋把北侧路网的钱退回来了,还让老宋吃了个哑巴亏,表面上看起来反倒是覃天高抬贵手放了老宋一码。可没人知道,为了妥善解决这件事,覃天几乎把相关法规背熟,把老宋十年前做的工程都查了一遍。
公司里一些资历老的人本来对这个大老板亲自派下来的年轻人不服气,但经过了这个事情,再没人敢小看她。
远东进入了整个赛季最艰难的客场之旅,两周连续三个客场,而他们要奔赴的客场分别是长春,泉州和南昌,而对阵长春和泉州的球队之间只有三天时间。
“这赛程是哪个天才安排的,太坑爹了!”谷玉在微博上炸毛了。
覃天看着谷玉发的愤怒的表情,觉得好笑,放下手里的水,她回复:“淡定,如果能趁这几场比赛多抢几分,升级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而且我们后面也有连续四个主场。”
谷玉回复得很快:“又要有半个月见不着你了,你说要好好陪我的。”
“我说的是我忙完之后会好好陪你。”
“我不管!”
覃天摇头笑笑,没再回复。
球队周四抵达长春,一下飞机就感觉到大东北浓浓的寒意。
训练场的草地也因为寒冷而硬梆梆的,教练不断提醒着她们小心不要受伤。本计划是要从长春带走三分的,可看目前的状况,教练默默地把目标变成了争胜保平。
比赛被放在周六下午三点,即使是一天当中最暖的时间,气温依旧在零度以下。
覃天如往常一般拍拍球门横梁,一抬头却看到看台上的谷玉,依旧孤零零地站在球门后面。
谷玉冲她挥手,脸上绽放了大大的笑容。
比赛进行得很艰难,干硬的草地上球速很快,对于擅长短传渗透的远东队员们来说很不适应,而对方东北球员较多,她们人高马大,喜欢高举高打,球一直在天上飞来飞去,远东的队员很难拿到球。所幸覃天和后防线的队员身高与对方相比不吃亏,禁区的上空还能控制住。
最终双方互交白卷,但对覃天来说却有着特殊的意义,连续七场比赛630分钟不丢球,她创造了联赛新的最长时间不丢球记录。
覃天往身后看去,谷玉指指外面,覃天点点头。
回到更衣室,教练并没有指责她们,简单总结之后就解散了。覃天拿出手机,给谷玉发了一条信息:“找个背风的地方等着。”
草草地洗了澡,覃天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催李慧。
出了球场,谷玉正蹲在出口旁边的花池边,脚边是几根枯黄的草,应该是被谷玉拔的。
覃天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捂住谷玉的眼睛,粗着嗓子说:“猜猜我是谁。”
“幼稚!”李慧在一旁小声嘟囔。
“大雄!”谷玉说。
“不对。”
“那是小丸子?”
“还是不对。”
“我知道了,你是海绵宝宝。”谷玉转过身,扒开覃天的手,“猜对了!我要奖励。”她站在花池上,比覃天高了一个头,覃天把她抱下,说:“请你吃饭。”
“要不我先走?”李慧不愿当电灯泡。
谷玉这才看到李慧,笑眯眯地同她打招呼:“慧姐!”
覃天叫住李慧:“一起吃晚饭吧,就在酒店下面的餐厅。”
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到酒店时在楼下遇到几个相熟的球迷,便一起吃了晚饭。
吃饭时大家仍在讨论下午的比赛,计划内的三分没拿到都觉得遗憾,也有人对接下来的比赛给了她们一些建议。
“这个小姑娘也是球迷吗?以前在主场见过,不过总是不跟我们坐在一起。”一个男球迷问道。
“我……”谷玉不知该怎么说。
覃天抢着回答:“她不是,这是我妹妹。”
“哦,妹妹啊。”众人纷纷夸谷玉长得漂亮。谷玉低着头像是害羞,心里却不是滋味。
许是在外面吹了风,谷玉觉得头疼,而包厢内空间小,她的腿又伸不开,觉得浑身难受。
从六点坐到八点,谷玉实在头疼得厉害,她用手撑着脑袋强忍着。
“怎么了?”覃天小声问她。
“没事。”谷玉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
覃天太了解谷玉,她在外人从来不会做出撑着脑袋这样的动作。覃天对众人说:“不好意思,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得早点儿回去休息了。”
李慧也站起来连连道歉,其他人自是不介意的,有几个人拉着她们一起合影之后就放她们离开。
出了餐厅,谷玉已有些撑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覃天身上。
“她怎么了?”李慧问着去摸了摸谷玉的额头,惊道:“发烧了!”
覃天再顾不得别的,抱起谷玉进了电梯。
“谷玉,你住哪个房间?”覃天问。
“2019。”谷玉回答得有气无力。
覃天对李慧说:“2019,让人送温度计。”
从谷玉口袋里翻出房卡,把谷玉安顿好,覃天又去烧了开水,李慧也拿着温度计上来了,量了体温,38度多。
“我去买药。”覃天往外走。
李慧拦住她:“还是我去吧,你又没有我跑得快。”
一通折腾下来,时间已近十点。
“你回去休息吧,我守着她就行。”覃天对李慧说。
李慧走后,覃天才想起来忘了让李慧帮自己拿睡衣过来了。
“覃天,不要走。”昏睡中的谷玉突然说话。
覃天安抚她:“我只是回房间拿件睡衣,两分钟就回来。”
“覃天……”谷玉依旧在叫她的名字。
覃天的心如同被谷玉紧紧攥住,她半跪在床前,明知道谷玉睡着了,依旧小声安慰她:“好了,我不走,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她脱了衣服躺到谷玉身边,谷玉如同一根藤蔓立刻缠了上来,她微凉的体温让谷玉觉得舒服。
覃天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谷玉睡得更舒服一些。
谷玉身体不适,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做着一些不着边际的梦。
醒来时,谷玉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但窗外还是一片漆黑。
“醒了?”覃天睡得浅,谷玉一动她就醒了。
“几点了?”
“一点多。”
谷玉觉得失望,才一点多,她睡得难受,不想再躺着。
覃天脸贴着谷玉的额头,感受着谷玉的体温,“还难受吗?”
谷玉摇摇头,一摇头,却觉得眼花。
覃天拍拍谷玉,轻声说:“睡吧。”
谷玉听话地闭上眼睛,其实她睡不着。
谷玉从未觉得在覃天怀里睡觉是一件如此煎熬的事情,她默默在心里数着一秒一秒地过。
过了一会儿,覃天突然问:“你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谷玉问。
“你睡着的时候呼吸不像现在这么急促。”
谷玉伸出手抚摸着覃天的脸,大拇指摩挲描摹着覃天的眉眼。
“把手伸进去,别再冻着了。”
谷玉听话地缩回手。
“睡不着的话我陪你说说话。”
谷玉拒绝:“你睡吧,明天一早就得起。”
覃天抱着谷玉的手臂又紧了紧,这些天她也在想,关于她们的未来。谷玉和张文文剪不断的关系让她伤心,她是想过要放弃的。在这段感情里,她比谷玉清醒得多,她懂得权衡利弊,她想选择伤害更小的选择,她想放弃,可是抱着谷玉,她又松不开手。
“覃天?”
“嗯?”
“没事。”
覃天明白谷玉的不安,在感情里付出和得到的不成正比,难免不安。
“我爱你,玉儿。”覃天轻吻谷玉的额头。
覃天的吻似有魔力,谷玉渐渐又睡着了。
谷玉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她听到覃天的脚步声,开门声,以及小声说话的声音。
“马上到集合时间了,你的行李我已经收拾过了。”李慧说。
覃天看看床上的谷玉,两难地说:“可是我不放心谷玉。”
谷玉坐起来叫她:“覃天。”
覃天走到床边,蹲下问她:“你醒了?还难受吗?”
谷玉伸手抱住覃天,小声说:“不难受了,你要走了吗?”
“你能照顾好自己不让我担心吗?”覃天问。只要你说不能,我就抛下一切留下陪你。
“你放心,我在家等你,你要经常想我给我打电话。”她把下巴放在覃天肩膀上,如同一对夫妻,妻子叮嘱远行的丈夫。
覃天捏捏谷玉的脸,说:“好。”随即跟着李慧下楼了。
到电梯里,李慧打趣她:“你跟谷玉的关系突飞猛进啊!”
覃天看着李慧,说:“聚少离多。”语气颇为无奈,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也只有在李慧面前,她能够坦然地承认她和谷玉的关系。
在泉州,远东再次迎来一场平局,客场的两连平之后,仅仅领先少赛一场的第三名一分,在冲超的道路上已经失去了先机。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覃天的最长时间不丢球记录仍在延续。
“啊……好烦啊就差一点那球就进了。”李慧非常懊恼。
覃天安抚李慧:“好了,至少我们还领先一分,对方明天也不一定能赢,或许还能保住第二名呢。”
“已经两场比赛没有进球啦,我们进不了球,只能靠后防线硬顶,不爽啊!”
“你不相信我?”覃天问。
“我相信你,但是再这么下去我就要不相信我自己了。”
“到南昌之后我陪你加练,你看那么多人都没攻破我把守的球门,但是你在训练里做到了那么多次,你比他们很多人都强。”覃天按着李慧的肩膀,认真地对她说。
李慧也认真起来,她问:“覃天,你还能保证下一场比赛不丢球吗?”
覃天最近状态好,正是信心爆棚的时候,她承诺:“当然,我保证我的记录仍会继续。”
“好,我一定会进球的,只要你能保证不丢球,那我们就能赢。”
覃天听着别扭:“喂,李慧,怎么听你这么说感觉之前是我拖后腿了?”
“我可没这么说。”
到达南昌后,李慧在训练中极为卖力,训练结束后自觉留下加练,其他队员看队长如此拼命,自然也认真起来,队内的气氛倒是难得的融洽。
比赛中李慧果然实现了承诺,刚开场就进球,打破并不长的进球荒,上半场结束她已经进了两球并且完成了一次助攻。
中场休息回到更衣室,大家都向自己的队长祝贺,教练看情况不妙,咳嗽两声,说:“现在庆祝为时尚早,忘了伊斯坦布尔奇迹了,我可不希望成为那时候的安切洛蒂。”
李慧调皮地小声对覃天说:“我们开瓶香槟庆祝一下吧?”
“也可以,舍甫琴科先生。”覃天开玩笑。
没有人想到中场休息时的玩笑话竟在下半场渐渐变成现实,先是远东的中场大将犯规拿到黄牌,比赛进行到60分钟,她再次犯规,被出示第二张黄牌罚出场,更糟糕的是,犯规地点在禁区内,裁判判罚了极刑,点球。
所有人都表情凝重,李慧走到覃天身边,说:“你保证过不会丢球的。”
“这是点球啊老大。”覃天颇为无奈。
“我相信你。”李慧拍拍她的肩膀。
覃天站在球门前左右跳了两下活动身体,看裁判要吹哨了,连忙示意自己还没准备好,她蹲下紧了紧鞋带,嘴里嘟囔着:“已经八场没丢球了,记录还会延续下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对方罚球队员听到。
对方球员助跑,射门,覃天并没有看对方射门的方向,先于对方做出反应,扑向自己的右手边。
谷玉激动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握拳庆祝。
“怎么啦你是?”刘小敏凑过来看电脑屏幕,“哎这个队员长得好看。”她指着覃天对谷玉说。
谷玉得意地挑挑眉,没说话。
队友们冲上来跟覃天一起庆祝,这样一个扑救直接浇灭了对方刚刚燃起的士气。
先利用自己近几场的表现让对手心虚,然后扑向对方擅长的射门方向,成功的几率大大提升。点球是罚球者与门将的心理博弈,覃天充分利用到这一点。
之后对手再没更好的机会,因为少一人,远东回收防守,只留李慧一人在前场。最终0:3的比分保持到终场,远东终于在连续的客场作战中抢到一场胜利。
因为赢了比赛,全队上下都很高兴,作为队长的李慧当仁不让成为被敲诈的对象。李慧对于球队的现状很满意,以前球队里小团体分化严重,但只要还过得去,她也并不想投入太多精力在管理队员上,反正她是国家队的常客。可艰难的客场之旅过后,她意识到,足球是一项团队运动,当锋线不给力时,只要后防线能守住,就不至于被逼入绝境,同样,当后防吃紧,中前场对对手的压迫是对自己队友最好的援助。而且,她也意识到如果球队一直呆在甲级联赛,那么她的队友进入国家队的可能性就很小,她曾经为她是唯一一个甲级联赛的国家队队员而得意,但现在她希望在国家队,能有她俱乐部的队友陪伴。
一行人吃饭唱歌在外面闹到半夜才回酒店,李慧依旧兴致高昂,回到房间嘴里还哼着歌,“哎,覃天,你有没有觉得咱队里有几个人还是挺好玩的?”
“每个人都挺好玩的,队长,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你的队友。”
李慧摇头:“以前总觉得她们无聊,天天为了一点儿小事争风吃醋,不过现在有你跟谷玉,我倒觉得她们那样也正常,覃天,你说谈恋爱一定要吵架吗?”
“不一定吧,我觉得女生之间可能更细腻,矛盾就更多,我以前谈恋爱就从来没生气过,跟谷玉在一起她老是把我气得想……”她顿住,不再往下说。
“想干嘛?”李慧追问。
“想把她绑到家里让她这辈子只能见我一个人。”覃天觉得自己幼稚。
“我觉得要是有一天我跟一个谷玉那样的女生谈恋爱,肯定不会像你这样,我会把她想要的都给她,一定不吵架。”
覃天不满:“喂,你想什么呢?”
李慧知道自己失言,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就打个比方,别生气别生气。”
“其实……你试试就知道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会出现很多问题,有许多话,明明想好了要说,看着她又说不出来,明明很爱她,却总是表现得不那么在意,因为心里隐约知道迟早要分开。我不可能让她一辈子活在黑暗里。”
“听你这么说我情愿一辈子不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