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足球）》茴字的第四种写法

13、不是故意的

　　快到中午时她打电话到房间，让谷玉下楼吃饭。因为比赛在下午，她需要控制好饮食，于是只吃了些面条和水果。吃过饭，谷玉期期艾艾地说：“你和慧姐上楼休息吧，我在楼下转转，不影响你们。”
　　覃天心中恼火，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下面有什么好转的。但她和谷玉到底还不算太熟，只能说：“好，我大概两点半下楼。”说完她同李慧回了房间。
　　谷玉就在大厅沙发上坐着耗时间，张文文发短信问她：“你明天几点到学校？”
　　谷玉这几天刻意冷着张文文，短信几乎不回，电话也都很简短。她也想确认一下，自己心里对张文文那种异样的感觉，是否只是因为张文文是她大学里第一个朋友。许是因为无聊，她回复：“中午。”
　　“我也是中午，几点的？”对方回复很快。
　　“12:28”
　　“我也是啊，同时到吗？你哪趟车？”张文文心知两个人是相反的方向，却还是有些期待。
　　谷玉没想那么多，她图省事，直接拍了车票的照片发给了张文文。
　　张文文的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打过来了。
　　“谷玉，你在天津？”
　　“是。”
　　“来干什么？”
　　谷玉想了想，说：“来玩。”
　　张文文说：“那太好了，明天可以一起回学校。”
　　谷玉说：“明天见。”
　　只是没想到，一个小时之后，张文文就出现在天津车站。她又打电话给谷玉，谷玉正坐在沙发上无聊地几乎睡着。
　　“怎么了？”谷玉问。
　　“我在天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你来天津干嘛？”谷玉的声音终于起了波澜。
　　张文文又问了一遍：“你在哪儿？”
　　“南海大酒店。”
　　又过了半个小时，张文文出现在谷玉面前，她上来就给谷玉一个熊抱，说：“谷玉，我想你。”
　　谷玉嗯了一声，说：“你吃饭没？”
　　“没有。”
　　谷玉看看表，已经过了两点，“那边是餐厅。”她又看看张文文拉的行李箱，说：“东西先存前台。”
　　“先放你房间好了。”
　　谷玉犹豫了一下，照实说：“我不住这里。”
　　“那你在这干嘛？”
　　“等人。”
　　“谁？”
　　“你吃什么？”谷玉没回答她。
　　张文文看菜单，点了牛排，她问：“你吃吗？”
　　“吃过了。”谷玉算了算时间，应该赶不上了。
　　张文文说话谷玉一直心不在焉，她提高音量：“谷玉，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引得众人侧目。
　　“你说什么？”
　　“你我想没？”
　　。谷玉说：“你稍微快点儿，我还有事。”
　　张文文把牛排推到她面前，说：“那你帮我切，我用不惯刀叉。”
　　谷玉没说什么，张文文盯着谷玉切牛排的手，谷玉的手指修长，肤色如同她的脸一样白净，稍有些肉，显得不干瘪也不厚实。
　　谷玉把牛排切好，把盘子推过去，说：“我出去一下。”
　　谷玉回到酒店大厅时，覃天正站在大厅中央等她，看到她来，覃天抱怨：“不是说好了两点半吗？”
　　“覃天，张文文来了，正在吃饭。”
　　“谁是张文文？”覃天问。
　　“我同学。”谷玉没有多解释。
　　覃天想起在车站见到的和谷玉一起的女孩，她抿着嘴微微点头：“那我先去球场了。”
　　谷玉和张文文来到球场时，双方队员已经开始热身了，场内没有几个观众，所以覃天很容易看到了她们。她拿起两瓶放在球门边上的水，隔着栏杆递给谷玉，嘱咐她：“天很热，打个伞，别老站着。”随后她又对张文文微笑着点头，算是打招呼。
　　张文文从包里掏出遮阳伞，遮住谷玉和她自己。谷玉推开她的手，说：“我不需要。”
　　谷玉坚持站在球门后面，全程站着看比赛，她偶尔大喊一声给覃天加油，大部分时候安静地看比赛。张文文从未见过这样的谷玉，热情而鲜活，她几乎看呆。
　　全场比赛结束，覃天零封对手，李慧绝杀建功。
　　回更衣室之前，覃天往看台看了一眼，她不确定谷玉今天还有没有时间陪她，她犹豫了一下，进了球员通道。
　　出了球场，谷玉在球场正门前的一个石椅上坐下，说：“我困了，休息一会儿。”
　　张文文坐下，说：“那你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她把谷玉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用。”谷玉侧过身子，扒着椅子背，靠着自己的手臂闭目养神。
　　覃天从球场出来时看到谷玉，对张文文做了个小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地坐到谷玉身边，勾着头看她。谷玉睁开眼，说：“知道是你。”“困了？”覃天问。谷玉打了个哈欠，点头。覃天佯装打她，说：“让你中午闹脾气不睡觉，走了，回去吃过饭再睡。”她拉谷玉起来，牵着她往酒店走，张文文默默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谷玉回头，伸手对张文文说：“走快点。”张文文紧走两步，拉住谷玉。覃天放开手。
　　覃天怕谷玉睡得多了晚上睡不着，回去就吵着要打牌。谷玉只会斗地主，她几乎不输，很快把另外两人筹码赢光。“姐姐，该让我睡了吧？”
　　这是李慧从外面回来，看到屋里的三个人，啧啧几下，说：“又捡回来一个？”
　　“来来来，三缺一。”覃天重新洗牌，“谷玉，刚刚你一直赢是因为你就会这一样，自然比我们精通。换个打法。”
　　覃天给另外三人说了她家当地的一种纸牌玩法，四个人试着玩了几把。谷玉上手很快，李慧和张文文还没弄清楚规则时，她已经学会记牌了。
　　又玩了几把，谷玉已经开始赢了。
　　谷玉妈妈来接她，总算把她解救出来。谷玉大概跟妈妈介绍了张文文，解释她需要跟着一起回去。妈妈并没有说什么，她住的酒店是复式的，有两个卧室。“谷玉，回头我去你们学校看你，到时候请覃天吃个饭，算是谢谢她照顾你。”妈妈盯着后视镜。
　　“她是在折磨我。”谷玉气鼓鼓的。
　　“呵，覃天不嫌弃你就不错了。”妈妈嗤笑。
　　回到酒店，洗漱完毕，谷玉已无睡意。她开着电视，电影频道正在播一部惊悚片。
　　张文文不乐意看：“谷玉，换台吧，大晚上看这个太吓人。”
　　谷玉不动：“我喜欢这个。”
　　张文文只好睡觉，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几眼。当主角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时，张文文刚好看到。
　　“啊！”她惊叫一声，紧紧抱住谷玉的手臂。
　　“没被电影吓到差点儿被你……”她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因为她看到自己的手正好压在张文文胸前。
　　张文文也反应过来，她和谷玉对视，谷玉咽了口水，稍微靠近一点儿，张文文知道她要做什么，也靠近一点儿，然后闭上眼睛。她感觉到谷玉的唇贴上来，很快又离开，她稍有些气喘，张嘴的瞬间，却感觉一只灵活的舌头伸进她的嘴里。
　　谷玉妈妈敲门，在门外叫她：“谷玉，你们俩早点儿睡，明天还得早起赶火车。”
　　谷玉突然反应过来，推开张文文。
　　她关了电视，背对着张文文躺下，说：“睡吧。”
　　张文文问：“你刚刚是在干嘛？”
　　谷玉就这么背对着她，声音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平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张文文冷笑，“呵，谷玉你好样的。”她也背过身去，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谷玉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她这才想起除了南海酒店的电话，她没有覃天的联系方式。
　　谷玉打开微博，覃天最近一条微博依旧是和谷玉的合影。她在那条微博下留言：“覃天，你睡了没？”
　　覃天平时训练比赛多，她基本上都是靠晚上的时间看书，希望能够顺利大学毕业。
　　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有人评论她的微博。她名气不大，每条微博的评论也就几十条，她平时都会看，回复的也比较多，经常给她评论的人她几乎都眼熟了，这次的名字她却第一次看到，覃之谷。
　　“没睡，不是一早就困了吗？怎么还没睡。”覃天回复。
　　谷玉没想到覃天回复的那么睡快，她手机振动了一下。
　　“我刚刚亲了张文文，睡不着了。覃天，我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为什么不告诉她？谷玉，你在纠结什么？”
　　“我不确定，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是第一个说喜欢我的人。”
　　覃天看到谷玉的回复，笑了，这孩子，简单得像一张白纸。
　　“需要我帮你确定一下吗？”后面还跟了个坏笑的表情。
　　“很晚了，睡吧，晚安。”
　　覃天哪里睡得着，她点开谷玉的微博，里面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她的，比赛时间，视频，照片。
　　2010年7月10号，“恭喜覃天升入一队！！！”
　　2010年10月19号，覃天二十岁生日那天的微博，“覃天20岁了［蛋糕］我想她30岁的时候会和我一起过。我等了五年了，不在乎再等十年。”
　　……
　　2011年6月8号，“高考结束了，我觉得可以主动点，不如就去北边上大学吧，可以经常见到覃天。”

　　2011年9月3号，“见到覃天了，她居然首发，表现特别好。她回头两次，我还以为她在看我，她比电视上好看。”
　　覃天一条一条地看，似乎把谷玉的生活经历了一次。她感动又伤感，有一个人这样地喜欢她，可那个人爱着别人。
　　覃天看到谷玉关注了一百多人，她很好奇谷玉还会关注什么，点开关注人列表却发现，这些人都在自己的关注栏里，也许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一个覃天。
　　原来谷玉就是这样，每天看着跟她一样界面的微博，揣测着她的喜好。所以才能这样了解她喜欢什么，爱吃什么，看什么电影，去哪儿逛街。
　　谷玉说：“覃天，有我喜欢你就够了，我巴不得全世界只有我喜欢你。”
　　覃天想，我巴不得全世界只有你和我。
　　张文文听到谷玉的手机一直在响，知道她在跟人聊天，能让谷玉抱着手机聊天的，也只有覃天一个人了。她不喜欢覃天，覃天总是从容地把谷玉收拾得服帖，而她面对谷玉总是无措，她不愿直面这样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