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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再闻旧人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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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思与许锦年在医院见了面。唐思思刚下了飞机从机场赶来,她意在必行。
“你真想清楚没,一个小生命。”许锦年意欲拦住她,自从知道这件事就让她寝食难安。她不知道罗浩楠知道后会有多生气,她只能期待唐思思会转变主意,或者罗浩楠永远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让无知变成一种幸运。
“你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唐思思恼怒,她不习惯自己被质疑。
“你以为能空手道白狼,老天白给我送礼物?那是拿我的青春、我的自由换的。”唐思思边填着就医保就医卡边反驳着。
“罗浩楠知道了会生气的。”许锦年再次提醒着,她知道唐思思很在意罗浩楠。
“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到我了,你在这等着。”唐思思进了主任的会诊室。医生说她怀孕迹象发现的早,做了常规的妇科检查后医生开了药流的药。唐思思当下服了药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起作用。
许锦年默默的在旁边陪着,她握着唐思思的手,冰凉冰凉的。她没有办法恼怒包括罗浩楠在内的男人们。男女之事,本就你情我愿,一个巴掌拍不响,只是她在那一刻很心疼她,女人,只要用情更深一些,就要如此的受着命运的挟持。
“你知道吗?有件事我一直没说过。”唐思思有气无力的靠在许锦年身上,也许是身体的疲倦,这一刻的她是脆弱的。
“嗯?”
“若不是因为有金豆,罗浩楠当年就要和我分手了。”唐思思苦笑着。
许锦年震惊的转头看着眼睛微闭的唐思思。
“可是现在不比当年,罗浩楠不会因为再有一个孩子而留在我身边,如果我现在不为自己盘算,哪一天罗浩楠不要我娘俩了,我还可以靠自己。”唐思思淡然的说。
许锦年惊讶的看着唐思思,说此话的唐思思像是一个要被遗弃的怨妇,可是她眼里的唐思思向来都闪耀的像个明星。“别胡思乱想了,你今天就是太累了。”也许女人脆弱的时候总会说些无缘无故的话。
“呵呵,兴许是我太累了。”唐思思笑了笑,也不再说话。
手机响声打破了片刻的沉静,唐思思虚弱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交给许锦年。
许锦年接过来,署名罗浩楠,她心里一沉,明白了唐思思的意思,接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有点遥远的男中音。
那声音沉着稳重,那声音在许锦年记忆里,她暗暗的吐了口气,轻咳了一声:“我是许锦年。”
“锦年?”对方也有些诧异,短暂的沉默后才又有问话:“你们在一块?思思呢?”
许锦年抬头看了一眼合着眼闭目养神的唐思思,唐思思用假寐来拒绝接听电话,“我们在医院。”
“嗯?”对方短促的声音。
“哦,我有点不太舒服,让思思陪我来看医生,她去帮我拿药了。一会让她给你回过去?”许锦年内心忐忑,那个很遥远的人,突然就这样出现在她的耳边,没有温馨的问候,没有淡然的开着玩笑,却是在撒着谎。她感慨着时间这个东西,淡化了岁月,淡化了原本熟悉的两个人。
对方沉默,许锦年想起小学课本形容安静的语气:空气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哦,不用了。”沉默之后,罗浩楠冷冷的说,“我会再打给她。”
罗浩楠挂掉电话,秘书林玉瑜端着杯咖啡站在他身侧,他没有听见敲门声。
“Jason,刚给你煮的咖啡。”林玉瑜知道罗浩楠的对咖啡的嗜好,一见罗浩楠的脸色并不好看。
“还有什么事?”
“这是华兴路文创园的收购改建的招标书。”
“放着,我一会看。”
“好。”林玉瑜识趣的退出门去。
罗浩楠把意式浓缩一饮而尽,失了魂一般翻着文件,却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罗浩楠正处于海岸线上CBD里29层西度传媒总经理办公室内。多年前他作为海龟回到鹭岛创办了西度,从最开始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发展到现在在鹭岛这个行业里知名度数一数二的企业。
每次和客户提起他的创业史,他都要提到当年20平方的小阁楼里,5个大学毕业应届生,他手把手带出的团队,一个个案子打下的江山。多年的经商已经让罗浩楠从一个最开始的创意人变成一个商人,如今300平方的写字楼,100多号员工,每天与各种投资人的谈判,不断扩张的事业版图,这一切都在不停的强化着他的个人标签:精英。这个睿智冷静的男人是整个西度公司尤其是女同事们个人崇拜的图腾,因为除了无穷无尽的创业激情和才华之外,更是因为他儒雅的气质,魁梧的身姿和英俊的面容。
“他说会再打给你。”许锦年挂掉电话,转向唐思思。
唐思思接过电话,感觉下腹疼痛,她知道有些东西离开了她的身体,她无力的用手臂圈住自己。她内心并不难过,因为她知道,有些东西的离开是为了有些东西的停留。随之,她的不安反而减少了许多。
“锦年,你会替我保密吧?”唐思思直视着许锦年,期待她的回应。
“嗯,我去帮你拿药吧。”许锦年安慰的点点头,她的心里隐隐的难受,她需要去透一口气。
“锦年!?”在她离开取药窗口的时候,听见有人唤她。
她循声望去,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嗯?”她一时没有想起。
“是我啊!陆少峰!”陆少峰热切的脸庞,掩盖不出内心的喜悦,他提醒还有点茫然的许锦年。
“哦!你穿了制服感觉都很不一样了。”许锦年礼貌的回复着。
许锦年没有想到在取药窗口遇到了陆少峰,对方对她的出现也是十分意外。
“你怎么在这里?生病了?”陆少峰关切的问。
“哦,没事!就是普通感冒!”许锦年继续扯着谎:“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过来办案,有人斗殴受伤了,我帮着拿点药。”
“哦,没,没事就好,那我先走了。”许锦年留下一脸热情的陆少峰,匆匆离开。
陆少峰原本见到许锦年心生欢喜,自从相亲之后他就对许锦年念念不忘,可心里念念不忘的人却意外在医院遇到,而且之前还神采奕奕的女孩,如今却是魂不守舍。凭着当刑警的敏锐他略觉不安,他脑筋一转,重新回到取药窗,掏出证件,以调查案件的名义向医师询问刚才那个女子取的是什么药,在哪个科室哪个医生看的病。
陆少峰寻着妇科的方向走去,远远的看到许锦年和另外一个女人并肩在转角处消失,他寻到开药的医师,咨询一番后,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许锦年开车回咖啡馆,尽管音乐再大声,也进不了她的耳朵。心烦意乱的她路过海湾公园时,决定停车一个人走走。海湾公园里一些老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在玩耍,老人眼里的心疼、怜爱都写在脸上。若她在唐思思那个年龄结婚,如今应该也有个满地乱跑的孩子了吧,是她错过了最好的光华,还是最好的年华错过了她?父母操碎了的心,是不是只要她按程序的进入婚姻就能安心一点。可是就算进入了婚姻,一切就能像看起来那么美好吗,夫妻两人就能真的毫无保留的真心相待吗?就如唐思思和罗浩楠,他们真的过的好吗?唐思思今天的憔悴,罗浩楠那冰冷的态度,似乎都在掩藏着什么。
心乱如麻的她又想起那个声音,遥远而冰冷。她点了根烟,让自己沉浸在弥漫的烟氲里,终于她明白了,让她如此不安的最根本的原因。那些用友情遮掩的假象瞬间曝光出来,她不能骗自己。她原本以为早习惯的隐隐的伤,因为真实,而变得疼痛起来。会好的,自己不是早就习惯了吗?五年时间,不断的自我催眠,淡然处之,已是她的看家本领了呢。许锦年自我安慰着,等一只烟就要燃尽的时候,她已经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了。也许是该谈一场恋爱了呢,是谁说过,要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恋一个新的人。
罗浩楠回到家时已经午夜,工作到深夜已经是他的常态。他轻轻的推开儿子的房间,房里熄了灯,只有月光通过玻璃窗投入进来,罗浩楠站立一会适应了屋内的光线,走向儿童床。床上躺着5岁模样的小男孩,小脸稚嫩,嘴微微张着,长发搭在脸上,手脚叉开了惬意的躺着。罗浩楠会心露出慈爱的微笑,轻轻把小脸边上的头发轻轻拨开,把撩开的被单轻轻的拉回儿子的肚子上。他停顿的看了一会儿子,然后转身轻手轻脚的离开房间,带上了门,他犹豫了一会,走向卧室,卧室门虚掩着,他驻步停留而后折回书房。
他和衣在书房里的沙发床上躺下,疲惫让他一会就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时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