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如此的难以忘记》四维雪

4、亦真亦假

　　当许锦年赶到自己的公寓时，唐思思已经婀娜多姿的矗立在楼下门口了。棕色的披肩大波浪，黑色的裹身连衣裙，十厘米的高跟鞋，手挎一只鳄鱼的女包。
　　唐思思的美丽和许锦年截然不同，要说许锦年是一朵清莲的话，唐思思就是一朵娇艳的芍药，鲜艳明亮。唐思思很早就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她的人生就像一趟准点的列车，这一站该做什么，下一站该到哪里去没有一点儿的耽误。
　　“你进来时没给人看见？”许锦年打量着眼前妖艳的女子，摆在哪里都是夺人眼球。
　　“干嘛？”唐思思傲娇的仰着头，眼睛毫不避讳的把许锦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边：“这么久没见了，还是一副少女的模样啊。”
　　许锦年一身学生妹的装扮实在无亮眼之处，就是城市早上七八点钟挤在上班路上人群里随时会找不到的那一个。
　　“不知道是哪家叫的服务，都上门了！”许锦年边开门边打趣道。
　　“老娘还特意对着摄像头按了你家的门铃。”唐思思听出许锦年的调侃，也不甘示弱，扭着腰肢进了门。
　　“你今天做了什么亏心事，非要找我来忏悔，我收费也是很贵的。”就凭唐思思今天找她锲而不舍的精神，许锦年就知道有事。
　　唐思思把高跟鞋随意的一踢，自行到餐吧里，找了两只杯子，熟练的找到了半瓶红酒，倒上半杯：“还是你这里舒服。”
　　许锦年住的一套早年间租下的毛胚房，装修全是她自己打理的，灰色系的墙面干净利落，客厅没有常规的电视墙，只有一面依墙摆放的大书架，摆放着各式的书籍还有许锦年从各地收集回来的工艺品。书架前方的原木大方桌，原始的木头的轮廓还依稀可见。客厅一侧依窗的位置摆着两张驼色的皮沙发，一侧连着餐厅和开放式厨房。整个房子里没有大的采光灯，而是在别致的角落安放了各式温馨的落地灯，而餐厅中央暖色的聚光灯同样营造了温馨的家的味道。
　　“怎么了？”许锦年倒了杯纯净水，把自己惬意的放在沙发里，她等着唐思思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唐思思斜着身子靠在沙发上，把红酒一饮而尽，直视着许锦年：“先说你，干嘛今晚相亲？”
　　“我家老头子安排的突然袭击。”
　　“什么人物？”
　　“小人物，进不了您的法眼的。”许锦年知道唐思思的品味。
　　“别瞎浪费时间，别降低了自己的格调。”唐思思不客气的说。“你这么美的一张脸，好好整理整理，要什么男人没有啊。”
　　“再美也过了三十了，已是明日黄花。”许锦年想起了肖恩，那样的年纪才能肆无忌惮的去恋爱。
　　“三十怎么了，三十这叫轻熟欲女懂不懂，我说你也打扮打扮，不要每天都穿着跟禁欲少女似的。”唐思思终于开始批判，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而许锦年天然的美丽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许锦年知道自己的世界和唐思思不一样，不过这不妨碍她们俩是好朋友。两个人总是秉承着自己的世界观价值观在各自的世界里打拼。偶尔的，许锦年需要沾一点唐思思的胭脂味，唐思思需要沾点许锦年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又或者，她们像俨然开放着的一朵红玫瑰和一朵白玫瑰。
　　“你还没说你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这么大的火气。”许锦年随手把唐思思乱扔的包包放好。
　　“我怀孕了。”唐思思一字一句的说。
　　“二胎？好事啊。”许锦年心里咯噔一下，“不是罗浩楠的？”许锦年想自然的开个玩笑，说完却觉得有点而刻意。
　　“去你的！”唐思思恼道。
　　“那你别喝酒了，“许锦年抢过唐思思手里的酒杯：“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也不注意。”
　　“我不打算要。”唐思思吐露心声，面露难色。
　　“啊？”许锦年内心一怔：“为什么？”。
　　“我已经在行政主管岗位做了五年，今年很有可能我的顶头上司会晋升到总部，他的位置一旦空出来就是机会，我们大区现在有三个主管在竞争这个位置，我这会怀孕不是自动退出竞选嘛。”唐思思所在的AD公司是一家世界五百强，福利好，名声好，像她们这种职能岗没有销售压力，一个坑占住谁都不愿意轻易挪动，要从内部晋升更是不容易。
　　“工作当真那么重要？”许锦年给唐思思换了一杯纯净水。
　　“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比较重要。”
　　"罗浩楠知道？他同意？“许锦年试探着问。
　　　”我就是不想让他知道才来找你的，他是断然不肯的，你也知道他有多爱孩子。“唐思思显得有些儿无奈。
　　许锦年知道自己在唐思思的心里，就像是他们家的第四口人一样。每次相聚，她都要很不情愿的听着唐思思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她完美的婚后生活，描述着罗浩楠对她和金豆的宠爱。
　　“可是喜欢有什么用？又不是他来怀胎十月，他来一把屎一把尿。站着说话不腰疼，最后累的苦的还是老娘！”唐思思描述起来的恨得牙痒痒的生活，在许锦年看来都是一种炫耀。
　　“你也厚道点嘛，怀了金豆九个月的时候还去旅游，孩子一落地就月嫂照顾。若没有把你当千金宠着，你现在能有这么鲜嫩。”许锦年轻描淡写的陈述着这些事情。
　　“那金豆生病、选学校、课外辅导哪样不是我在操心！你没当娘的不知道当娘的那个心累。”唐思思不依。
　　“是是是。”许锦年不敢和孕妇计较争辩，语气柔和了些。
　　“你会帮我的吧？”唐思思握住许锦年的手，也许是因为委屈，眼眶都有点儿泛红。
　　“要我怎么帮？”许锦年拍拍她的手。
　　“这事不能让罗浩楠知道，不要告诉他。”
　　“呵，我们又不会联系。”许锦年笑了笑，这点儿唐思思早就知道。
　　“然后，我的手术需要你签字。”许锦年明白了这才是重点，在唐思思的注视下，她无奈的点头答应。所谓好朋友，就是不管对错，无条件的支持吧。
　　唐思思她抬表看了下时间，心里盘算了下，交代道：“明天我要去出差，三天后回来你陪我去躺医院，把时间留出来啊。”
　　许锦年默默的点点头。“你要走了？”许锦年看着要去拿包的唐思思，她感到内心不安：“你不再和罗浩楠商量商量？”
　　“他是决断不同意的，我只能自己做决定，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对吧！”唐思思重新蹬上了高跟鞋，临走时趴在了锦年的肩膀上叹气：”锦年，有时候我真私心的想你永远都不要嫁人，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你。”
　　“我嫁人了也可以的。”
　　“你就这样天真，婚姻里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了！”唐思思点了点许锦年的头，语气也恢复了强硬。
　　电梯里的唐思思看着自己的容貌，她有时候都分不清自己的表情里有几分真实，或许人生本就是亦真亦假。
　　许锦年无奈的关上门，来去匆匆的唐思思给她的小屋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她打开意式机操作起来。唐思思当年兴高采烈的样子浮现在眼前。
　　“锦年，我怀孕了！”唐思思搂住许锦年的脖子，幸福的样子不言而喻，“而且，他向我求婚了！”
　　啊，许锦年一脸惊讶。她和唐思思大学舍友，年龄相当，当她还在拼命的日夜加班的时候，唐思思已经率先一步的要完成她的人生大事，而且三个月前，他们才刚刚认识。
　　“谢谢你亲爱的，你就是我的红娘。”
　　“真的啊！恭喜你哦。”许锦年的心里五味杂陈。她有点儿庆幸自己昨天递了辞职书，这样她就不用尴尬的唤唐思思为老板娘。可是尽管如此，她的心情并不好。
　　“我感觉这真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我真的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唐思思得意于终于把钻石王老五罗浩楠收入囊中，他们的关系终于尘埃落定，不枉费她费心苦心。
　　“你以后可要帮我看着他哦。”唐思思眨着眼睛。
　　“我已经辞职了。”许锦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真的呀!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的呢。" 唐思思大吃一惊，“你说人和人之间的感觉真是奇妙。你那么不喜欢他，可是我看他确是百般顺眼，你说这是不是就叫缘分呢。不过也真是难为你了，他有时候是脾气怪怪的。”看起来，他们三个月的相处胜过了许锦年在罗浩楠手下做事的三年。
　　“这叫物以类聚吧。”许锦年附和的笑笑。
　　“那你要去做什么？”唐思思好奇的问。
　　“我想开一家咖啡馆。”许锦年寻思这件事情也有一段时间了。
　　“哇！这个想法很棒呢！你一定可以的，不过最重要的事，锦年你也要快点找到自己爱的人哦。”唐思思神采奕奕的挽着好友的手，恨不得把自己的幸福分给对方一半。
　　　机器咯噔的响了一下，把许锦年的思绪拉回当下，一杯意式浓缩已经萃取好了，她将咖啡一饮而尽，苦涩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