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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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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从东方升起,洒下温柔的月光。
一只猎鹰闪动翅膀,在空中盘旋几圈,乘着风,降落在廊下的栏杆上。
已在廊下等了一会儿的青衣,走上去,取出绑在猎鹰脚上的小管,笑着,摸了摸猎鹰的脑袋。猎鹰素来凶狠,是闻名的猛禽,偏如今还做信使,活活的抢了信鸽的活儿。
青衣招招手,“给它好吃的!”然后又看了看猎鹰,手里握着小管走了。
叶幽正在把玩一尊雕像,雕刻技术高超,成品精细而圆润,青衣就进来了。
“主子,有新消息。”
叶幽将雕像放在一边,接过小小的纸张,看完笑了。
“是南越的消息?”青衣忍不住问了。
“确实是,”叶幽点头,将密信递给青衣,“南越竟然唱这么一出。看一看,有什么想法。”
也不知寒的是谁的心。
青衣快速看了,翻了翻眼皮,“如果属实,那南越还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于我们来说,倒是好事。”
“毕竟上将军都说容珩不可小觑,是一位难得的人才,只可惜生在南越。”这些时日里,青衣对上将军蛮佩服的。觉得配自家主子是好的,至少比那个不着调的武状元要靠谱许多。
这回青衣倒是没有说错,诚然如此。
“去准备一下,咱们出发去南越。”
“主子真的要去啊?”现在不是应该找神医给……看怎么把头发变回来吗?
“你见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虽然月亮已经爬高了,还不是做梦的时候。”叶幽白了她一眼。
青衣点点头,当着叶幽的面,将密信焚毁了。
叶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着那尊雕像把玩。
一尊僧人的雕像,双眼半垂,面容悲天悯人,身形、四肢和衣衫都极具线条流畅感。
在尘世中,亦是寂静的。
看着,觉得内心甚是平静。
其实叶幽也很苦恼自己那一头白发,没想到使用无极幻境的术法竟然令她损伤至此。
师傅当时为何不讲清楚?她虽不爱珠花满头,也不愿顶着一头白发啊。
但凡她知道会是这个场景,她怎么也不会使用无极幻境。
被师傅骗了!
叶幽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皱着眉,头痛不已。
偏她不愿在下属们面前表现出自己对头发白了的忧心,其实也就青衣知情,其他人顶多觉得她有些奇怪。
只是人总不能避免掉头发,就算头发白了,也不能避免。她为此颇为苦恼。
幸好青衣不仅功夫了得,梳头发也是一把好手,头发梳起来,就不会掉得满屋都是了。
打了这么久的仗,叶幽内心其实是想回家的,战场什么的实在有些可怕。
若是师门里的兄弟姐妹们知道了,怕是少不了一番嘲笑。
她当初信誓旦旦下山,那是要好好闯一番江湖的,结果被皇帝老舅忽悠去给他卖命去了。
如今搞成这幅模样,真是有些头痛!
她想回师门!立刻!马上!
不行,不行,她那该死的责任心又跑上来跟她说什么苍生黎民了!
风鹤定是第一个,一天到晚风流倜傥的豪门公子模样,偏偏有一颗济世救民的心。
母亲说的对啊,家里面香被暖床不好,非跑到穷乡僻壤住漏风的屋子。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还是走江湖比较好啊。吃吃喝喝,闲着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完了,她是把阿绫的话本看多了。
如果曾与酆都擦肩,而能幸存下来,心境确实会不同。
青衣走进来,就看到她家主子坐在灯下抓头发,忙过去,“主子,可别再挠头了。”
叶幽抬头望了她一眼,挠头的手顿住,慢慢放下来,“都安排妥当了?”
“是的,”青衣点头,她出马当然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给表小姐准备的话本现下就让人送帝都去?”
“有多少?”叶幽慢吞吞问。最近几天她闲着无事,看了好几本,觉得那故事编得着实不错,难怪阿绫那丫头看得津津有味,每到一地都忘不了要上当地书肆采购一番。
“约莫五十本。”青衣咂舌,主子对绫郡主真是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给她买话本。
“成,一块儿让人送到帝都。找江南镖局走货吧。”叶幽广泛收集各种消息,关于龙门镖局的事情约莫也发现了蛛丝马迹,那弃用也是正常。
青衣觉着经历秋水河一战,自家主子变化蛮大,以前冷冷清清的,时不时有些小儿女之态,但整体是冷冷清清的无疑了,配她的封号“敬宁”儿子,甚为妥帖。
说是满帝都贵女的典范也不为过。若说非要有哪里不同的话,就是一向有自己的主意,旁人的话听听就算了,有时候连听听也不干。
从宁静山谷出来后,性格就欢脱了不少。
她只能说那场战争对主子的影响实在太大。当然对她也很有影响,那时是真的恐惧,以为会葬身在秋水河畔。
叶幽想着去给风鹤的信,应该已经送到了。
内心起波澜,这场战事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只能一往无前的地步。
陛下已决定要撤藩,西南王又举起了反旗。
开战是必然的。
她忽然记起风信子,幽香扑鼻,浓烈至久。
褚灏也是同他们一起长大的啊。
如今竟要在战场上相逢了。
不知师兄心中作何感想。
她收到风鹤的信,才知道阿瑜没有回帝都,却再次到了南境的战场。她自然也知道了其中曲折。
想着那人当初接受她的托付,如今事情未成,怕是要自责许多了。
短短数月未见,她竟然觉得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她的少年了。
他竟然还搞什么夜袭敌营!要是受伤怎么办?
南境战事处于紧绷状态,尽管西南王举起反旗,切断了部分陆路补给路线,但是风鹤之前开辟的从沅水运输粮草物资,确保了战场上的士兵们有饭吃有衣穿。
风鹤自认为不是个打仗的料,锦扇在手,坐镇后方。
阿九倒是意外地在战场上混得风生水起,他原本是刀剑都使的,幼时还曾同一名少林俗家弟子学过使用长棍,在军营换成长枪,使用得很是顺手。
加上他夜袭敌营,令敌方损失数名将领,这在一定程度上振了新军的士气。不多时间,军中都知道了今科武状元的名头。
秦若飞回归,士兵训练仍旧照常进行。
与反贼的战事仍在进行,西南王深耕南境多年,扎根于此,势力何其广阔,简直就是南境的土皇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事情发生了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在一场重要的战役中,秦若飞如同天降,令士气大增,最终取得胜利。
叛军分为几路,在朝北扩展,遭受了强烈的抵抗,颇有折损。
秋水河一役,南越虽然败走,但未全军覆没。
容珩带着残余人马撤回南越境内,他亲自驻守边疆。做观看鹬蚌相争的渔翁,但是渔翁未必会得利。
西南王褚傲天暗自派使者入南越,意图联合,夹击新朝军队。
这消息也经过精绝卫传到了风鹤和阿幽的耳朵里。
南越国内,主战主何,各成一派,相互攻讦,天天在朝堂上吵得沸沸扬扬。
前线战争失利,大将容珩滞留边境,不返回都城,引来主和派的口诛笔伐,认为容珩手握重兵,
不听朝廷安排,恣意骄横,实非忠诚良将。
容珩虽然在战场上没有讨到好处,却十分厌恶在背后放冷箭的西南王。
他知道西南王派使者前来的消息,于是暗自派人截杀了,在他看来,不论是新朝还是西南王,都不是合作的对象。
与西南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西南王当初背弃前朝,如今又背弃新朝,这样的人还让人如何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