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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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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北境的戎人蠢蠢欲动,三番几次袭击边境村镇,烧杀掳掠,叶元帅亲自坐镇,横扫戎人几座城池。
又说西南也是烽火连天,南越已退,西南王违抗圣旨,扬起反抗的大旗,且与前朝余孽勾结。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尤其是秋水河一役,损失惨重。
朝廷立即委派了新的将领到军队,驻守城池,与叛军对抗。
秦若飞已秘密回营,只是未对外宣告。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营地里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
昨夜的一场雨,地面泥泞不堪。篝火已然熄灭,只有余烬还在散发微弱的烟雾。
一行人在营地门口翻身下马,经过检查步行进入,为首那人穿着一身蓝色锦袍,毛领披风,在一众灰衣中显得尤为扎眼。
这行人步履匆匆,直奔一座营帐。
大帐帘子被撩开,只见身着蓝色锦衣的正是风鹤,风尘仆仆,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丝儿也垂了几缕在额前。
“阿幽!”他一进门就喊。迎接他的只有另一个人,“上将军……阿幽呢?”
坐在椅子上的秦若飞站起来,看着大步进来的人,“郡主她没在这里。”
不等对面的人继续问,秦若飞赶紧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她有信给你。”
风鹤走过去,立刻拆信看,脸色还是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她……算了。恭喜上将军归来。”
“这也要多谢小王爷的奔走。”秦若飞客客气气,两人分头坐下。
风鹤捏了捏眉心,还是觉得难以安心,他知道阿幽素来是个点子多的人,可是此事危险重重,她实在是胡来。
帝都中尚不知消息,早已急成一团,哪怕是他,在每有见到她完好地站在面前,也是不敢打包票的。如今明明消息已经传来,偏偏迎接他的只有书信一封。
她在信中说,师兄,一切安好,勿念。待事情处理完毕,我自会归去。
她没有说要去处理什么事情,也没有说更详细的自身情况,只言片语,是她的风格。
风鹤当然能猜到她要去做的事情,他当然知道。纵然内心波涛汹涌,面上没有透露出几分。
“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风鹤无法避免地问起当时的情况来,他当时在外地筹措粮食、收集情报。
后来也去过秋水河,现场一片狼藉,残垣断壁,寸草不生。这还是被打扫过的战场,否则看到的就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一向嬉笑的风鹤都冷凝了眉眼。
秦若飞点头,向他说起了那天的情况,即便已经过去那么多天,他仍旧把那天的情形记得清清楚楚,应该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样惊心动魄的场景怎么可能忘记呢?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幻体验。
作为听众的风鹤,神情变幻莫测,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捏着合拢的锦扇。他也曾想过当时的危急,然想象终究不同于现实。
“……郡主还找来了魔医圣手给我诊治。”
“魔医圣手?”风鹤打断了他的陈述。
“是的。”秦若飞不明所以,还是回答了。他之前就听说过魔医圣手的名头,却未曾面见。能得他诊治,都是得益于郡主。
风鹤的脸色变了又变,魔医圣手踪迹难寻,竟然出现救了秦若飞。天下能请得动魔医圣手的人没有几个,阿幽确是其中一人。
“小王爷也认识魔医圣手?”秦若飞问。
风鹤淡淡一笑,“有过数面之缘。”
忽然听得外间响起一阵喧闹声,不多时,营帐帘子被撩开,穿着甲胄的青年男子大步走进来。他的头盔还抱在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柄长剑,见此情形,有些愕然。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轻呵一声,“原来是上将军。”
“武状元竟然也在这里。”秦若飞一笑。
阿九猛然上前,“所以,郡主呢?”
他的眼睛早已扫视整个营帐,并没有阿幽的身影,外间也没有她的侍女青衣,她当然不在这里,那她在哪里呢?她说的等他,可他回来,却找不到她了。
敬宁郡主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可是他不信,他一个字也不信,所以他在这里等,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
“她不在这里,信你自己看。”风鹤没有逗武状元的心情,这小子就跟疯了一般,几次三番偷袭叛军将领,还下黑手,往死里整。
最新的情报说褚军营中是人心惶惶,那些个高级别将领都担心夜半在梦中就丢了脑袋。他们倒是想弄一个请君入瓮、瓮中捉鳖,偏偏都落空了。
阿九走过去,把头盔和长剑放在桌上,接过信就看,非常简短的信,有一句专门写给他的话:带话给阿九:安好勿念。
他手指摩挲着信纸,清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这是她的笔迹,当时在翠竹林时,她每天都写字,他看过许多遍,当时只觉得她的字写得大气又苍劲,笔法流畅,很是好看。
如今再次看到她的字,她人却不在眼前。只要她安好就行,总有再见时。
风鹤盯着他的表情,看他笑了,舒了一口气,不然这个疯子很可能又去褚军宰人了。虽然那是敌人,但是这么一言不合就夜半时分取人性命,好像也……不太好吧。况且夜袭有风险,万一被抓了,他还要想办法去救人出来。
秦若飞垂下眼眸,沉思片刻,没有说话。情敌就在跟前啊。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死里逃生,重返人间,当然要把该做的事情做了,该清算的人给清算了。不然这一遭,岂不是白走了?
阿九看看秦若飞,又看了下风鹤,扬了扬手中的信,“拿走了。”
待阿九离开,秦若飞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着甲胄。他一个眼神望过去,风鹤自然明白他的疑惑,“他参军了。”
“武状元怎么会跑来参军?”秦若飞略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是因为郡主。
他遂想起当时郡主委托武状元护送瑜公主回帝都的事情。如今武状元又来西南,那位公主料想是
已安然送回到帝都了。他也就没有多问。
“你归来的消息暂时没有公开,还是不要见瑜公主了。”风鹤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瑜公主没有回帝都?”秦若飞有些吃惊。
瑜公主虽然素来不算受宠,但也是天家公主,陛下怎么会允许养在深宫的娇公主来到这个混乱的战场。
“没有,人还在这儿,死活不回去。”风鹤有些无语,阿瑜素来乖巧,这回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回去。
“还是尽早送瑜公主回去,战事一触即发,若有闪失,怎么向陛下交代?”秦若飞不赞成瑜公主继续留在营中。当初敬宁郡主上战场,名义上是作为督军的。是奉令行事,瑜公主的情况不同,她是偷跑出宫。
“上回就是在回帝都的途中,被前朝逆贼截获扣押了。好容易才救出来的。”
“你把具体情况给我说说。”
阿九回到自己的营帐,卸掉甲胄,坐下来,摸出那封信,看了又看,笑了又笑。只是没有见到阿幽亲自站在眼前,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只要她安好,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支持她。
可惜他没有完成她的嘱托。
不知她此刻身在何地,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