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三十七章 ...

  •   南陈兵边境,两国局势瞬间紧张起来。
      西南王集合了两万兵马在边境上守着。烽火台不时冒起示警的滚滚浓烟。
      战争一触即发,连天烽火。
      边境的百姓拖家带口地逃离故土,一路往东,一路北上。衣衫褴褛,食不果腹。

      天高云薄,酷热难当。
      南越发动战争的消息被八百里加急地送到了帝都,呈上了皇帝的御案。
      皇帝大怒,把折子扔到了地上,口呼:“尔等蛮夷,欺人太甚!”
      他连忙着人去召见王朝的高级官员,文臣武将。
      大监带着皇帝的口谕,前脚刚出了御书房。
      风鹤和阿幽后脚就进了御书房。两人恭敬地朝皇帝行礼。
      皇帝坐在椅子上,脸色很难看,又怒又疲惫的样子,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行啦,快把你们调查的都说一下。”
      风鹤和阿幽还不知道与南越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精绝卫主管新朝的全部暗探,由皇帝直接管理,原来是由风鹤的父亲掌管,本来也是准备把风鹤培养成接班人的,几年前风鹤的父亲生了一场重病,身体垮了,在家里休养。风鹤就出来挑大梁了。至于阿幽在精绝卫任职,原因有好几条,主要就是她聪慧过人,极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整理出情报消息。她很小时就离家拜师学艺,拜的又是风鹤的师傅。被出身云梦谷的大长老看中并收为徒弟的人实在少。她是皇帝的亲侄女,正儿八经的皇族,从小被教育维护国家统治。
      “据多方可靠消息交叉验证,无西南王府谋逆的确凿证据。”风鹤回禀。
      阿幽听着风鹤清冷的声音响在耳畔,那时她还不知道如果皇帝想要谁死是不需要什么“确凿证据”的。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悲怆、无奈,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得的。
      尽管她饱读诗书,遍览史书,不少已经作古的前朝皇帝,心胸狭窄,生性多疑,滥杀无辜,草菅人命。她以为历史很远,殊不知历史的车轮也许走过不同的路,但是殊途同归,最终碾压一切。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皇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松了一口气,又仿佛有些遗憾。他拿起书案上的折子,递给风鹤,“你们看看。”
      风鹤双手打开折子,一眼就看清了全部内容。这种战争文书,叙事简短精炼,寥寥数语。
      “六月六日,南越以容珩为主将,出兵十万于丽水、青川一线。边境守兵两万,死伤五千。请陛下定夺。”
      阿幽凑上去看了一眼,“容珩此人为南越世家门阀容家嫡长孙,在南越颇负盛名,性沉稳,善兵法。”
      “善兵法。”皇帝念叨了一句,“我朝谁可出战?”
      风鹤和阿幽相视一眼。他们都相信这位皇帝心中已有人选。
      皇帝问:“阿幽,你说上将军秦若飞怎样?”
      被点名的阿幽摸了摸鼻子,“回陛下,历数上将军过往战绩,其兵法熟练,擅长迂回战术,常孤军深入敌营所在地,出其不意,屡建奇功。”
      皇帝笑呵呵,“听说你母亲给你定了这门亲事。”
      阿幽有点尴尬,“确有此事。但阿幽恐与上将军不配。”
      皇帝道:“我大新朝堂堂敬宁郡主,会配不上?”
      阿幽暗自吐吐舌头,“阿幽有一个请求。”
      皇帝看着他这个从来都让人省心的侄女,笑着点头,“你说说看。”
      阿幽暗道:陛下也太滑头了,不先答应我的请求。她说:“关于我的婚事,万望舅舅不要开金口赐婚啊。我才刚刚出师没多久,还想着为国效力呢。虽然我没有大的本事,但是还是想凭着这微末的本事为舅舅分忧。天下太平不过几十年,南越一边陲小国,时有进犯我国边境,虽不是大患,但时常扰我边民,着实颇烦,不若借此攻下南越。”
      皇帝听阿幽一番说辞,笑道:“阿幽胆识过人,何若不是男儿?”
      阿幽道:“报效国家,何论男女。”
      风鹤看了阿幽一眼,冷冷道:“你以为南越是那么好攻下的?如若容易,早就是我国国土了。南越地势崎岖,具有得天独厚的防守优势,各个关隘峡口,具是易守难攻的。那是一块硬骨头,不好好下口,可是会有磕掉牙齿的危险。”
      阿幽讪讪道:“当然此事不能仓促行事。”
      皇帝觉得阿幽说的正合他的心思,道:“你们将关于南越的信息整理出来,看能不能以此制定作战计划书。”

      湛蓝天空,万里无云。
      阿幽和风鹤一起慢慢走在朱红色的宫墙下,宫墙高几丈许。
      正在调查西南王是否谋逆的当口,南越却先对新朝发动了战争。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
      风鹤说:“阿幽,你这次太过鲁莽了。”
      阿幽吐了口气,“确实莽撞了些。但是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割据势力林立,战乱纷争一百多年,直至新朝统一大部分土地,是西延大陆上最大的国家。新朝开国不过三十年,如果不能统一,发展恐不能长久。如今国家安定,商业和农业也发展起来,人民安居乐业,正是走向繁荣之路。南越固然是块难啃的骨头,却是块不得不啃的骨头。此乃大势所趋。”
      风鹤说:“战争,不论是基于哪种理由,苦的都是百姓。”
      阿幽望着宫墙上的天空,“不论王侯将相,布衣白丁,最终都会湮灭在滚滚的历史洪流之中。”
      吉祥门边立了一个褐衣内侍,看到走过来的阿幽和风鹤,他行了礼,称瑜公主请敬宁郡主去拢翠宫。
      风鹤看了阿幽一眼,道:“我就不等你了。笋正新鲜,我让人送了点到到府上。”说罢,摇晃着锦扇衣袂飘飘地走了。
      阿幽转身往拢翠宫走去。

      西南多高山峻岭,地势崎岖,民风粗犷,封闭又野蛮。南越边陲小国,凭地势天险得以立国自治。因物资不丰,多于两国边境进行贸易,其中以青川、丽水两地尤为商业繁荣。两地多商贾摊贩,商铺林立,物资丰盛。当南越兵打过来时,尽管守城驻军紧闭城门,封锁消息。青川及丽水两地的富户仍旧草草整理物资,驾着车马离开了。穷苦百姓们没有车马,大多都只能在家中等着。守城官兵仍在,加固城墙,挖掘战壕,囤积粮草。第一天,一场不大不小的战役在青川城外的野马关。一股南越骑兵和野马关的守军打了一场近距离的遭遇战。

      兵法云: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南越不宣而战,一开始打了个新朝措手不及,攻下了野马关。野马关一破,守关将士均战死沙场,青川就是粘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斥候来报野马关被破,青川守将贺川立刻派人前往锦城求援,同时写折子派人快马加鞭送往帝都。贺川下令死守青川。

      褚灏坐在书房靠近窗户的椅子上,他父亲坐在正中的书案边,屋里还有一些西南王府的将领、地方官员。南越距离锦城不过一千多里路,快马加鞭也就两三天的行程。他们在开会,讨论对边境用兵的各种情况。西南王固然老迈,可仍然是上过战场无数次的人。他年老体衰,就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丹药上,上次与温凉珠擦肩而过,他很是气恼,那些替他办此事的人纷纷遭了责罚,更是将屠戮渔村的事情掩埋得密不透风。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西南王府的世子,这个儿子少时就被养在帝都,一年前才从帝都返回。褚灏冷冷清清的,这一年他暗地里接手西南王府大多事物,处理得也算得心应手。加上他这个父亲从旁指点,已经算是成长很快。
      对于和帝都的关系,西南王心情复杂,西南王府手握重兵,守卫了西南的疆土,也难免会引得皇帝猜忌。尽管西南王府低调行事,仍然有不少人时时刻刻盯着。太过懦弱会有不能胜任守卫西南的能力,锋芒毕露会有狼子野心的嫌疑。西南王细细想起来的时候,觉得很是为难,近乎进退维谷。有一种“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的悲哀感觉。他没有死在战场上,难道要死在权利争斗的阴沟里?
      书房里的众人,群情激愤,新鲜出炉的野马关被破的战报正躺在西南王的书桌上。
      在得到帝都旨意之前,也不能就让南越就那么闯进来践踏我国百姓和土地。西南王指派虎威将军赵明远为主将,领兵三万前往青川。
      众人散去后。褚灏起身也准备离去。
      “灏儿,你先留一下。”西南王开口叫住了他。
      “父亲有何吩咐?”褚灏回身站住。
      西南王看着他的儿子,褚灏的眉眼长得像故去的王妃。西南王近年来时常想起他故去的王妃,她已逝去多年,以前他只是偶尔梦见她。他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了,和他不那么亲近。他不知道他的儿子恨着他,他看着他柔弱善良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从那个时候他就不笑了。他憎恶着自己的父亲,他只是冠了他的姓,身上流着他的血,他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褚灏脸色平静,语气平淡,“如果父亲没有任何吩咐,我就下去准备了。”
      西南王看着儿子那副平淡的模样,有些气闷,“晚饭一起吃。没有其他事了,你走吧。”他说着挥了挥手,垂下眼,盯着桌上那封战报。
      褚灏应一声“是”,抬步走出了屋子。
      西南王看着儿子年轻挺拔的背影,不带有半点迟疑,利落地消失在院子里冬青树间。他期望他的儿子能平安的活着,哪怕前路仍然艰难。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