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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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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霞光晕染了半个天空。
照耀在清灰的墙壁上,光线在软绿的枝叶间荡漾。
阿幽披着一身霞光,回到家中。长乐公主身边的大丫鬟在回廊上等她,说晚宴的客人已经到了府中了。
她略思索,才想起晚宴的客人是谁。面上绽出几分笑,“回去告诉母亲,我稍事洗漱就过去。”
大丫鬟拜礼,快步消失在了花树掩映处。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才往青匆阁走去。
自昨日夜间到此刻,她已在外奔波了许久。周围灯火摇曳,她心中竟有淡淡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来自心底的。从翠微山那次遇袭过后,她的身体更强健,武功更胜。她知道其中缘故。
她不知道那个少年当初把珠子给她时,是哪种心情。
是感激她当时一时兴起的施以援手?
她没有太多时间去想这个问题。
青衣默不作声地跟在主子身后,她这个主子一向不喜欢在外面多说话。
沐浴更衣后,阿幽坐在铜镜前,任由侍女给她梳头发。
侍女已经习惯郡主在梳头时沉思了,最初以为郡主不喜,时间久了才知道并非如此。
坐在铜镜前让侍女梳头是一件没啥意思的事情,阿幽认为。那时的她并不想在铜镜中观看自己的影像。
侍女梳好头发,放下梳子,推开一步,“小姐,好了。”
阿幽回神,揽镜自观,微微点头。
侍女见郡主满意了,默不作声地退出了房间。
“小姐,”珠帘轻动,青衣走了进来,“风公子来了。”
阿幽点头,“他来得挺快嘛。”
天空青甸甸的,偶尔几片云缓缓飘过。
柳条儿遍布绿芽,袅袅娜娜地在清淡的暮色中飘摇。
橘色的灯笼在游廊檐下此地亮起,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阿幽慢慢走在游廊里。
忽见湖心亭有人在使劲挥手。
“阿烨,为何在此处?”阿幽停下脚步,看着她满面笑的弟弟。
“我邀客人在此处喝茶。”
此时湖中尚无冒出的新荷,只有参差不齐的枯荷,七零八落地立在水中。枯荷听雨声,别有一番景致。偏此时无雨。
亭中几人听对话也知道是郡主在外面。
风鹤笑着起身,“那便此刻去餐厅吧。”
客人们也没有异议,纷纷起来,走了出去。
阿幽一眼就看到了阿九,他今天穿了身墨蓝色衣衫,眉青目俊。对上他的眼睛,他的脸上绽出一个柔和的笑,一双热烈的眼睛。不知为何,每每看到阿九,她的心里总是很安宁,烦恼都烟消云消了。
也不知他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秀丽的敬宁郡主,朝众人微微颔首,清丽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明亮笑意。
隔着一弯窄窄的水,她站在水那边走廊里明亮的灯光里。他站在水这边的亭子里。
两两相望,脉脉不语。
她走在有繁复雕花的游廊里。
他走在蜿蜒曲折的石桥上。
终是在石桥和游廊的尽头,遇到了。
风鹤和赵非冷聊得蛮起兴的,阿烨在一旁各种补充提问。
不知不觉,阿九走到了敬宁郡主近处。两人走在前面。
“你的手怎么样了?”阿幽问。
“已无碍,多些郡主赐药。”阿九握了握那只包扎了白布的手。
“今夜晚宴也无旁人,你就别这么拘礼了。一口一个郡主的,是不是要让我喊你状元爷?”阿幽说着,自己先笑了。
她的笑颜落入他的眼中,他亦笑了,犹如清风朗月。
阿九沉吟片刻,“我还是称你郡主吧,不能在公主和元帅面前无状失礼。”
阿幽一想,同意了。自从母亲知道她把微光剑给了人,就颇有微词。父亲倒是未谈及。如今她还指着顺利把和上将军的婚约解除了,可不能在此时惹恼母亲。
“倒是我思虑不周。”
“你今天很是疲惫的样子,要注意休息。”
“是奔波了一天。那几个人用着还顺手么?”
“挺好的。”
“傅大哥,你是武状元,功夫很是厉害吧?不知道和我姐姐比,怎么样?”阿烨忽然间跑过来,笑着说。
“你问的什么问题啊?功夫好就一天打打~杀~杀的?”不等阿九回答,阿幽叼了阿烨一眼。
“我这不是好奇嘛?”阿烨摸摸脑袋瓜子。
“不若你去请傅公子指点你一二?”
“咦?这是个好主意。”
说话间,一行人就走到了餐厅,拾级而上。餐厅的几扇门都开着。
大风呼啸,呜咽声此起彼伏。
这片大陆的西南深山里,点点灯火在高深的密林里蜿蜒辗转。
南越这几年来,风调雨顺,国民富足。其国中,山林多于良田,粮食产出少,水果和鲜花产出多。
“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天亮之前要赶到。”
一个穿着甲胄的男人大声吼道。
南越的军队正在大山丛林中快速行进。
大片大片的云层漂浮在月亮边上,遮挡了月光。
穿着一袭玄衣的青年男子,玄衣的袖口和领口绣有金线。
健步走在又冷又硬的皇城夹道里。
头顶上高耸的城墙上,哨兵林立。长枪头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光。
走出宫门,值房的屋檐下有个人走过来。
“将军。”那人疾步过来,朝青年男子行礼,“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安置完毕。”
青年将军点头,丢给下属一个眼神,率先走了。
下属连忙跟上。
钻进马车后,青年将军才问,“可是还有什么事?”
“新朝太子遇刺,现在他们正忙着追查刺客。”
“谁干的?”
“要么是他们内部争权夺利,要么是前朝残余势力。”
青年将军不语,政~治远远比战争更残忍。在战场上杀敌,就算死在敌人的刀下,也是光明正大。朝堂内是各方势力的拉扯割据,相互倾轧,一派斗争失利,往往是家破人亡,还祸及三族。
可是他站在今天这样的位置,也是各方势力争斗的结果。
南越的朝政制度,与新朝不同。皇帝之下,未设置三公六部,由各个部落土司合议朝政。斗争更为纷乱。
“如此一来,新朝内斗不止,边防也就无暇多顾了。”
青年将军的下属,噼里啪啦地汇报了许多消息。
他早就听闻新朝有一将星——秦若飞。不过秦若飞一直驻守北疆,在北方多有威名。他倒是未曾有机会与这位颇负盛名的年轻将军在战场上相逢。
此次开战,一来是因为国内各方势力斗争,皇帝想靠战争转移内部矛盾。二来与新朝的贸易开战不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