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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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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鹤是一个行动派,隔天就拨了几个人到阿九的宅子。
赵非冷看着这些个训练有素的仆人,依次排列,有些不明所以。谁家又来请傅晞阳去赴宴啊?这么大的排场。排场虽大,却无车马,没有诚意!
为首的那人上前一拜,“赵公子,我是奉我家小王爷的令,过来拜见武状元的。”
哦?!那个武王府的小王爷——风鹤。赵非冷明了地点头,吩咐侍从“去请武状元。”
傅晞阳一来,就明白了其中缘由。他见了那些个从武王府借来的几个人,言辞妥帖,不骄矜,不谄媚,自有一番风骨。
赵非冷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真是,原来他也不是不会与人打交道嘛?想不到他与武王府的交情已经达到可以借仆人供其驱使的地步了。
原来那柄他宝贝得不得了的剑竟然是出自敬宁郡主那儿。这个传闻早已在帝都之中喧嚣四散。
赵非冷未曾得见敬宁郡主,但是关于这个郡主的传闻倒是听过不少。她少时在外拜师学艺,一回帝都就在挂职精绝卫,面上看着和善,但是精绝卫主管情报暗探,其中不乏杀伐之手段。她又怎会是个软和的人?是以,帝都中亦无人敢轻视这位敬宁郡主。
阿九竟然对这位郡主一往情深!
那些个借来的仆人被安排一番,都下去做事了。
“你竟然佩戴微光剑打马游街。”赵非冷语气淡淡。
阿九回身,走到椅子边坐下,“是。”
“了不得,原来你衷情的是那位郡主。”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阿九眼光如刀。
“如果是,就太过危险。你可知这位郡主,出身高贵,声名显赫,母亲是长乐公主,父亲是大元帅。你和她,相隔何止几千里。”
“二十年前,长宁公主爱上一个江湖客,后来江湖客惨死石林,公主下嫁,不久就亡故了。”
“那个江湖客的名字,你也许听过。石景峰。”
“二十年前名动江湖的剑客,武功排行榜上排名第三。死时年仅二十五岁。”
“他死状极为惨烈,浑身遍布伤口。”
阿九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他听说过石景峰的盛名,也知道其于二十年前就离世,却不知这其中原委,“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情况?”
“这是皇室秘辛,世人当然不知。”
“那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
“石景峰,是我舅舅。”
“他是被仇家追杀?”
“不是江湖人做的。”
忽闻外间脚步声渐近,赵非冷止了话,盯着门口。
“公子,有客来访。”仆人出现在门口。
“请去偏厅,我随后就到。”赵非冷扬声。
仆人领命而去。
赵非冷起身,“你好好想想吧。”
他说完就走了。
阿九坐着发愣,赵非冷是想说,石景峰是死于皇家之手吗?
就因为他不是公主应该爱上的人?还是说有其他缘由?他迫切想要找赵非冷问个清楚。
谁知赵非冷会完客,说要出门办事,随即匆匆走了。留下阿九独自一人面对每天送上门的各种请柬。他固然头痛,却还是由风鹤借过来的管事挑了些紧要的帖子去赴宴。
这天阿九去赴礼部尚书的宴,去了不少朝臣显贵,他夹在其中,也送了个礼。赴宴不好赴啊,还得备礼物。园林里宾客纷纷扰扰,忽然入口处一阵喧哗,说是叶公子来了。只见被称作叶公子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着蓝色锦袍,被簇拥着走了进来。一路走来笑容满面和人打招呼,好生得意。
“那位就是叶公子啊!”
“他是哪家的公子?”
“叶帅家的咯。”
“就是敬宁郡主的弟弟,长乐公主的儿子?”
“不然呢?我朝中有几个叶帅?”
旁人的纷纷议论,让阿九根本不需要问来人的身份。
原来他是阿幽的弟弟啊。他心中有些唏嘘,他竟从未关注过这个层面。从不曾听她说起过她的弟弟。他忽然发现自己对阿幽并不算多么了解。
宴席结束,阿九即准备和主人说一声就告退了。
尚书府的公子笑着再三邀请他过府,称很是敬佩武状元的武艺,希望可以多多交流。
道别后,阿九大步往外走。刚出得尚书府大门,行了不远。有马车靠近的声音,他往街边让了让。
马车在他身侧停了下来,一个人动作利落地跳了下来,拍拍手,走到他面前。
“原来你就是武状元啊。”来人面上带笑。
“正是。”
“我是叶烨,叶幽是我姐姐。听说我姐姐的微光剑在你处。”来人依旧笑着。
“叶公子,幸会。正是。”
叶烨点点头,手一伸,侍从赶紧将一个东西交到他手中,“这是我的名帖,请武状元明天过府一叙。请武状元务必赏光。”
阿九看了看手中的名帖,马车在他的视线里渐行渐远。
阿幽的弟弟,请他明天过府一叙。
那是不是可能见到阿幽?
他忽然有点期待。
叶烨有些得意,想不到今天居然可以遇到那个武状元。拿了她姐姐的微光剑,还一直不还,真的是脸皮太厚了。
看他那木讷的样子,也就模样生的好。不知他姐姐为何会将微光剑借给那人。
他为自己没有给那人一个下马威,表示很是佩服自己的自制力。
你以为没准可以见到我姐姐?那就是你想太多。
明天他姐姐可是要出门的。他简直想要给自己鼓掌了。
他邀请傅晞阳过府,其实并没有打算为难他,就是听了他的名头,微光剑又在他手里,他纯粹有些好奇。他在外行走时间不短,也没有摆架子的习惯。只是回到帝都,有些场合不摆架子不行的。
关于傅晞阳在江湖的传闻,他也听过一些。见了本人,觉得和传闻中有些不同。传闻里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浪子,还和那个邱芊芊传过绯闻。其中是否有情,不知真假,但他单挑赤练帮渝城堂口并救了人全身而退的事迹,确实听得人冷一阵热一阵的。一面感叹他的义气和勇气,一面又感叹他杀【】人如麻。
今日一见,他一身清贵的模样,面容俊俏,气质冷淡,彬彬有礼,哪里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气质?如此看来,不可尽信传闻。
那就等着明天见吧。
他现在赶着去和朋友们吃酒吹牛了。一个宗室子弟,今儿个过生日,在镜花楼包席宴客。这镜花楼位于绿柳垂条之处,锦灯彩花,每到夜间便更是热闹非凡,来往的人,五花八门,三教九流。
阿九由人带着来到镜花楼,眉头一皱,这赵非冷在搞什么鬼?什么地方不能喝酒?非得来这种烟花之地?
他内心虽不喜欢这儿,但还是踏步上楼去了。楼里一片喧哗之声,觥筹交错,莺歌燕舞,灯红酒绿,奢靡十分。
进了包间,赵非冷正在喝酒,对面珠帘后一个女子抱着琵琶,轻轻拨弦,软软的调子唱着。
赵非冷一见他,放下杯盏,起身一直身旁的座位,“傅兄来了?快请入座。”
伸手不打笑脸人。阿九坐下来,“为什么要来这儿?”
“带你见识见识。”
“我不需要见识这些。”
“见识见识,你现在应酬多了,万一着了道儿,被人骗去当了夫婿,你是娶了还是不娶?”赵非冷的声音轻飘飘的。
阿九心虽不喜,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点道理。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叶烨这边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一群人劝酒声,吵闹声不绝于耳。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诶,你们猜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看到谁了?”
“猜猜?”
“不猜,你爱说不说!”
“我看到武状元了!”
“武状元?!不可能,那小子油盐不进的,一看就是个处,怎么会来这儿?”
“怎么不可能?你们看,他就在那边的包房里,窗户开着呢。”
“是吗?我瞅瞅。”
几个人扒拉开窗户,果真看到了轻纱后面的人,隐隐绰绰的,看不真切。
“没看出啊。”
“就是嘛,那纱帘儿飘来飘去的。”
“你们等会儿,我让人去把那纱帘扯了。”
不多时,一个婢女借着添酒的机会进去,顺道就把那纱帘给拢起来了。
“嘿嘿,现在可看清了?”那人满嘴酒气,打赏了那个婢女一块银子,“说说那屋里的都有什么人。”
“屋里就两位公子,在听姑娘唱曲儿。”
“可说什么了?”
“青衣公子频频喝酒,白衣公子不怎么言语。”
那人挥挥手,婢女福了福,下去了。
一直坐在席上的叶烨,开始没怎么搭话。他心里寻思着:那人看着不像是会逛青楼的样子啊。待他们说帘子拉开了,他没忍住,过去看了。果真是那个几个时辰前才见过的人。瞬间有一种押错了宝的气闷感。他固然觉得男人逛青楼也没什么,但是有些男人逛起青楼,怎么看怎么别扭。
武状元应该就是那种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冷清的人啊。
叶烨又想起那微光剑,姐姐给了那人,怎么着也是青眼相待啊。有他姐姐珠玉在前,胭脂俗粉怎么入得了眼?他无端就有些气愤。招了一个婢女来,让其去打听情况。
婢女很快就回来了,同行人员,听哪个姑娘唱的什么曲儿,可有点其他姑娘,席间说了什么话。一清二楚的。
“叶公子怎么对那个武状元这般上心?”
“今儿才在尚书府中的宴席上见过,这会子又见到,不免打探一番。”叶烨笑笑。
“听闻武状元府上连个丫鬟都没有,我还以为他有龙阳之好呢?今儿个竟然来逛青楼了。啧啧,看走眼了。”
“什么龙阳之好?别乱说话,当心被他知道了,刀剑无眼。”
“难道他可以罔顾王法,随意杀【】人?”
“你不知道他是武状元?武力值高的很,你是没看见比武场的情况,打得那些人是落花流水、哭爹喊娘。”
“不是说武状元不近女色吗?”
“都逛起青楼了,说什么不近女色。不是妥妥的打脸吗?”
“帝都中好些夫人们还想着要招他做女婿呢。”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对面包房的人,完全不担心人家可能会听见。谁说男人不八卦的?
这说得都是些什么啊?乱七八糟的。叶烨转眼望向对面的房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感觉到对方已经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