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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   江湖上的新鲜事层出不穷。
      有人在离城的茶楼里说自己在渝城的码头上见过消失已久的阿九。
      尽管他已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是他在单挑赤练帮渝城分堂的的手法实在血腥,让人们刻骨铭心。
      前不久赤练帮渝城分堂的堂主住在自家寝室,第二天被人发现死了,全身上下无半点伤痕,只脖子上一条血线,一剑封喉,他的剑还握在右手中,尚未抽出剑鞘。说明他还没来的及出招就被来人杀死了。堂主贺锋在江湖上武功排名榜上也是排在前三十的。
      江湖上议论纷纷,又加上有人说在朝天门码头上见过阿九,纷纷猜测是阿九所为。

      阿九从渝城的朝天门码头坐船,下至湘阳,去祭拜曾经的同门。
      赤练帮仍旧在找阿九,欲除之。料其消失许久,重出江湖,定是要去湘阳祭拜的。遂在那儿设下埋伏,打算围而杀之。他们埋伏几日,都没有见到前来祭拜的阿九,都快要放弃此次围杀了。终于,山坡上出现了他们期盼已久的身影,那人一袭干净的粗衣麻布,头发整齐地束着,乍一看像是一个来自乡下的穷小子。可是他背着一个包裹着麻布的长长的东西,江湖中人一看就知道他背着的是一柄剑,他一手提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缓缓地走上山坡,慢慢地朝他们走来了。他们再三看了来人的脸,和画像上长得很像,真人更为俊俏些。他仿佛没有察觉到埋伏在四周草丛里,树杈上的人。他们打算在他一走到墓前就动手,免得久了他察觉出来。可是看他好似全无半点察觉的样子。他们又打算在他正祭拜的时候动手,那是他正是伤怀时候,必定可一举得手。谁料到他只是匆匆奉上祭品,拜了几拜,就转身匆匆离开了。眼见时机转瞬将逝。埋伏的众人倾巢而出,飞扑过去。阿九身形晃动,已在几丈之外。众刺客惊叹不已,眼见一击不得还打了草惊了蛇。有些郁闷,还是拼着劲儿追上去。
      下了山坡就是一片长势良好的松树林,只见那人站在树林边缘的一块巨大石头上,似是在等着他们。
      他静静地站在石头上,仿佛自己也是一株正在生长的松树。
      众刺客跑下山坡时有些迟疑,他这么镇定,莫不是身怀绝技或者有帮手隐在附近?他刚刚展示出来的轻功,真是令人望尘莫及。
      阿九举目望着山坡上的刺客,“你们不是要找我吗?怎么都停在那里?”
      这席话把刺客们气的吹胡子瞪眼。不管了,他们也是奉命行事。众人冲下山坡,相互之间亦有配合。
      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阿九皱皱眉,看着沾满鲜血的剑,准备到山下的溪涧洗一洗。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血迹,只是剑身沾血在所难免。这柄剑是阿九亲自打造的,老铁匠从旁指点,当这柄剑打造完成时,挑剔的老铁匠勉强点头,觉得还是差了点。老铁匠说:你一个初学者能打造出这样的剑已是不错,玄铁矿少见,铸剑最是合适。虽不能削铁如泥,吹毛短发是绰绰有余的。你心愿已了,走吧。阿九就这样离开了无忧谷。
      如今看来,此剑确实锋利而坚韧。尚无名字。阿九仍旧提着他那个小小包袱,沿着狭窄山路下山。他要进湘阳城,会路过
      阿东的家,阿东的荷塘,阿东的墓地。他走进大路口的一间不起眼的小店,要了一碗牛肉面、一壶清酒。牛肉面是他给自己点的,清酒是给阿东捎带的。清酒并不清澈,有些浑浊。阿东喜欢喝,走镖的时候是不能喝酒的,喝酒误事,只有回到镖局,一身轻松,才能和大家伙儿一起去喝酒吃肉,寻常的小店,寻常的酒,寻常的肉。不论多么寻常的日子,都随着尸骨腐朽而烟消云散。活着的人,并不轻松,可仍旧是要努力活着的。和尚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人来到世间就是吃苦受难的,东南西北都是浩渺海水,哪里来的岸呢?人的一生,不能同时踏入一条河流。
      他把清酒撒在阿东的墓前,自己也一口一口喝着,“阿东,好久没来看你了。我们再来喝一壶酒吧。”他说着又灌了一口酒,觉得满嘴的苦涩。不远处的荷塘,层层叠叠的碧绿荷叶在风中微微曲卷,开满了密密麻麻的荷花。
      他悄悄地给阿东的老娘留了十两银子,然后就悄无声息地往湘阳城而去。

      赵非冷看着立在院子里的身影,长高了,变得更结实了。
      赵非冷双手抱臂,“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阿九吗?你一声不吭地消失了这么久,现在又出现在这里,莫不是阿九的鬼魂?”
      阿九转身,看着一脸尖酸刻薄的赵非冷,“听闻你仍在此,就过来看看。”
      赵非冷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和阿九过了一百多招,还是落败下来,“功夫长进了嘛。”说着一甩袖子,进了屋。
      阿九双手垂在身侧,跟着进了屋。进去后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赵非冷看着,一言不发,他说啥也没用,索性啥也不说。
      阿九更沉着冷静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当年在茶馆对着算命道士口出狂言的少年了,也不是那个躺在血泊里浑身伤痕的少年。他身负血海深仇,却没有因此变得阴鸷冷酷。
      阿九解下背上的行囊,放在桌上,从中取出一柄剑,放到桌子一边,“这是赠与你的剑。”
      赵非冷:“为何赠我剑?”
      阿九道:“此剑出自无忧谷,你爱要不要。”
      赵非冷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颜面,立马跳过去把剑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当真是无忧谷的?”他扯掉外面包着的粗布,剑鞘和剑身均为银白色,泛着冷冷寒光。确实出自无忧谷——铸剑师百里无忧之手。当下赵非冷喜不自胜,“这剑可有名字?”
      “翡翠。”阿九自顾倒了茶,持杯喝茶。
      赵非冷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不用吧?这么威武气质的剑居然叫翡翠?他堂堂男儿的佩剑居然叫“翡翠”,他顿时有些想哭。天下皆知产自无忧谷的兵器,千金难求。他固然喜爱这柄剑,可是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真是有辱他的威严啊。他想了想,问:“这是百里大师亲自取名的?”
      阿九点头,“自然。”
      赵非冷表示自己忧伤了,好容易得了一柄好剑,偏偏是这个名儿。他抽出剑,细细观看,惊喜地发现剑身上刻了“非羽”,因排列是竖着的,两字重叠,就是翡翠的“翡”字。他冷哼道:“你这个顽劣的小子,耍我很好玩吗?”
      正在喝茶的阿九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气得赵非冷一剑刺过去。阿九立刻伸手抽出自己的剑,格挡开。
      “当此剑已成,刻字时,大师确实打算刻字翡翠。我费了很大劲才说动大师改变心意的。”阿九一转手,剑身回鞘。
      “那你干嘛不说动他刻其他字?摇光就很好呀,那么贴切的。”赵非冷还是有些遗憾。
      阿九不说话,只是喝茶。当然不能叫摇光了,阿幽的剑名唤微光。
      看在阿九赠了他一把好剑的份上,赵非冷安排阿九跑一趟到离城的镖。
      走镖前,阿九还是住在他之前的房间。赵非冷不时跑来找他切磋武艺,显摆他新得的佩剑。阿九应了两回,就不再接招了,任凭赵非冷说什么他都不同意过招。

      阿九走镖到离城,将镖顺利交接给离城分堂。一个人前去祭拜邱海。他在邱海的墓前呆了许久,再见面,那个教他练剑的人已经安静地躺在坟墓里,也许已化为一堆白骨。这两个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的人,隔着掩盖坟墓的薄薄土壤,一个跪在外面,一个躺在里面。
      邱芊芊站在坟墓不远处的树下,她已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看着那个跪在她父亲面前的人,她心情复杂。她听到了江湖上的纷纷传言,心想:这个人就是引得湘阳分堂满门被屠的罪魁祸首,那些人杀掉了所有不该死的人,独独漏掉了他们一心要杀的人。真是老天不长眼。她知道她父亲不可能让那些人在他面前杀死一个孩子,哪怕这个孩子会带来灾祸。这就是她善良正直的父亲啊,她又爱又怨的父亲啊。就是眼前这个人,让她成为世间失孤又失祜的人,从此后,她无父无母,无兄弟五姐妹,孑然一身。再也不能逃离寄人篱下的日子。她迎着夕阳,一步一步朝那个毁了她人生的人走去。
      阿九回身看了一眼来人,表情没有什么变化。“邱姑娘。”
      邱芊芊看着阿九,歪着头,咯咯地笑起来,“你还有脸来祭拜我的父亲?要不是因为你,他今天也不会躺在这儿。”
      阿九沉默,她说得对,要不是邱堂主他们当年救下他,只怕他的坟头早长满了鬼青草。要不是因为他,湘阳分堂也不会满门命丧火海中。
      邱芊芊冷眼看着阿九,“也不知你是否夜夜从噩梦中惊醒。那么多人因你而死,你却仍旧好好地活在这人间。老天真是瞎了眼。”这个少女一腔怨恨,她父亲在世时她只是在使性子的时候会跑到离城,住在冯宅她母亲的房间里。他舅舅待她自是好的,和表哥表姐关系也处得挺好的,她舅母当着众人的面对她也是殷切慈祥的,至于背后麽,这酸涩腐臭的苦水便只有她切身体会了。她母亲在离城也有些陪嫁,父亲也给她留了财产,让她的日子不至于太过艰难。否则就单单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了。她尚有些武艺,又有舅家的维护,也不至于被人欺负。
      邱芊芊的手里拿着那柄邱海留下的剑,她紧紧抓着剑鞘,埋下头沉默了一下,“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吗?这样好了,你带我去参加这次在西冷山举行的武林大会,过后你便算把照顾兑现了,两清。”
      阿九实在没有想到邱芊芊会提出这个要求,荒唐又容易,至少从表面上看来。
      邱芊芊明亮的大眼睛闪过戏谑,“成交吗?”她似乎料定了阿九不会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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