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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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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飘飘,北风啸啸。
新年来临,房屋家具都是焕然一新。一大早,天空雾蒙蒙的,阿幽已经坐在软榻上,怀里抱着一个暖手炉,看着书信文件,虽说已是新年,事情并不算多,但是该安排的还是要安排。
一个穿绿衣的女子,扣了扣门,道:“请小姐安。”
阿幽看了一眼珠帘外的门口,道:“进来吧。”
绿衣女子依言走了进来,站在珠帘外,道:“小姐,公主派人过来请您过去用早膳。”
阿幽抬头,道:“阿烨已经过去了?”
绿衣女子回道:“少爷在和老爷下棋。”
阿幽站起来,道:“他今儿倒是早。”
绿衣女子笑:“难得少爷比小姐早。”
阿幽往外走,绿衣女子已先一步轻卷珠帘。
帘卷北风,屋里暖意十足,一方桌上,黑白棋子左右争锋,一个面有胡须的中年男子正和一个相貌俊秀的年轻人下棋。
一子落下,胜负已定。
中年男子道:“哈哈,小子长进不小。”
年轻人拱手,道:“父亲,承让。”
阿幽款款进来,笑道:“这是已分胜负了?”
年轻人起身笑道:“姐,你来得正好,这局我胜了父亲。”
阿幽看着棋局,道:“险胜而已,就沾沾自喜了?”
年轻人抿唇笑道:“能在父亲手底下险胜一子,已足够我沾沾自喜了。”
阿幽道:“的确,能在父亲手底下险胜,哪怕是一子,已是足够。”
年轻人仍旧笑着,道:“看吧,姐你都这么说的,就让我沾沾自喜一下,又怎么样?”
阿幽摇摇头,道:“一个阿绫就够让我头痛的了,现在又来一个胡搅蛮缠的小魔王,哎~日子真是不好过。”
年轻人道:“诶,姐姐你休要将我与那个小丫头相提并论。我这出去一趟,也是有些长进的。”
阿幽道:“是吗?”话未落音,她手中的手炉已飞出去了。
年轻人大叫一声,堪堪躲开,随即握手成拳,挥将过来。阿幽自是不会坐等,两人过招,从屋里打到院子里,最终以年轻人落在雪地里结尾。
阿幽飞身过去,将年轻人拉起来,道:“的确有所长进,阿烨仍需努力。”
阿烨拍掉身上的雪,道:“姐,你每次一见面都是如此。”
阿幽一笑,往屋里走去,阿烨紧跟着。
颜帅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脸上绽出一个笑容,道:“阿烨这次确实有长进,但是你要知道学无止境。”
阿幽静静坐在一边的梨木雕花太师椅上,浅笑着看着父亲,在父亲教导阿烨的时候,她从不在一边插话。
阿烨看了一眼镇定自若的阿幽,朝父亲点头:“父亲放心,我会谨记在心的。”
颜帅点头,对这一双儿女自是疼爱的,可这两个都不是省心的,常年奔波在外,道:“阿幽,新年后,你还是要出远门?”
阿幽道:“为什么不呢?如果因为一些人的恐吓,我就被吓得不敢出门,那我岂非太过软弱?这事可不是说什么“以德报怨“就可以算了的。”
颜帅点头,道:“这些我不管,你只要记住一件事,无论何时何地绝不可受伤。”
阿幽一笑,道:“父亲,江湖上从来就是明枪暗箭。不过我会谨记父亲的话的。”
阿烨道:“姐,上次那事查清了吗?”
阿幽道:“放心,我的伤不会白白受的。”
阿烨道:“姐,这次我得了一样宝贝,金丝软甲,是给你的。”
阿幽摇头,道:“这个自是你留着,等哪天你打赢我了再给我。”
阿烨抿唇,苦着脸,看看父亲又看看姐姐,亮黑的眼睛里带着笑意,道:“我知姐姐爱护我,可是你是女孩子嘛,总是身娇体弱的,要好好爱惜才成,父亲,你说我说得可对?”
颜帅朗声笑道:“这次阿烨说得有理。”
长乐公主从锦帘外进来,笑道:“阿烨这次说什么了,居然得了你父亲的赞同?”
阿幽和阿烨都站起来,阿烨率先过去,扶着母亲的手臂,道:“母亲,你忙了许久,快坐下歇歇,喝口热茶。”
阿幽已经将热茶倒上,双手奉给母亲,道:“母亲,请用茶。”
长乐公主笑容连连,接过茶杯,浅浅喝了一口,道:“你们两个呀,惯会献殷勤。”
阿幽道:“母亲说得哪里话?儿女自是应该应侍奉父母的,且我和阿烨经年在外,难得在母亲身边,母亲且安心的受了便是。”
阿烨笑着点头:“姐说得对。”
颜帅在一边笑容满满。
——分界线——
淅淅沥沥的雨滴滴答答地落在青石板上,漆黑的屋檐下面挂着红红的灯笼,雨声将这院子挤满。
阿九坐在屋里,在昏黄的烛光下擦拭着他的剑,这柄刚刚从铁匠铺子里取回的剑,剑锋泛着光亮,这是一柄真正属于他的剑,不是代人保管也不是受人馈赠。这是一柄利剑,由黑铁锻造成的剑鞘,利剑入鞘。
阿九看着放在身边的另一柄剑——微光剑,此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剑鞘上还镶嵌着几颗蓝绿宝石。这一柄宝剑,不属于他的宝剑,可他看着这柄剑的时候,心中总是泛起温柔,好像要把他的心融化,好像冰雪被春风融化一样,没有人从他冷峻的脸上找出一丝柔情,他的柔情被深深地锁在他的心底,这是他无人可窥视的珍宝。
他喝了几口酒,盘腿打坐,回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乱七八糟,穆镖头并没有死,阿九不明白为什么穆镖头要去做那些事情,也许穆镖头有自己的理由,阿九的心中还是有一股难以消去的失落感,那是曾教他区分正邪、护他周全的穆镖头啊。
阿九耳朵一动,有人来了,他一手按在剑上,待脚步声渐近,至停顿下来,门被叩响了。
阿九道:“进来。”
门被推开了,赵非冷迈步进来,他一手拿着托盘,另一手拿着一盏灯,他吹熄灯火,将灯笼放在进门边的地上,袖子一挥,关上了门,他阔步走来,一副冷清的模样,把托盘放在桌上,自己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道:“新年宴,你退席过早。”
阿九道:“知道我在这里的人越少越好。”
赵非冷挑眉,道:“消息一旦被泄露,就像长了翅膀的鸟儿,扑腾扑腾就飞走了,飞进高空,飞入云层。”
阿九道:“湘阳分堂不能被重建第二次。”
赵非冷道:“那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酒香和菜香混杂在这暖和的房间里,两人少有交谈,各自慢慢喝着酒。
夜深人静,雪花从天空飘落下来。
屋里的灯已经熄了,只有炭火在火盆里明明灭灭地闪着星星红光。
阿九躺在被子里,想起赵非冷的话:“翠微山已被朝廷封了,真相应该快浮出水面。”
阿九道:“翠微山的事情远非如此简单。”
赵非冷道:“你知道什么?”
阿九摇头,不做声。
翠微山干系重大,不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都不是江湖人可以插手的。
阿幽的伤应该已经好了吧,阿九想着。
清晨,雪已经停了,入目之处尽是雪白的一片。
阿九立在屋檐下,身形挺拔,他穿着一袭白衣,看着干净清爽。
翠微山如同修罗场,敌方人多势众,任何一个高手都架不住车轮战,何况他们长途跋涉。
赵非冷从蜿蜒曲折的走廊里走过来,在阿九不远处站定,他也望着院子里的雪景,道:“景是好景,却没有一起赏景的人。”
阿九道:“看了你很闲。”
赵非冷笑道:“我是堂主,自然不用事事亲自去做。”
阿九冷哼一声,不置一词。
赵非冷道:“什么时候和我切磋一番?让我看看名动江湖的傅晞阳是不是徒有虚名呢?”
阿九道:“我不会和你比试的,新年里怎好见血?况且你我相识一场。”言罢,转身往屋里走去。
赵非冷看着阿九的背影,突然出手朝阿九的后颈袭去,赵非冷的手还没触到阿九的衣领,阿九身形一动,已消失在原地,紧接着,原本大开的两扇门“嘭”的一声合上了。
屋里传来阿九的声音:“赵堂主,功夫不是用来切磋的,希望我们永远不用交手。”
赵非冷站在原地,缓缓收回右手,再理了理袖袍,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一个罕见的清冽笑容,然后他慢悠悠地沿着来时的走廊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