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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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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悉悉索索地落下来。
临近新年,几乎家家户户都贴了对联、窗花,挂起了红红的灯笼。
帅府,高门大院,门口有两蹲威武的石狮子。
阿幽站在屋檐下,看着纷纷白雪。她伤已痊愈,仍被母亲拘在家中,且谢绝任何访客。她惊觉自己的伤恢复速度太快,后来便不愿太医过来诊脉,只道自己会医术,母亲仍是每天命厨房熬药,伤药和补药皆有。
阿幽想起离开锦城时,也是大雪飘飘,也有阿九。她自醒来就时常想起阿九,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从风鹤口中得知,当时并没有找到阿九。很快,阿幽和阿绫被严密护送回帝都,然后她就留在家中,哪里也没去了。也不见阿绫来找她,看来姨母吓坏了,阿绫短时间都别想出门了。宫中送来不少东西。
长乐公主看到阿幽立在外面吹风,快步走过去,道:“阿幽,你又出来吹风。”
阿幽转头,走过去挽着长乐公主的手臂,道:“母亲你来了,我整天待在屋里,闷得很,出来透透气。”
长乐公主笑,道:“难为你了,从前在外面野惯了,回来就被拘在家中。”
阿幽笑:“难得母亲理解我,不过父亲可不这么想,他倒是希望我每天在家中绣花。”
长乐公主拍拍阿幽的手,道:“你这次可吓坏了我们,怨不得他。你是我们的掌上明珠,自然受不得半点损伤。阿烨已在回来的路上,我们还没告诉他。”
阿幽道:“母亲,以后我会好好学本领,绝不允许再出现这种情况。”
长乐公主道:“你惯是嘴巴就像抹了蜜糖一样,这次可行不通。”
阿幽都能猜到母亲会这么说,扶着母亲在炉火边坐下来,她仔细将母亲的衣裙摆理到一边,笑道:“母亲,今天我想吃清蒸鲈鱼。”
长乐公主笑:“都依你。下午,天衣坊的裁缝过来给你量尺寸,给你做几身衣裳,阿瑾大婚时,允你出门。”
阿幽道:“多亏阿瑾姐姐大婚,母亲还想不起给我做新衣裳。”
长乐公主道:“新的中衣早已做好了,你大半年也不着家,怎么给你做新衣裳?中秋节也不回来。”
阿幽道:“母亲,是我的错啦,新年后我争取大半年都在家陪你怎么样?”
长乐公主道:“当真?”
阿幽道:“只要母亲不拉我去参加什么宴会就行,我就想在家,喝喝茶、看看书,再晒晒太阳、练练剑就行啦。不然我跟着父亲去校场练兵。”
长乐公主道:“你还想去校场练兵?你睡醒了吧?”
阿幽道:“额,不是啦,是去看父亲,看父亲练兵。”
长乐公主道:“那也不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呆在家里,养伤。别让我看见什么鸽子啊鹰啊在府中乱飞,否则我就让人打下来炖了。现在京中谁不知道你重伤在身?绝对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养伤的。”
阿幽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玩着自己的头发,嘟着嘴,道:“知道啦,母亲说的极对。但是,母亲你知道驯养一只信鸽要费多大的劲儿吗?”
长乐公主道:“哼!那是最好不过的。”
阿幽道:“我知道了。对了,母亲,你教我做衣裳吧。外衣那么复杂,我是缝不出来啦,但是我可以学做中衣,对吧?”
长乐公主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皱眉道:“奇怪了,没有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阿幽轻轻把母亲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把玩着母亲的手指,道:“那母亲就当我在说胡话吧。”
长乐公主捏了捏阿幽的手,道:“胡话也是话,明天早饭后开始。”
阿幽笑呵呵地,随手拿起一本诗集,一字一句慢腾腾地读了起来,阿幽声音清亮,她软软地读诗的时候,格外的好听,好似黄鹂鸟的啾啾鸣叫声,长乐公主很享受女儿给她读诗的时光。
翠微山的乾坤,由武王府小王爷督查此事。风鹤自是忙得脚不沾地。
瑾公主大婚,招瑞安侯府世子为驸马。
阿幽终于见到了阿绫,阿绫扑在阿幽怀里,呜呜道:“阿幽姐姐,我终于见到你啦,你好了吗?”
阿幽笑,道:“还不错,你呢?”
阿绫道:“我早好了。就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
阿幽道:“对不起,阿绫,是我没保护好你。”
阿绫站好,拉着阿幽的手,道:“阿幽姐姐已经做得很好了,等新年后我要努力练功了,下次就不会拖阿幽姐姐的后腿了。”
阿幽道:“姨母还允你和我出远门?”
阿绫道:“这次吓坏了母亲,哎,来日方长嘛,反正父亲倒是觉得我蛮勇敢的。”
阿幽一笑,姨父是一个疏阔的读书人,教养儿女的方法有别于常人。
一群表姐妹们,都来到瑾公主的闺房,给大婚的瑾公主添妆,然后姐妹间叙话。
瑾公主拉着阿幽的手,道:“阿幽,可算见到你了,自你回来,姑母就闭门谢客,我也没能去看你。看着你胖了点儿,我就放心了。”
阿幽本来还想来一出姐妹情深呢,在听完瑾公主的话,没崩住,笑了出来:“阿瑾姐姐都要大婚了,还来取笑我,再说了,冬天本来就要点儿肉。”
瑜公主笑问:“为什么?”
阿绫举手,道:“这个我知道。冬天长肉,可以保暖,好过冬嘛。”
众位姐妹们都笑起来,一时之间,瑾公主的闺房一片欢笑声。
除夕前一天,帝都下起了大雪,人们说这是十年来帝都下的最大的雪。
马上就是新年,府中内外均是一片忙碌的景象。阿幽是府中上下最闲的一个,一个人在西厢房里,看书弹琴,琢磨事情,也不许人去打扰。在房间里呆的乏了,就去院子的雪地里练剑。风鹤来的时候,阿幽正在院子里练剑的兴起,风鹤的毛领披风上,落满了雪花,他已许久未见过阿幽了。风鹤站在廊下,斜斜靠在柱子上,看阿幽练剑。
院子里静悄悄的,春风奉上热茶后就悄悄退下了。
阿幽收剑,朝风鹤走过来,她脸色红润,有细细的汗水,笑道:“师兄,你来了。”
风鹤抱臂环胸,那把锦扇别在他的腰带上,道:“你练剑,姑母准了?”
阿幽道:“她忙得很,现在才没功夫来管我。”
两人坐在廊下的软椅上,喝热茶,赏冷雪。就像在翠竹林那般。
鹅毛般的大雪又在天空中飘了起来。
阿幽道:“桃花酿早好了,就等你回来取出了。”
风鹤道:“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不早点取出来?不然现在就可以喝了。”
阿幽道:“当时埋下去的时候,你不是说过不准我私自取酒吗?”
风鹤道:“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了?惯是与我唱反调。”
阿幽抿唇一笑:“天大的冤枉呀,我惯是尊敬师兄的。”
风鹤道:“阿烨还没有回来?”
阿幽道:“来信说大雪阻道,会晚点到。”
风鹤道:“阿九曾来找过我,问起你的伤势。”
阿幽道:“他既然想知道我的伤势,为什么不亲自来看看呢?”
风鹤道:“他倒是来过,不过府上警卫森严,密不透风,他的功夫还不够看。”
阿幽道:“他不知道找影一啊?”
风鹤道:“你忘了,影一在养伤和领罚。”
阿幽沉默,半响才道:“师兄,你怎么帮起他说话了?”
风鹤眼波流转,笑道:“吃人嘴软嘛。”
阿幽道:“切~你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风鹤道:“偶尔也要换换口味啊。”
阿幽接过风鹤递过来的信,拆开看了,然后将信连着信封一起丢进火盆,道:“这世间总有一些人生而畏死。”
风鹤道:“谁说不是呢?”
雪停了,白茫茫的一片。除雪队的人在街上干活,一行车马慢慢经过刚刚清理干净的路面。
一个人抬起头,问:“刚刚过去的是谁啊?”
另一个人道:“问那么多做什么?这帝都乃天子脚下,不知有几多权贵世家,做你的活,不该看的不要看,不该问的也不要问,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