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仗剑走江湖》牧流岚

19、第十九章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天已放晴，灰白的云团挂在天际，风冷依旧，龙门镖局湘阳分堂的大门被敲开了，迎来了新年后的第一单远途护镖。
　　镖物被装在一个松木箱子里，只有赵非冷知道护送的是什么东西。
　　冬天的路并不好走，阿九和镖队行走在难行的老路上，走镖都是走老路的，开辟一条新路很不容易。

　　锦城的天空飘着细细的雪花。
　　西南王府在冷风中戒卫森严，这里刚刚经过一场刺杀。
　　西南王坐在椅子上，眉头紧皱，面沉如水，道：“追到刺客了没？”
　　褚灏双眼放光，握着拳头，道：“已经派人去追了，父王放心，我去安排。”
　　西南王心里五味纷杂，对死亡的恐惧，对刺客的恨之入骨，他的脑袋里已经过了一遍哪些人有嫌疑，越想越怒，道：“灏儿，你也要多带些人在身边。”
　　褚灏垂下眼，双手垂在身边，道∶“是，父王。您好好歇着。”
　　西南王挥手，还在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心悸，这时间少有人不怕死，尤其还是位高权重的一方霸主，更是惜命如金，才能手握权力，坐享荣华。这个年近半百的王爷，坐在灯下，脸上阴沉沉的。
　　褚灏去调派人手，加强护卫，偌大的西南王府灯火通明，巡逻队来来往往，交错纵横，密不透风。

　　赵德胜快步走进守卫森严的院子。
　　未经通报就直接来到了褚灏面前。
　　“世子，尚未查到刺客踪迹。”
　　“那刺客身手不凡，敢夜入王府行刺，还能退得如此迅速，去查查城中最近有哪些江湖人士出入。”褚灏似笑非笑，看平铺在桌上的图纸。
　　赵德胜称是，先去追击刺客的人都被重伤，待援兵到时刺客已杳无踪迹。现在王府里里外外布满护卫，犹如铜墙铁壁。王爷受到惊吓，大发雷霆。
　　褚灏看一眼赵德胜，道：“杜长丰回了没有？”
　　赵德胜擦了擦额头的汗，道：“他不在府中，已差人去寻了。”
　　褚灏道：“把城门给我守死了，一只苍蝇也不能漏掉。”
　　赵德胜俯首行礼，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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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弥漫着芬芳的酒气，和炉火的暖和的气息。

　　阿九坐在椅子上，面色沉静，仿若一尊石头雕像，他慢条斯理地自斟自酌，用的是青花白瓷的漂亮酒杯，当然这酒杯不仅仅只是漂亮，还价值不菲。两柄剑就在他的身侧，他的目光悠远，仿佛看着明亮的烛火，又不仅仅是在看烛火。
　　赵非冷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袭白衣的阿九正在自得地喝酒，他并没有对赵非冷的突然闯入发怒，甚至没有看一眼赵非冷。
　　赵非冷走到桌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看了眼若无其事的阿九，脸上浮现一丝冷笑，道：“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阿九仿若没有听见赵非冷的话一般，自顾地一口一口喝着酒，脸上没有半分不悦，还是没有看一眼赵非冷。
　　赵非冷目光一沉，垂下眼睛，手执酒杯，姿态优雅地喝起了酒。没有再开口说话，他见识过阿九的固执。在龙门山时阿九不仅固执，更是嚣张，明眼人都能看出阿九在练剑方面的天赋，加上总舵主的格外宽容，不少人在嫉妒这个富有天分又长相俊美的少年。阿九素来寡淡少言，不合群，所以更惹得一些人厌恶他。

　　阿九放下酒杯，转看了一眼赵非冷就移开了视线，道：“能不请自来的也只有你了。”
　　赵非冷哼了一声，一口气把杯里的酒喝完了，重重地将杯子放在桌上，讥笑道：“这么入神，难道是在想哪个姑娘？”
　　阿九一愣，赵非冷说中了他的心事，他刚才确实在想一个姑娘，也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阿幽姑娘怎么样了。她是否也在赏雪，坐在炉火边弹琴。想到这儿，阿九的眼里浮现一抹温柔，嘴角微微上扬，一张俊美的脸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他冷冷回道：“难道赵堂主不想姑娘，想男子？”
　　这句话把赵非冷噎住了，他被自己呛住了，咳嗽起来，指着阿九道：“你，你。”
　　赵非冷想不到一向一本正经像个闷葫芦的阿九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怒目相向，却无可奈何，因为他打不过这个一本正经的闷葫芦。阿九的招式简单，却被他用的变幻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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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客事件过去已经几个月，西南王府却没有找到半点刺客的踪迹，这个武功高强的刺客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锦城里没有刺客的一丝痕迹。这说明这次行次是经过周密计划的，是团伙作案而非个人。褚灏沉默了，他望着院子里花圃路开得正好的风信子，粉白和玫红交错，织出一片漂亮的云锦。冷风吹起，送来一阵扑鼻幽香，风信子的花香清冽而浓郁，并不让人觉得腻味。

　　整个西南王府其实少有栽种鲜花，大多是各种青翠灌木，因为西南王对花粉过敏严重，府中上下严令栽种鲜花，连味道浓郁的香囊都少有人佩戴。
　　只有世子爷的别院里种满了风信子，一到冬天，院子里就飘满了浓郁的清香。
　　西南王府雄踞一方，且手中握有重兵，帝都肯定想早点收复权利，如此一来那门多年前被定下的亲事就机会渺茫了。想到这里褚灏就忍不住叹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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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已过，一切都恢复如常，只是到处还残留着新春热闹过后的气息。
　　阿幽站在屋檐下，细细地看已经绽放的美丽花朵，屋檐下的一排白瓷花盆里是绚丽开放的风信子，粉白的、粉红的交织着，散发出阵阵的清香。
　　阿烨脚步轻快地走进院子，看到他姐姐站在檐下，忙笑着奔过去：“姐，你一大早就来看你的花儿了？”
　　阿幽笑：“是啊，你看这些花儿，一枝都是满满的花朵儿，多漂亮，又芳香扑鼻。”
　　阿烨问道：“这就是那些大葱头长出来的花？”
　　阿幽弹了一下的阿烨的额头，道：“什么？大葱头？！阿烨，你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啊？亏得你还出海远渡重洋，居然说风信子是大葱头。我说，你看水仙花也是大葱头长出来的吧？”
　　阿烨被弹了一记，立刻闪身到一边儿，以免再遭姐姐的毒手。他嘿嘿笑着：“那本来也没什么差别嘛，都是大葱头啊。”
　　阿幽火气一下上来了，伸手就要去捉阿烨，阿烨一见形势不对，几乎在阿幽伸手的同时拔脚朝院子狂奔而去。阿幽眉头一皱，臭小子，不好好看书长知识，还敢不好好听教训，简直反了。她几乎立刻追了上去。虽说阿烨这几年功夫见长，可是他最终还是被阿幽拎着后领子，拎到了花厅里受训。照阿幽的身手，捉住阿烨简直易如反掌，可是她有心教训这个弟弟，三番几次欲擒故纵的逗他玩儿，气得阿烨当场就想举手投降，可是他明白要是不在他姐姐手底下过招式，他是不会就此被放过的。

　　阿烨坐在圆桌边的凳子上，看着面前的两本书还有两盆花，一盆红花和一盆黄花，心里觉得生无可恋。想起姐姐丢下的那句话：“好好看，下次考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