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记》匪鉴

9、第 9 章

　　姐姐？莫非这就是洛明舒那同父异母的弟弟？
　　戚婉绣想着，暗下打量着两人，倒还真发现二人眉眼之间颇有几分相似。
　　洛明舒虽与这弟弟同住一个屋檐下，可洛明舒一向是在洛花锦的手下养着，与洛明初除了请安和节日之外，见面的时间都是少之又少，更别说单独相处了。她实在是不知如何应对的，只愣了愣，点了点头：“明初。”
　　虽然洛明舒表现十分尴尬，可洛明初却很是坦然。戚婉绣这么想，便再看了看洛明初，洛明初察觉到她的目光，对她微微一笑。
　　那摔在地上的大汉被扶了起来，他一只手撑着腰，表情不是很好看，显然是摔得不轻了。
　　掌柜也在这时候赶来，看了看那大汉，又看了看洛明初，两边的人的底子他都清楚得很，无论哪一边他都不愿得罪，当下就苦了脸。可洛明初好赖是个讲道理的，他也只能腆着脸先上前去安抚那大汉：“钱爷，今日这顿饭就当我请您的了，这事儿就……就罢了吧。”
　　一边说，一边对洛明初略有歉意地点点头。
　　洛明初颇为了然，也不说什么，洛明舒纵然知晓这事压下去是最好的，可最受委屈的分明是卖艺的老汉与女子，如今却也无人在意他二人的感受。她侧目看去，女子已经将老汉扶起，倒没看这边，只是颇为忧虑地皱着眉，与老汉细细地在说什么。
　　跟在大汉身边的人面面相觑，知道这次碰上的是硬茬，也不敢多开口。大汉思索片刻，看了看洛明初几人，既有武功底子，衣裳看去也是顶好的料子，不像是一般的江湖人，心下立即就做出了决断，既然现在台阶都摆在面前，再不下未免太不识趣了些。
　　他挥了挥手：“今日就罢了，我不与你们计较。”
　　掌柜的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只听阶上悠悠传来一句：“你不计较，我们计较行不行。”
　　洛家的小公子洛明初是个讲理的，可这宛城郑家的公子是个顶不讲理的。再说，这次理在他们手上，他又怎会轻易饶人……怎么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个祖宗？
　　掌柜心里暗自叫苦，也只得露出一个苦笑：“郑公子。”
　　这钱爷钱满再厉害，不过只是这段的混混头子，郑家不仅是宛城第一大家，前些日子，郑澜的堂兄可是夺了此次金榜的状元之位，虽尚未领职，想来今后的仕途也不会太差，更是得罪不起了。
　　钱满这些年也做了点儿生意，洛家人是没见过，可郑澜他却在各种场合见过多次，早就认熟了脸。再者说，城内姓郑又称得上公子的，也就只是这家人了。他当下就有些慌神，纵然再好面子，也只能挤出个笑：“郑公子。”
　　洛明初挑了挑眉，看了看站在阶上的郑澜，也不开口。
　　等的便是郑澜。
　　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被人欺负了还要忍气吞声，实在不是他的作风。只是他的身份着实尴尬，也多亏了郑澜这些年处处帮护。不过，他也不是无理取闹，做做这些好事，对郑澜来说，只有好处。
　　郑澜听他叫自己，瞥了他一眼，倨傲地仰着下巴：“这事是你做得没理，如何叫不与我们计较？”
　　店中其余的人打量着这边，凑在一起，悄悄地说着什么。这钱爷在宛城里也算是出了名的名声不好，如今被人整治，旁人自然是心情愉悦。又抬眼看着阶上那人，一袭牙白色长衫，衣缘绣着金线，容颜俊秀，是郑家的公子呢……
　　钱满咬了咬牙，道：“今日，是我的错……我向郑公子赔罪了。”
　　郑澜嘴角微挑，似是心情极好：“给我赔罪做什么，你伤的人又不是我。”
　　钱满知道这事儿是避不过去了，转过身，对洛明初一行人行了礼：“诸位，今日是我的错，我给诸位道歉了。”
　　“这事儿可不能这样就算了……”洛明舒轻声开口，几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她，她抿了抿唇，似是有些紧张，才又说，“这姑娘倒未如何，可这老人刚刚摔倒了，无论如何你也该给些银钱，让他去瞧瞧大夫。”
　　戚婉绣看她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有些磕磕巴巴，但眼神十分明亮，坚毅得很，越发觉得她当真是有趣……明明怕，又要强出头，真不知该说是生了菩萨心肠，还是该说过于仁慈了。
　　钱满何时被人这样要求过，心里不痛快得很，又碍于郑澜在此处，也只能答应道：“这是自然的。”便遣了身边的人给女子与老汉银钱。
　　掌柜适时出来打圆场，笑道：“这便好了不是？”
　　郑澜瞧了瞧洛明初，见他无异色，也知晓这事儿合了他心意，对掌柜微笑着点了点头。
　　钱满颇有些尴尬，结了账匆匆带人走了，看热闹的人也看得心满意足，不再关注这边，脸上挂着笑，依旧谈着方才钱满吃瘪的事。
　　女子与老汉上前向几人道谢，女子将捡起的帷帽递了过去，看着洛明舒，微笑说：“今日还是要谢小姐仗义之举。”
　　洛明舒被她说得害羞，轻轻摇了摇头：“我没能做上什么。”
　　第一个站出来，还不叫做了什么？戚婉绣本以为是她的谦辞，可看她一脸正色，再想想她的为人，也知道这是她真心实意的想法，感觉十分无奈。这人做了好事，怎地光想着把好名声让给其余人？
　　女子笑笑，也不辩解：“我名秋娘，与阿爹住在城西，若小姐日后有何用得上的地方，自可来找我们。”
　　戚婉绣听着她这话大为皱眉。这女子不似有武功的样子，看去也不过一个普通的卖艺女子，按照普通的话本，或许说几句无以为报、以身相许之类的话，怎么也不应该这样说话……
　　听着她这豪气干云的话，洛明舒也有些愣了，只是呆呆地点了点头。
　　女子说要先同老汉去医馆瞧瞧才能放下心，走前微微躬身行礼，便搀着老汉走出了留香居。
　　洛明初见她们终于说完，这才插上话：“姐姐，平日里都待在家中，今日怎么出来了？”
　　他说话带着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洛明舒尴尬归尴尬，却也不至不理人：“今日突然想出来走走。”
　　洛明初了然地点点头，又问：“这位姑娘是……”
　　不等洛明舒回应，戚婉绣自己便开了口：“我姓戚，名婉绣。”说着，顿了顿，看了看洛明舒，道，“是洛姑娘的……未婚妻。”
　　洛明舒闻言臊红了脸，却也点了点头。
　　还当真是未来的嫂嫂。
　　洛明初想，莫非这就是说什么来什么，今日才与郑澜讲了这事，便见到了这传言中的嫂嫂。
　　她容颜生得好极，品性看去也不差，只是……这嫂嫂的功夫，未免太好了些……听府里人的意思，好似这嫂嫂只是名乡野女子，乡野的女子又是去哪儿习来的这一身功夫？方才动手时她一招一式干脆利落，招招发狠又点到即止，这样的分寸，显然也不是第一次与人交手了。说是乡野女子，不如说，她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江湖人。这嫂嫂，究竟是个什么来头？偏生自己这姐姐好像全然不觉有什么不对，而且看去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他头皮发麻，若当真是成了婚，恐怕家中就是这嫂嫂说了算了。偏生这婚事他还不能阻了，若真是阻了，恐怕娘亲就会借机做些什么，总之家主之位落到自己脑袋上的几率定是成倍了。想到这种可能性，就觉得头大。
　　郑澜站在台阶上，见洛明初完全已经忘了他一般，觉得自己站在上面显得太蠢，终于忍不住自己走了下来，对洛明舒行了礼：“洛姑娘。”
　　虽然郑澜知道洛明舒，可洛明舒的确是初次见到郑澜，无措地看着他，不知应做什么反应。郑澜觉得一阵无语，只好又开口：“在下郑澜，久闻洛姑娘大名。”多半都是洛明初说的。
　　洛明舒下意识瞧了瞧戚婉绣，才回礼：“见过郑公子。”
　　洛明初转头看着郑澜，似乎不解他为什么下来。郑澜以手握拳，挡在嘴前咳嗽一声：“大家不觉得在下面说话，不太方便么……”站在这里说话，哪里比得上坐着慢慢说？
　　“是这个理。”洛明初笑着接话，难得没有扫郑澜的面子，伸手邀请示意，“姐姐和戚姑娘，不若我们上去再说？”
　　洛明舒从小被洛花锦管教，洛花锦向来是让她少与洛明初接触的，这下也不知道该拒绝还是答应。戚婉绣知道她拿不定主意，替她点了头，洛明初与郑澜便走在前面带路，戚婉绣扯了扯洛明舒的衣袖：“上去吧？”
　　戚姑娘都答应了，自己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洛明舒这样想，也把洛花锦从前说的那些话抛诸脑后，拿起了自己的帷帽，准备同他们一起上去。
　　“给我拿一个吧。”戚婉绣看她拿着两个帷帽，伸手接了过来，然后无比自然地顺手拉着她上了楼梯。
　　“……”

作者有话说

　　……感觉自己很久没爬上来更文了;-)
那个，狗比作者好像，失恋了;-)
前几天对着文档瞎打一通，感觉什么都写不出来。
……蓝瘦，香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