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妻记》匪鉴

7、第 7 章

　　“你要娶那姑娘？”洛花锦听到洛明舒要娶戚婉绣时，反而有些诧异，她把手上的茶碗放下，又再次确认道，“你已经……想好了？不会再后悔？是自愿的？”
　　洛明舒见姑姑这样反复询问自己的心意，触动更深。即使一开始就是姑姑建议自己娶戚婉绣，可到最后她真正做出决定时，最在意她的想法的，也依旧是姑姑。
　　她点了点头：“我已经想好了，也同戚姑娘讲了。”
　　看洛明舒不似勉强，洛花锦这才露出了几分喜色：“如此，自然是最好。今日下午我便遣人去合你们的八字，看看最近哪日是吉日。”说罢，又沉下来道，“只是，我怕时间紧得很，若是来不及……”
　　来不及的，自然是指戚婉绣的爹娘。戚婉绣来此便用了不短的时日，百日之内时间当真是紧得很，若吉日就在最近，通传回去都需要好些时间，戚婉绣的爹娘，恐怕未必能来。
　　她叹了口气：“这姑娘恐怕是要受些委屈了。此事你可与她再详谈过？”
　　洛明舒点了点头。昨夜，戚婉绣就同她提起了这件事：“戚姑娘昨夜便遣了书信回去，她说此事无妨，她爹娘定会谅解，解决眼下之事要紧。”
　　洛花锦闻言，点了点头，然而眉头又微微蹙起。这姑娘未免有些过于善解人意，善解人意到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识大体的姑娘并非没有，只是舍得这样委屈自己的，的确少之又少，她与洛明舒也素昧平生，更别说有多深的感情，何以委屈自己到这般地步……可她带来的信物，如今也收在自己这儿，自己和族里老人也都再三确认过并非赝品，若是赝品，那柯梦蝶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洛花锦觉得有些怪异，可思来想去，也不知究竟是哪里怪异。也罢，横竖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自己在，明舒能出什么大岔子呢？如今先确保下家主之位，才是最重要的。
　　她舒了口气，招来了桐光，吩咐她亲自去找算命先生合八字择吉日，又叫来管家，让他去整一个聘礼清单，赶紧去采买，还要去租新娘暂住的房子、找裁缝做喜服。
　　洛明舒坐在一边，看着洛花锦把事情一件一件井井有条地交代清楚了，心中既尊敬又带有了几分期待。姑姑虽然也派她做过事，不过也都是姑姑交代下来了、分碎了的，还从未让她自己独自来指点事情呢。不知成了亲，做了家主，能否有这样的机会……
　　又想到自己将要娶戚婉绣，更有几分难耐的期待。戚姑娘生得灵动秀丽，穿上喜服，想必也会是极美的……
　　将事情交代下去后，洛花锦看了看从方才就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洛明舒。她好像在想什么，在自己面前，也难得地看去不紧张，平日里少年老成的忧郁模样也没了，眉眼舒展，唇角微扬，脸上的线条显得柔和起来。如此，便与那人神态像了七八分……
　　“明舒。”她唤了一声，洛明舒猛然抬起眼来看她，又是往常紧张尊敬的神色。她轻轻皱了皱眉，莫不是自己平日对这孩子逼得太严，怎么就那般害怕自己了……
　　洛明舒被叫到，又见姑姑皱眉，疑惑地应了声：“……姑姑？”
　　却见洛花锦对她笑了笑：“你方才那么出神地，想什么呢？”
　　“……”被问到心事的洛明舒觉得有些脸烫，她垂下眼，在长辈面前，这样的心思怎么能坦然讲出，“我在想……成了亲后，是不是就能像姑姑这样，管理洛家大小事务了。”
　　她说得半真半假，洛花锦自然是看得出来，不过也不说明：“你做了家主，洛家自然是要由你来管。”她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看着洛明舒，“大约再过会儿他们便能把合八字的结果传来了，成亲那几日，新人可不能见面……戚姑娘来了这么两日，想来，似是还没出过客房。你就不带戚姑娘出去走走？”
　　这话是说到了洛明舒的心里。她本就缺一个理由，与戚婉绣进一步相处，若是自己贸然提出，又觉得过于急色……如果是出自别人的口，倒是顺水推舟。她眼睛亮了亮，抿唇一笑：“姑姑说得是。”
　　看这模样，洛花锦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摆了摆手：“那今日你先去吧。其余事我待会儿让桐光来与你说，你今日，就专心去陪陪戚姑娘。”
　　洛明舒起身，再与洛花锦告了别，便去了客房。

　　兰瑞昨日便知晓了小姐欲与戚姑娘成亲，有些惊讶。小姐平日里一件小事总也是要犹豫半天的，虽然事关家主之位，可成亲毕竟不是一件小事，这戚姑娘来洛府时日也太短，两人接触不深，怎的这么大一件事就定了下来。不过就算她心里直犯嘀咕，这事儿也不是她一个下人能插手的，自然不会多说一句。
　　这下午，她闲来无事，坐在客房前的院子里，晒着尚不算暖和却有些刺眼的太阳，有些困乏。还没来得及入睡，便听到有人的脚步声。她半睁开眼，便瞧见了兰归……和小姐。
　　她那半点睡意立马就散了，赶紧起了身，问：“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洛明舒笑道：“那么没规矩。”
　　兰瑞挑了挑眉：“小姐曾经说过，无人之时可以免了那些虚礼，莫非小姐说的话不算数了么？”还没等洛明舒回话，又有些委屈地说，“还是小姐想让我像别的丫鬟那样，对小姐冷冷淡淡的啊？”
　　洛明舒笑着摇摇头，不与她争辩。这丫头说起来，总有一大堆话能堵回来。
　　“小姐来了这么久，不行礼就罢了，也不见去与戚姑娘说一声，说你没规矩莫非还错了？”兰归见洛明舒不开口，倒是替她将话说了。
　　兰瑞向来被兰归数落惯了，也不再反驳，轻哼一声，正准备去里屋，房间的门却开了，戚婉绣从里面走出来，微微颔首示意：“洛姑娘怎么来了？”
　　洛明舒见到戚婉绣，便觉得心头一紧，呼吸也有些不太顺畅了，咬了咬下唇，垂下眼，再抬眼看她，才说：“戚姑娘来了这么几日，可想出府走走？”
　　兰瑞几时见过洛明舒这般忐忑讨好的模样，平日对洛花锦也只是紧张罢了，这样平白的娇羞真是看得人有些恶寒。她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应该消失在此地。
　　戚婉绣有些惊讶，没想过洛明舒会来邀她出门，愣了愣，才展颜一笑：“洛姑娘是要邀我出门？”
　　洛明舒点了点头：“戚姑娘想出门的话，现在就可以。”
　　戚婉绣在山里的时候每日想去哪儿便去哪儿，这两日拘在了府里，本就正无聊，自然不会拒绝洛明舒的邀请。
　　不过……她如今的处境，实在不适合招摇过市。她想了想，近日转暖，太阳也着实开始晒了，街上戴帷帽的女子也并非少数……
　　“洛姑娘等我一下。”她说完，便进了屋。
　　洛明舒有些疑惑，却没过一会儿，戚婉绣便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帷帽：“今日的太阳着实有些刺眼了，夜里又有些凉，不若戴帷帽避一避。”
　　洛明舒接过，还有些懵。她实际上是欲带着兰瑞兰归一同出去的，可看戚婉绣这样做，约莫是当作只有她们二人。洛明舒有些忍不住唇角的笑意，兰归见此情状，赶忙说：“那我与兰归便做了夜宵，等小姐与戚姑娘回来了。”
　　兰瑞觉得自己实在多余，本就不欲与她们一同出去，自然也就不开口。
　　洛明舒适时回过了神，示意一下：“戚姑娘，走吧？”
　　戚婉绣抿唇一笑，将帷帽戴上，便走在了前头。
　　她的背是挺直的，肩膀极窄，是旁人说的溜肩，衣裳自肩头圆润地垂下来，骨子里便带了分风流。帷帽的纱幂垂在肩头下半，披下来的长发却较纱幂更长一些，发梢跃动，看上去十分活泼。
　　若是成亲了，这头发便得全束起了……
　　洛明舒垂下眼，悄悄地笑了笑，将帷帽戴上，也跟了上去。
　　兰瑞看着二人的背影，微蹙着眉闭着眼摇摇头，感叹道：“小姐这样儿，简直像是被勾了魂……”
　　兰归斜眼看着她：“怎的，你莫非还不乐意？”
　　兰瑞沉默片刻，一双眼上下左右转了转，最后吐了一口气：“我前日是当真不喜戚姑娘……即使她手上的东西都是真的，可我觉得她来的目的不止是为了这婚约，怎么放得下心。”
　　“那如今呢？”兰归问。
　　兰瑞瞪了眼看她：“印象是不会这两日就改变的！”顿了顿，又道，“可这戚姑娘……生得实在是太好了……”生得太好了，让人实在无法觉得她是什么恶人……
　　“反正我觉得她对小姐，没存害人的心。”她皱着眉，手习惯性地搭上了下巴，“我们也没什么好图的，横竖也就只有这洛家。如今小姐夺得家主之位才是要紧，她未来怎么也是洛府夫人，好像……至多也就这样罢了。总之先把当前的窘境度过再说吧。”
　　兰归看她一本正经同自己分析状况，却觉得有些想笑。她伸手揉了揉兰瑞的头：“你说得是。”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开学莫名没网，跑了两天…好绝望。
新学期课好满啊，天气好冷每天都头昏脑涨的，各位看文的仙子们都注意身体呀?。
然后这学期总体来说比较忙，我会努力尽快更新的…吧。
求评论呀quq。
笔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