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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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婉绣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棂里蔓进来，爬上了床沿，洒在了被褥上。戚婉绣把手放在阳光之下，觉得暖洋洋的。
她眯了眯眼，坐了起来，用力地伸展了一下，浑身的筋骨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
或是听到里面有了响动，兰瑞掀开了纱帘，把头探进来，看她已经坐了起来，便问：“戚姑娘可是要起了？”
兰瑞今日似乎心情很好，眉角上扬，眼睛弯弯，嘴也抿着几分笑意，语气更是轻快。
戚婉绣有些好奇兰瑞今日心情怎么这么好，不过左右也与她无关，便只是点了点头，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近巳时了。”兰瑞把纱帘挽起，将漱口的碗递给了戚婉绣，又将毛巾在盛了水的瓷盆里打湿，拧得半干递给了戚婉绣。
巳时？这次她睡得倒是真久……也是难得的一夜无梦。
戚婉绣一边想，一边不紧不慢地接过碗，半掩着漱了口之后，接过了兰瑞手里的毛巾，细细揩了脸，再递还给她兰瑞。
兰瑞瞧她行动得体，神色自若，不显矜骄也未有窘迫，心中也有几分满意。虽然出身不如何，不过举止还是过得去，一般山野人家的女儿，有这样的气度，也算得上难得了。今日早上她悄悄跟在小姐与兰归的后头，瞧见了柯梦蝶的发难，若不是她赶紧找了桐光去叫二姑娘，还不知道会如何呢。
虽然兰瑞天真，可也不笨。她知道，现在能真正制住柯梦蝶、最简便地保全小姐利益的方式，也有娶戚婉绣了。因此，即使兰瑞对戚婉绣谈不上多喜欢，可比起那柯梦蝶来说，戚婉绣实在是很不错了。这样看来，戚婉绣就顺眼了许多。
戚婉绣倒不知兰瑞在想什么，洗漱完毕之后便要更衣，只是看了一周，并未瞧见昨日那身衣裳。
兰瑞神游一会儿，回过神来时见她好像在找什么，想了想，才想起自己还未拿衣裳给她，于是赶紧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戚姑娘，你穿这身吧。”
这身显然不是昨天那一身，一眼就能看出是崭新的；昨日那身虽然稍有些旧了，面料也是不错的，这一身显然比昨日的料子更好。
她有些疑惑，不过也没打算细问，但兰瑞却兀自开了口：“这身是今年小姐做的新衣裳，昨日那身也是小姐的，看戚姑娘与小姐身量相差不大，不如就穿这身吧。下午我再叫布庄的人来，选几块戚姑娘喜欢的布料，为戚姑娘量身。”
说完，将衣裳放在了床边，一脸期待地看着戚婉绣。
“……”这其中讨好的意味太过明显，戚婉绣不知应作出何种表情，只能硬着头皮道了谢。
兰瑞笑了笑：“戚姑娘何必谢我呢，这都是小姐的心意。”
非常自然地便把这些殷勤全都算在了洛明舒的头上。
其实若要洛明舒自己来吩咐的话，的确也是会这么做的，只是昨日洛明舒脑子里太乱，今日早上又有事出门，便忽略了这一茬，因此也就没提起，甚至连昨日戚婉绣穿的是自己从前的衣裳也未察觉。
戚婉绣心下明白未必是洛明舒的吩咐，不过兰瑞定然是能做这个主。可她也知道兰瑞似乎是不乐意自己与戚婉绣在一起的，一时参不透这丫头忽然替洛明舒大献殷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没有回答。
兰瑞好像也没想要戚婉绣回答，说完之后便去厨房里替戚婉绣拿早膳了。戚婉绣也无须她伺候更衣，便穿好了衣裳，自己下了床。
她坐在梳妆镜前，拿起木梳轻轻地梳开发尾纠缠在一起的头发。
出了洛府，洛花锦和洛明舒就上了马车去商行。
天色尚早，街上也就只有一些卖早食的摊贩早早开了摊，偶有几声叫卖声，也还算不上喧闹。洛花锦一只手扶着额头，撑在马车里的小几上。她闭了眼，似是困乏，又似乎在思量什么，揉了揉眉心，眉头微蹙，看上去忧心忡忡。
洛明舒知道，姑姑这是在为自己的事操心。
虽然就如同兰归说的一般，若自己当真无意娶戚婉绣，姑姑也一定会另寻法子替自己解决眼下的难题，但是她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自从母亲亡故，便是姑姑一手操持着自己的事。彼时她尚年幼，被姑姑照料也能说作是情理之中；而如今自己已然成人，甚至到了能担家主之位的年纪，可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还要让姑姑劳心……委实是太过无能。
也难过姑姑平日里对自己那般严格。并非是姑姑管教过严，而是自己实在不争气。
她斟了一杯茶，敬给洛花锦：“姑姑，这是前些日子茶庄送来的新茶，喝一口解解乏吧。”
洛花锦睁开了眼，斜着眼看她，眼尾一点自然红晕，看去风流无限。她细眉依旧未平，不过还是伸手接了茶盅，小酌一口。
许是味道合了她的心意，她神色稍霁，脸上带了些清浅的笑意，道：“自小就会拿这法子来哄我。”
洛明舒回以一个微笑，垂眸不语。
洛花锦只当她还在忧心方才的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放缓了语调宽慰道：“明舒，你也无需太过担心了，此事姑姑自会帮你的。这家主之位本就该是你的，哪有那般容易便被旁人夺去了。”
这话说得洛明舒心里更难受。
每个人对自己重要的人，总是关心则乱。姑姑虽说表面待她严厉，可一旦她有半分不愿时，姑姑就会将这些事一并承了下来，其实颇有骄纵她的意思。这么多年，她一直就躲在姑姑的荫蔽下，从未自己去面对……
她点了点头，心里有万语千言，却不知应该如何说出来。她现在依然觉得迷茫，依然有许多事没有考虑清楚，可是这一次，她绝不能再让姑姑帮她承担这些事了。
无论有多少借口，有些事，她也始终应该自己去面对。
柯梦蝶是在戚婉绣用完早膳后来到客房的。
兰瑞见到柯梦蝶，便知她定是在洛明舒那儿没讨到好，便想从戚婉绣这儿来施压。如今洛花锦不在，桐光与兰归这般做事圆滑的丫鬟也都出了去，只剩兰瑞一人。她从未独自面对过这样的场合，心下又气又急，虽然知道这柯梦蝶此次前来并非好意，可也只能规规矩矩行了礼：“大夫人。”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戚婉绣。
戚婉绣听兰瑞这般称呼，想来这便是洛明舒的娘亲，可她与洛明舒并无半点相似之处；她看自己的眼神更是带着露骨的厌恶，这样待客，实在是称得上无礼了，这样的人，也不像会教出洛明舒那样的孩子。
戚婉绣有些不快，心里也充满了疑惑，表面也不显露，只是站起身，也行了礼：“夫人。”
柯梦蝶见她进退有度，更是大皱眉头。
听闻这女子出身低微，本以为是个行为粗鄙、没见过什么世面的野丫头，没想到不仅生得好看，举止与气度也都谈得上从容，神色较之闺秀更有几分坚毅。这样的女子，是不好哄骗打发，也难以威逼的。
可既然来了，总要一试。
柯梦蝶没应声，不冷不淡地坐了下来：“兰瑞，去烧壶水来沏茶吧。”
兰瑞咬了咬牙，她这分明是想支开自己。她在洛明舒等人面前再大胆，这时也由不得她放肆，她心中恼怒，临走前瞪了戚婉绣一眼，只希望她自己能够撑住，千万别临阵退缩，丢下小姐一人。
戚婉绣白白受了兰瑞这带着怒气的一眼，也是觉得莫名，但也不气她。与这相比，让她同这妇人单独相处才颇显折磨。兰瑞虽然孩子气，却没什么坏心思；而这妇人眼神阴狠，显然是没想让她好过的。
待兰瑞走了，柯梦蝶才又瞧着这女子，她开口：“你现在来洛家，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来找洛当家履行当年的婚约。”戚婉绣也不知现在究竟是何情形，在洛明舒面前那套话，也就留了个心眼，藏了起来。
“洛当家”这三个字听得柯梦蝶眼热。在外人眼里，洛明舒已经坐定洛当家之位了么？
她攥了攥手心里的手帕，手帕已经被她手心的汗沾得微润，让她倍感烦躁，也不再与戚婉绣兜圈子：“你这样贪慕荣华的女子，我见多了。我也不做绝了，你说个条件，自己走吧。”
戚婉绣一听这话，只觉得不可理喻。她带着信物来到洛家，倒被这妇人说得像是伪造了信物，图谋洛家的钱财一般，这让戚婉绣十分不快。她本就无心嫁入洛家，这妇人决计是不知的，想来这妇人与洛明舒也不甚亲密，她的意思也未必就是洛明舒的意思……
想到这里，戚婉绣便有了底气，她冷冷地说：“不是每个人都同夫人一样的。”
这话说得含糊，柯梦蝶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自己贪慕荣华。这刚好戳中了柯梦蝶的痛点，她猛地拍了桌，站起身，怒道：“你！”
洛明舒也强硬起来：“若洛家不想认这门亲事，便让洛当家自己来与我说，我绝不纠缠。不是每个人都为了钱，就可以不要脸的。”
柯梦蝶被她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红，隔了半晌，冷笑一句：“这洛家当家，还不定是谁呢。”
说完，便大步走出了客房。
兰瑞从院子里进来时，柯梦蝶恰好出去，兰瑞端着茶壶，半屈膝：“大夫人。”
柯梦蝶“哼”了一声，看也没看她一眼。
待一行人从身边走过，兰瑞才悄悄转过头去看，忍不住转过头偷笑，轻快地越过了门槛。
也不知那戚姑娘说什么，不过柯梦蝶肯定是吃瘪了。她一颗心总算暂时安了下来，看来这戚姑娘倒也真有几分本事。
好像，她与小姐成亲，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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