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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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瑞掀开马车车帘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帘子放下。她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比想法还快，迅速地抽回了手，帘帐刷地垂了下去。
因得动作太猛，帐子还微微地颤了颤。
“……”戚婉绣默默地看了看依旧躺在自己腿上，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的洛明舒，无奈道，“你家小姐喝醉了，快来帮我扶一下。”
这次挑开帘帐的兰归。
兰归显然就比兰瑞冷静得多，她先是把洛明舒扶正了，然后瞧了瞧戚婉绣：“戚姑娘的腿可是麻了？要不要歇歇？”
戚婉绣轻轻地动了动脚，还真有些麻了，她抬抬左脚，又抬抬右脚，觉得自己能适应，还是站了起来，架起了洛明舒：“走吧。”
兰归赶紧把洛明舒另一边架了起来，慢慢地挪到了帘帐之外，兰瑞在车辕下扶着洛明舒，有些吃力地把她护了下来。
经过这样一番动静，洛明舒稍微清醒了过来，她疑惑地看了看旁边，然后把视线转到了兰瑞身上：“……兰瑞？”
兰瑞连忙应下：“小姐。”
洛明舒四下张望：“戚姑娘呢？”
“……”兰瑞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戚婉绣从车辕上下来，洛明舒也终于把眼光转到了身后，看到戚婉绣露出了一个傻笑：“戚姑娘……”
兰归走到她身边：“小姐，已经入夜了，先进去再说吧。”
洛明舒懵懵懂懂地点点头，缓缓走进府中，兰归就跟在一旁护着她，以免她醉得厉害了摔倒。
这丫头倒还真是可心。戚婉绣想。
“戚姑娘不进去么？”走到门口，洛明舒再次回头看向戚婉绣。
怎么就那么黏人……戚婉绣心里感叹，是不是人喝醉了之后总是爱黏着旁人的？她向前走去，走到与洛明舒并肩，洛明舒似是很满意，牵着戚婉绣的袖子踏进了府里。
她带着戚婉绣走到院子里，按理二人就该分道了，可洛明舒如同没想起这件事一样，径直拉着她准备往自己的院子走去。戚婉绣不知应该怎样推拒，倒是兰归先拦住了洛明舒。
“小姐，戚姑娘该回客房了。”她语气轻轻软软，“这个时辰该歇了。”
洛明舒皱着眉，好像很是不解。兰归又说：“小姐尚未与戚姑娘成婚，小姐莫不是忘了么，此举于礼不合啊。”
洛明舒这才恍然，回头瞧瞧戚婉绣，松开了她的衣袖，眼神里尽是不舍和委屈，如同一个没讨到糖的小孩子，让人有些不忍。
这般情状若是放在平常，那真是匪夷所思，可如果是出现在酒后，好像就理所当然……戚婉绣有些无力。喝酒误事，当真是喝酒误事。若再有下次，谁敢再灌洛明舒喝酒，自己一定要先一步将对方灌倒再说，绝对不能再让洛明舒喝酒了。
兰瑞在后面扶住自己的额头，觉得今天的事儿自己实在有些消化不过来。这才不过短短数日，怎么小姐就被这人套得死死的了？起初不是还不愿意么？有一副好皮相当真是重要啊……
戚婉绣道了夜安，便同兰瑞回了客房。
兰归把迷迷糊糊的洛明舒带回了房，吩咐其余人烧了水。想来小姐今晚是无法沐浴了，但擦擦脸泡泡脚总是必要的。只是小姐一向酒量不佳，也不太喝酒，怎么今日同戚姑娘一出去，就饮了酒，还喝醉了？小姐虽然性子好，可又不是不知分寸。不过这事儿现下也急不来，只得等明日小姐清醒过来再好好问问。
她用帕子蘸了温水，替洛明舒擦了擦脸。洛明舒醉了过后也没什么怪相，只是安安静静地自己睡觉，现在也是半梦的状态了。
她叹了口气。今日二姑娘那儿也遣人来说了，婚期定在了半月后，宅子找在了城郊的一处老宅。虽说是老宅，近五年却也翻新过一遍，倒是不破，只是常年无人住，明日恐怕要多派几个人去打整罢了。这些事由得洛明舒醉酒的原因，一项都无法同她讲。
兰归斟酌片刻，虽然知道二姑娘向来心细，明日定然会多派人手，还是叫了两个小丫鬟，明天跟着一同去老宅。
两个小丫鬟听了，其中一个有些不解：“兰归姐姐，人手定然够了，怎的又要让我们去？”
“戚姑娘如今使唤的丫头只兰瑞一个，二姑娘将人遣得满满当当的，岂能腾出余的人去伺候？兰瑞一个人可忙得过来？戚姑娘又不是个多事的，你二人去那边还轻松些呢。”说着戳了戳那问话的小丫鬟的脑袋，“未来的夫人，你迟早是要伺候的。”
那小丫鬟被戳得咯咯笑：“我晓得了，我晓得了嘛，我又不是推辞，兰归姐姐这么凶做什么？”
另一个丫鬟帮腔：“兰归姐姐几时凶又了你？同你说道理罢了，你听着了不谢，还卖乖。”
接着二人就拌起了嘴，一个话少却尖利，一个被逗得不服的很。兰归笑了笑，觉得她俩就像是自己与兰瑞从前似的。
“好了，小姐都休息了，你二人也去歇下吧，虽说那边事少，明日你们可要好好表现一下，否则可过不了兰瑞那关呢。”
两个小丫鬟应下，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已过了三更，洛花锦书房的灯还是亮着。
洛花锦已洗漱完，身上披着一件薄衫，只着了里衣，坐在书桌前看着账簿。前些时日过了年节，又赶上大哥的病和丧事，这账倒是许久未曾好好审过了，再加之洛明舒的婚事，也真是够得她忙了。
她有些困乏，打了个哈欠，身边就有人递过了茶水：“姑娘，喝口茶提提神吧。”
她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后又递了回去：“桐光，若是困了你自己先去歇着吧，我一人也无妨的。”
桐光把茶盏搁在了一旁，道：“我还不困。”
这丫鬟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些年，每每自己这样说的时候，她就总是这么回答。洛花锦翻了一页账簿：“如今你也不比从前了，还当自己正年轻如何，何必这般勉强自己？”
桐光闻言，说：“姑娘如今年纪也不轻了，上次风寒可是卧病了许久，姑娘还是应该多加珍重才是。”
“知道你是个贴心的，我不是也许久未这样熬了？一两夜的，又不打紧。”她微微闭目，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灯下看久了，还真有些头晕脑胀。
桐光伸手替她揉了揉，洛花锦便放下手，让她来按。
“我也许久未陪姑娘这样熬了，也是不打紧的。”
洛花锦任由她替自己按着穴道，觉得晕胀感缓解不少：“说起来，时间当真是不留人，一转眼明舒都快娶妻了。我也却是老了吧。”
“姑娘还是同从前一般，不怎么变过的。”桐光轻声说。
“始终还是变了的。”洛花锦睁开眼，“现在尚且瞧不出，再过个一两年便显了。女子的青春横竖就这么些年，桐光，你现下也谈不上年轻了，可有过别的想法？”
“……”桐光一时摸不准洛花锦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心慌。
洛花锦拂开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巧月轻了你五岁，莫提这孩子是我侄子的事，可若我大哥未曾故去，她也算是有了个归宿。桐光，你呢？你可曾想过自己的事？”
桐光在洛家这么多年，自诩也算得上是历了不少事，当真是第一次那般害怕：“姑娘是想赶桐光走？”
洛花锦瞧了瞧桐光难看的神色：“——我并非这个意思，也不曾想过逼迫你，只是问问，你可有别的打算？”
“姑娘想要我有何打算？”桐光皱着眉，真是无法确定她的意思。
“我说，”洛花锦叹了口气，“霓苑那丫头等了你许多年，你就当真不曾动过心？”
“……”桐光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洛花锦又扯了扯她腰上那方小帕：“东西都收下了，还想抵赖不是？”
桐光想也不想：“姑娘不喜欢的话，我还给她便是。”
“……”洛花锦沉默片刻，松开了手，笑了笑，“我有什么不喜欢的。桐光，你何必如此认死理？”
这话说得桐光极尽委屈。
洛花锦挥了挥手：“罢了，我今日也不看这账簿了，你先去歇下吧，我整理一下便回房了。”
若是往日，桐光定会陪着她一同整理，可这次桐光却只是行了礼，先退下了。
她推开门，觉得今夜着实有些凉。
她自己也如同那个小丫头一样，心头满满地载着别人。那个小丫头没什么不好的，不过并非是心头所好而已。
也不是没动过心。人心非草木，若要说从未被触动过，倒真是不可能。毕竟谁又不享受被另一个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可每次她想心软时，却又觉得不该随意给人期待，平白耽误了一个女子的年华。自己什么都不能给，也不愿意给，始终都是辜负，何必让人空欢喜。
洛花锦把账簿收好，最后坐在书桌前发怔。
一豆烛火被窗隙里的风吹得摇来晃去，忽明忽灭。
何必如此认死理？
这话或许也应当问问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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