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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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婉绣次日醒了个大早。
昨夜回来后，兰瑞就将要暂搬出洛府之事说与她听了。虽然知晓这亲事宜早不宜迟，可戚婉绣还真没想到洛家竟然会急到这般地步。她本以为少说也得个把月，没想到比她料想的快了一半。
来洛府后定的衣裳还在做，不过她自己的衣裳已经浆洗缝补完了，刚好能带上。她要带的东西不多，依旧是之前那小小的一个包裹。
这一夜却没怎么睡好，一直在半梦半醒之中，梦里依稀还是在山上，她好像还听得见窗外有鸟雀啁啾。她是晓得这是梦的，却又醒不过来，放任着自己在这混沌的梦境中糊涂。她在梦中看到了娘亲，她有些失控地扑过去抱住她，娘亲却推开了她，同她说……
“你还是快去吧。”
戚婉绣睁大了眼，觉得脸上汗水与泪水晕成了湿漉漉的一片。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心头狂跳。
外面天色仍是一片漆黑，瞧不出是什么时辰，只是如今肯定还尚早。天边隐约有天光，应当已是破晓了。
丫头一向浅眠，睡在外间的兰瑞听到里面有动静，迷迷糊糊地小声问了声：“戚姑娘，有何吩咐？”
“……无事，做噩梦罢了。”戚婉绣镇静片刻，回道。
兰瑞本就不甚清醒，平日在洛明舒那儿自有兰归替她顶着，听到戚婉绣这般回答，强绷着的那根弦也就松了下来，又昏昏地睡去。
戚婉绣却再也睡不着，她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揩了揩，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虽是已经入了春，但是晨间还是颇凉，对戚婉绣而言，这算不上什么。不过这几分凉意，让她清醒了不少。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松了口气。不知怎的，突然做了这样的梦。只希望不是爹娘那儿的事生变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兰瑞才醒来，正准备进来伺候，却发现戚婉绣早已换好衣裳，梳好头发，手里捧着一本客房的书架上放的书。
她有些发愣。自己起来的时间并不晚，平时戚婉绣也起得比她晚，怎的今日起得如此早？她犹豫片刻，问：“戚姑娘，现在可要洗漱？”
戚婉绣抬起头瞧着她：“我已洗漱完毕了。”
“……”这人出去过么？为什么自己全然未觉？莫非自己已经迟钝到这般地步？兰瑞觉得自己虽然比一般的丫头惫懒，可各方面做得也不错，至少内间人的响动自己还是能听见的，今日竟然没听见……她开始反省自己。
不过戚婉绣自幼习武，若她不想让旁人察觉，至少兰瑞这样半点武功也不会的，便无法察觉。戚婉绣现下心头没着没落的，倒还真没打算去顾及兰瑞的想法了。
“今日何时能去那边？”戚婉绣又翻了一页书，问道。
兰瑞说：“现在才卯时，府中多数下人才将将醒呢。去老宅那边，约莫还得再等一两个时辰。”
一两个时辰……
能搬出洛府，就算是暂时的，对戚婉绣而言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在洛家其余人的眼皮子底下，她行事会便利许多，能做主的地方也比目前在这边来得多。不过……即便出了洛府，她如今这种境况，又如何能探听得到爹娘的消息……若是能同洛家坦白或许会好得多，只是也不知洛家究竟愿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说到底，有哪家肯没事儿替自己招惹麻烦呢……
“戚姑娘饿了么？”兰瑞觉得今日戚婉绣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又起得早，以为是她对要搬离洛府有些紧张，多年没关心过人的她也只能岔开话题，说些别的，“若是饿了，我去厨房瞧瞧有什么，先垫着点儿也好啊。”
“不必。”戚婉绣觉出了兰瑞的好意，无法推拒，却又有些心烦意乱，将书放在了桌上，“我这儿没什么事，待会儿早膳也会有人送来。今日你也要随我走的，要不要先去与同伴打个招呼？”
兰瑞看她不愿与自己多说，她又遣开自己，加之觉得她说得也不错，便不再纠缠，应下后当真出了院子。
才刚出院子，就碰上了兰归派来的两个小丫鬟。
清晨的空气有些润，宅子里才忙起来，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下人。时辰太早，众人都还有些困倦，两个小丫鬟打打闹闹地走过来，时不时笑起来，在尚安静的宅子里分外明显。因此兰瑞远远地就瞧着了她们。
等走近了，两个小丫鬟见着是她，抖了抖，然后才叫道：“兰瑞姐姐。”
“抖什么抖，我有那么吓人么？”兰瑞眯了眯眼，一只手叉腰，“你二人一大早就这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其中一个小丫鬟抬起眼噘着嘴看她：“兰瑞姐姐一大早就那么大火气作甚？我们是兰归姐姐叫来同兰瑞姐姐一起随戚姑娘去那边的。”
“不是小姐叫的？”兰瑞问。
“小姐现在还醉着不省人事呢，兰归姐姐便做主了。”小丫鬟笑眯眯地，“兰归姐姐定是心疼兰瑞姐姐一个人忙不过来。”
这话兰瑞听得受用，面上冷笑一声：“她是吃准了小姐心疼戚姑娘，她擅作主张也不会将她如何呢。”
“兰归姐姐心疼你，和小姐心疼戚姑娘不矛盾嘛。”
兰瑞捏了捏她鼻子：“油嘴滑舌瞎胡说，都是跟谁学的？你二人待会儿去了客房自己去与戚姑娘说吧，我现在先回小姐那儿一趟。”
两个小丫鬟应下，兰瑞看着她俩朝着客房的方向走去，才转身去了洛明舒的院子。
“霓苑，我有一件事要同你说。”洛明初很严肃地瞧着他的大丫鬟，“你觉不觉得我姐姐那个未婚妻，有些奇怪啊？”
霓苑疑惑地望向他：“少爷为何这么说？从前少爷不是说，不管洛家这些劳什子事么？”
洛明初摆摆手：“这些事我自然是不管的……只是我昨日出门时，遇见了姐姐与那戚姑娘。”
他这话一出口，霓苑就皱起了眉，他见对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就继续说了下去：“昨日在酒楼中救下一名女子，戚姑娘也是动了手的，看起来似乎是学过些招式的。”那岂止是学过些，看去就知是习武已久的架势，“普通的乡野女子就算力气大一些也不足为奇，只是又怎么会去习武呢？她的身份我觉得啊，不简单。”
现在洛花锦那边急着让洛明舒娶亲，对方是何身份想必也不会太过计较，不过若是对方有意隐瞒……这就颇为蹊跷了。霓苑心里默默地想，嘴上却说：“少爷也不必太过担心了，总归是二姑娘那儿着急，若真出了什么纰漏，也与少爷无关啊。”
洛明初撇撇嘴，：“我尚是洛家的人呢，洛家如果出点什么事，还是得落到我头上啊……”最后这句话说得无比惆怅，倒真像身为洛家的小少爷让他受了怎样的委屈似的。
“好好好，不过二姑娘既然决定了，这些事恐怕她们那边的人清楚得很，少爷也不必再忧心了。”霓苑起身走到他身边，劝慰道。
“就是怕她们不知道……”洛明初小声嘟囔一句。
这事儿还真没听桐光她们提起……霓苑暗忖，看来这事儿还得去与她说一说。虽然这婚事是定下来了，如今为了小姐的名誉，不管对方究竟是何身份，这婚事也必将办下来，可有个准备总比毫无防备来得强。
她又转念一想，对洛明初说：“此事不若少爷去与二姑娘说一声。”
“为何？”洛明初看着她，脸上满是不解。
“少爷对洛府是无心的。”霓苑说，“既然如此不如与二姑娘表个态，也免了两方僵持。”
洛明初伸手似想戳霓苑的脑袋，最后却把手放下叹了口气，干巴巴地说：“我这么做的话，娘可不会放过我。再说了，姑姑不喜欢我娘，也未必会信我的话，如果是觉得我嫉妒姐姐，胡说八道，那我还不如不说呢。”顿了顿，又道，“霓苑，你怎么这个都想不明白。”
霓苑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也知道自己是心急了……也不知二姑娘究竟有什么打算，虽然自己本就是二姑娘派来的人，可这么些年，少爷还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纵然她也厌着柯氏，但少爷的确无过。
“少爷说的是，此番是我糊涂了。”霓苑道。
洛明初笑道：“难得看你犯糊涂。不过今日那戚姑娘似是要搬去老宅了？一时半会儿我瞧，也出不来什么岔子。”
兰瑞回到洛明舒的院子时，洛明舒尚未醒来，兰归倒是已经起了，吩咐着几个粗使丫鬟再搬些东西去今日备下的马车上。
吩咐完后回头，才看着兰瑞来了。
“小姐还未醒？”兰瑞没看见洛明舒，开口问道。
“还没醒。”兰归摇摇头，“这事若被二姑娘知晓了，又要被念叨许久了。”
兰瑞有些幸灾乐祸：“今日内定会知道的，到时候可少不得要说你几句。”然后又说，“醒酒汤可让他们熬上了？小姐醒来定是免不得头疼的。”
“这些事哪儿轮得到你来提醒我？”兰归挑挑眉，“你随戚姑娘去那处才是要处处小心，莫要怠慢了。”
“我在你心里便那么靠不住？”兰瑞不服，“我看你啊，还是先将小姐叫起来吧！若是错过了送戚姑娘，小姐定要恼了。”说罢，风风火火跑进了里屋。
没大没小。兰归叹了口气，去院子里的小灶上端醒酒汤。
兰瑞进了屋，便收了动作，轻手轻脚地走到洛明舒床边，唤道：“小姐，小姐？小姐，该起了。”
洛明舒听见了有人唤自己，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翻身睡去。
“小姐？小姐，再不起来，就赶不上送戚姑娘了……”
送？送谁？戚姑娘？戚姑娘是谁……哦，戚姑娘……送到哪儿？戚姑娘……要去哪儿？
洛明舒迟缓地消化了许久这句话，最终忽然反应过来，睁开眼，猛然坐起来，问：“戚姑娘要去哪儿？”
她坐得太急，加上宿醉，头一下又疼又晕，她伸手扶住额前，用力揉了揉。
兰归也正好端着醒酒汤进来了，她听洛明舒问，快几步走到床前，把醒酒汤递给洛明舒：“小姐，先喝些醒酒汤醒醒神吧。你莫慌，不过是婚事近了，戚姑娘要暂时搬离洛府，待到婚期再回来罢了。”
洛明舒伸手接过，将醒酒汤一饮而尽，又问：“婚期可是定下了？”
“定下了，昨日下午便定下了，就在半月后。昨日小姐醉了，没来得及与小姐说。”兰归见她喝完了，把汤碗拿回来，又说，“我遣了兰轩与兰心两个丫头随兰瑞一起跟着戚姑娘去，小姐不必担心。”
兰瑞心里嘀咕，这么说倒显得她善解人意了……嘁，不过就是自作主张了么。
洛明舒点了点头，也不反对，想来是也有这个打算的。
“小姐，戚姑娘再过一个多时辰便要走了，您还是快些起吧。”兰瑞被二人忽视，心里不悦，终是忍不住插了嘴，又戳了戳兰归，“还不快去替小姐打水洗漱？”
洛明舒这几日离了兰瑞，如今她难得回来伺候一次自己，就问：“事儿让兰归做了，那你做什么？”
兰瑞起身：“我啊，我就替小姐您准备衣裳啊。”说罢走去打开了衣柜，一边翻找一边说，“这可是成亲前最后一次见面，可得下些功夫呢。”
洛明舒听了她说话有些羞赧，更多是好笑，不由笑了起来。
兰归抿抿唇，倒也真出去打水了。
洛明舒笑了会儿，觉得自己这一笑，脑袋更晕了些。她揉揉脑袋，早知昨日还是应推拒的……哎。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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