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烈鸟的某某某》阿泥

6、越走越远

　　“夏桥，你好狠的心……”
　　季灼阳捏着手机，一张张翻着夏桥朋友圈的照片，大都是狗剩的，各种萌态，也有她的，她在朋友圈的照片每一张都笑得很灿烂，就像过去那样。将她所有的照片都保存起来，手指抚摸着屏幕上她的笑脸。
　　“夏桥，我在芝加哥接触过很多女人，也谈过很多女朋友，唯独不知道你要什么。”笨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端坐在床边看主人发呆，蓬松的毛发遮住眼睛，不知道它在想什么，看起来蠢萌蠢萌的。他下床坐在地毯上，抱着愚蠢的笨崽，有一下没一下的顺毛。
　　“笨崽，你在成都有个兄弟，是个有点聪明的小吃货，我当初养你的时候就在想你们性格会不会不和，会不会吵架……”笨崽呆呆的看着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季灼阳的脸。
　　“可是我想狗剩了，也想狗剩的妈了……”
　　成都，春熙路。
　　夏桥提了三杯奶茶在IFS楼下等待沈放父子的到来，早就约好先去吃饭，再到楼上看电影，结果半小时过去他们还没来。
　　沈放从来都没吃到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刚拿出手机要打过去，几个穿米奇服装的人跑过来，拉着她就往地铁的方向走，她顿时警铃大作，大白天的还穿着玩偶的衣服抢劫么？
　　“放手啊，再不放我叫了啊！”
　　不知从哪里放起《今天我要嫁给你》的音乐，玩偶开始缠着她跳舞，沈之然和沈放拿着氢气球从人群里钻出来，父子俩穿着一样的燕尾服，尤其是沈放，看起来不过三十露头，成熟稳健。
　　他拿着那只拴着氢气球的戒指走到夏桥面前单膝跪下，仰望那张他想下辈子好好对待的女人，“夏桥，我不会说什么浪漫的话，今天的求婚也是之然想到的。我没有太多钱，也不再那么年轻，不像年轻人那么浪漫，也不会讲甜言蜜语给你。但是我有一颗爱你的心，有人欺负你我会跟他拼命，会每天接你上班下班，会每天给你做饭刷碗，会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
　　说到动情之处，他竟然有些哽咽，“夏桥，你愿意嫁给我吗？”
　　夏桥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擦着眼泪面向天空，几乎哭的有些失控，“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不堪的时候接受我，照顾我，我愿意，我愿意……”
　　她捂着嘴唇，已经哭的泣不成声。
　　沈放把戒指拿出来，替夏桥戴上。
　　戒指是周大福的永恒系列，简简单单，干净的纯粹。
　　“太好了，我是不是就得改口叫妈，有没有改口费？”沈之然突然蹦跶过来，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递给夏桥，被她赐了一个脑瓜崩，“求婚就求婚，还搞这么一套，不伦不类，就是沈哥不求婚我也会嫁。”
　　“我这不是在教我爸搞浪漫嘛。”
　　“小屁孩用你教。”夏桥瞪了他一眼，很快稳定了情绪，用那只带了戒指的手挽上沈放的胳膊，虽然不自觉也动作僵硬，沈放知道，她已经开始一点点接受他，“沈哥，这两天跟单位请个假吧，我想带你回一趟山东，见见我家人。”
　　“好，好。”沈放已经笑成了一朵花。
　　泉城济南，季灼阳下了飞机，深吸一口这里熟悉的空气，他比夏桥沈放早一步回来。
　　他每年都会回来两次，看望父母，和夏岸鬼混在一起，套夏桥的消息，这小子的嘴死死的从不透任何信息，直到最近，他才谈起这个让他头疼的姐姐，带着心疼。
　　秘密沉积的久了，早晚会爆发的。
　　夏岸靠着他刚买来的雷克萨斯边耍帅，看到季灼阳时吹了个口哨，嚣张狂妄的样子看起来简直欠揍，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夏岸其实是和季灼阳是一个类型，高个子，帅的张狂，有底气。
　　“不错啊，雷克萨斯，看来我们夏老板这两年腰包鼓了不少。”将简单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上车后东摸摸西碰碰，“不知道夏桥看到这车有什么感想，你真是处处想着你姐。”
　　“这不是姐夫快来了么，得买辆好车给我姐涨涨脸，知道他媳妇娘家底气足着呢，别想欺负人。”夏岸乐呵呵的戴上墨镜，打开发动机，潇洒的滑动方向盘，“估计我姐会仰天大笑，说段凌志你这个小混蛋，老娘得不到你，还不是弄了辆跟你同名的车开着。”
　　“听说这次同学聚会段凌志也会去，他现在混得怎么样了？”凡是夏桥在意过的人或事，都在季灼阳内心深深牢记，他怎么就看不上段凌志那张嚣张欠揍成天大家留下伤痕的臭脸呢。
　　“混着呢，前段时间刚搞大了一个学生的肚子，差点被单位开除，要不是他爸好歹是个副处，给保下了，这段时间估计是不敢嚣张了。”夏岸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半，“怎么着，吃点去？”
　　“就去吃排骨干饭吧。”季灼阳手臂撑着下巴，隔着墨镜看越来越有自己主意的夏岸，他已经不似小时候那般跟在姐姐屁股后头傻乐的小毛头，“夏岸，你说你姐什么眼光，看上的都是什么男人啊。”
　　“是啊，看上这样的男人，也是白瞎我姐了。”不屑的瞥了季灼阳一眼，语气冷淡下来。
　　“其实那个沈放是个好人，我总觉得他不是你姐的良人。”
　　“他不是你是不成？季灼阳，我可警告过你了，别打我姐的主意，不然别怪我不顾两家这么多年的情谊。”
　　季灼阳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夏岸，“为什么不能是我？”
　　“你这么多年谈过多少女朋友自己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男人我可门清，咱们是一起长大的，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碰我姐，我跟你拼命。”夏岸变脸比翻书都快，他的话像一块巨石丢进季灼阳心底的湖面，波涛汹涌。
　　“我倒没想过你们姐弟这么不待见我，其实我上次去成都的时候跟夏桥求婚了，她说她不爱我，从来没爱过。”他看向车窗外熟悉的风景，眼睛却渐渐酸涩。
　　“你六年前突然一走了之，六年后突然找到她跟她求婚，你玩儿呢，以为还是小时候过家家呢，活该，是个女人都得拒绝。”夏岸几乎是幸灾乐祸，威胁归威胁，兄弟俩还是找了个济南特色的小馆子大吃一顿，刚才的凝重很快烟消云散。
　　季灼阳是家里的老来得子，上面有三个姐姐，父母四十多才生了他，三个姐姐比他大不少，因为不是同龄，感情也没有夏桥和夏岸姐弟俩那么好。倒是一年才回来这么一两趟，家人稀罕得不得了，尤其是快要七十的年老父母，希望他回国发展，也好经常见见这个争气的儿子。
　　“爸，妈，我决定好了，今年就回国，先在成都开一家牙科医院，合伙人正在洽谈中。”他喝了一口父亲用紫砂壶泡的上好的铁观音，单方面宣布自己的决定。
　　“怎么会想去成都，在济南多好，离家还近，下了班还能回家吃口热饭。”高兴之余，季母还是有些不开心，回国时回国了，那成都不还是在千里之外么。
　　“你懂什么，好不容易说动灼阳回国了，以后的事情慢慢来。”季父瞥了老伴一眼，季母委屈的看着儿子，怎么都看不够呢。
　　“嘿嘿，还是老爸理解我。”
　　“灼阳，你要在成都发展是为了夏桥吧，听夏岸说她快结婚了，过两天就把未婚夫带过来让她父母定日子。”季灼阳的三姐季桑一把抓住重点，直戳他的死穴，他脸色一下阴沉下来，父母的脸色也跟着复杂起来。
　　“灼阳啊，你当年走后夏桥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但她是个好孩子，如今她也快结婚了，咱可不能做哪些丧良心的事。”季母握着儿子的手，一脸的担忧。当年她在电话里告诉季灼阳夏桥的事情，他沉默的挂了电话，整整两年没回国。她不是没想过让夏桥当自己的儿媳妇，可这都是命啊，他没那个命。
　　“妈，我知道。”
　　“我看灼阳对夏桥用情可深呢，那时候我不过绊了夏桥一脚，灼阳那眼神就跟要跟我拼命似的，根本就忘了我是他亲姐。”
　　“那时候夏桥可还没十岁，你个老女人跟个孩子过不去，我不得纠正一下我们季家的家风啊。”季灼阳除了夏家姐弟怼不过，其他人可从来得理不饶人的。
　　“得，这幸亏不是我们季家的媳妇，那要是还得了。”季桑耸耸肩，她从小就看不得唯一的弟弟只对那个夏桥好，这回夏桥回来提婚礼的事，最高兴的莫过于是她了吧。
　　“季桑你少说两句吧，你弟难得回来一次，也不说给你弟介绍女朋友。”
　　“得了吧爸，我三姐介绍的女朋友我可消受不起。”
　　“你都二十六了，夏桥也都要结婚了，你在芝加哥就没谈个？”季父问得小心翼翼，却换来儿子诧异的表情。
　　“爸，我有这么明显么，你们都能看出我对夏桥的感情？”
　　“认识你俩的人，谁看不出来？”季桑适时插话，就被季父瞪了一眼，委屈的闭上嘴巴。
　　“那为什么她看不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