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烈鸟的某某某》阿泥

5、赌你跟我在一起，会不会幸福

　　“赌你跟我在一起，会不会幸福。”
　　夏桥僵硬的窝在季灼阳怀里，一滴滴眼泪无声的淌下来，流到耳朵里，打湿了他的衣服。
　　“我今天突然很想回到过去，不晓得是几岁，那时候我们天天玩过家家的游戏，我是爸爸，你是妈妈，夏岸是我们的儿子，我会装作大人的样子说，老婆，我下班回来啦，你装作一个温柔娴淑的家庭妇女，接过我的书包对我说，老公你回来啦，辛苦啦，我把饭都做好了。我竟然这么怀念任何一个家庭再平凡不过的幸福生活。”
　　他摩挲着夏桥墨色的长发，就像她在狗剩睡着的时候这么摩挲它一样，简单的一个小动作，就已经很幸福，很心满意足。
　　“今天我问夏岸，如果我和你在一起会怎样，他说我不配，我也知道我不配，你远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好。沈之然告诉我，你要的是简单安稳的幸福生活，就像我们小时候过家家一样，这样的生活我给不了，我不是因为不服气才这样说，我在芝加哥呆了六年，想了你六年，夏桥，我不想再等了，我现在想问你，如果我说我们在一起，你愿不愿意？”
　　季灼阳翻身在行李箱找出两个精致的盒子单膝跪在夏桥面前，“我承认我不够了解你，但以后的日子里，我愿意用我最大的耐心去陪伴你了解你，这是我在纽约的大街上买的一个手工匠人的原创戒指，虽然只有二百九十九美元，但是独一无二。我怕你不喜欢，又定了蒂芙尼最新款的钻戒，有一个人对我说，每个女人都有一个蒂芙尼梦。”
　　他举着两枚戒指，真挚的跪在她面前，用尽了二十六年从没有过的深情，“夏桥，你要过平淡安稳的幸福生活，我给你，你要过锦绣年华，我都给你，只要你答应我，嫁给我。”
　　夏桥缓缓站起来，纤长的手指捏着那枚蒂芙尼，“每个女孩都有一个蒂芙尼梦，说的真好……”她第一次对季灼阳笑得这么甜美，甜美到他以为这是一片虚无，稍纵即逝。“可是季灼阳，你难道不知道么，我不爱你，从来都没爱过你。”
　　把戒指放到盒子里，眼中没有任何不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突兀的跟我求婚，但我从没想过跟你在一起，六年前没想过，现在也是。季灼阳，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别做梦了，别相信电视剧小说里写的，不是所有青梅竹马的结局都是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留下季灼阳一人，她决绝的转身离开。
　　离开有他的空间，就像当初他突然飞往芝加哥离开她一样。
　　再回不到过去。
　　季灼阳走了，留下了那两枚戒指，带走了那箱送给夏桥却从没用过的礼物。
　　他什么口信都没留给她，走得依然如当年一样决绝。
　　他回到芝加哥，还是那个薪酬最高的华人牙医，他的照片时常会被脸书或者微博的粉丝转载转发，他时常会发出一两条想念一只叫狗剩的狗狗的动态，背景照片也换成在成都和那只狗狗的照片。
　　但是，他在成都都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那只叫狗剩的狗狗现在是谁在养，没人知道。
　　“死女人，还说介绍我认识季灼阳，我从脸书上才知道他都已经回芝加哥了。”紫玉有些不快的瞪着最近两天明显不在状态的夏桥，嘴上这么说，还是给她泡了一杯解乏的咖啡。
　　“他突然有事回去我有什么办法，而且还把之前送给我的礼物都偷偷带走了，小气鬼。”
　　“真的假的，你这青梅竹马这么奇葩？不过听说牙医本身工资就很高，他还是全美最会挣钱的华人牙医，应该不差这点钱吧。”
　　“有病，他把东西拿走就拿走吧，我也没用过他送的礼物，但是那箱子原来是装我日记本的，日记……，被他带走了……”夏桥猛地站起来，椅子直接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办公室其他同事都往这边看来，她浑然不觉般，颤颤巍巍的拿出手机，拨通季灼阳的号码。
　　“夏桥？”芝加哥这边的时间是凌晨一点，睡梦中接到电话的季灼阳声音沙哑，看到夏桥的电话后只有一秒钟的惊讶，就彻底醒了。
　　“为什么要把你送我的礼物拿走？”
　　“我以为你不需要，你想要吗，想要我再给你寄过去。”他从床上坐起来，调整了一下坐姿，脑海里还不停回放那天的记忆，心不能不说是受伤的。
　　“箱子里有上锁的日记本，你不许看……”夏桥控制不住的颤抖，“如果看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夏桥，既然你不喜欢我，凭什么要威胁我。”季灼阳有他自己该有的骄傲，从小到大他什么不是顺风顺水的，从来都是在夏桥这里吃瘪，被她压了半辈子，临了临了，求婚被拒，还威胁他？
　　他真想立刻飞到那个女人面前掐死她，可又不舍得。
　　“……”夏桥被她噎地差点背过气去，“随你吧，都扔掉吧。”
　　“夏桥，能不能先别挂，陪我说几句话。”刚才的硬气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几近哀求，才回芝加哥不到一天，他就想她想到快疯了……
　　“可是……，国际长途真的很贵……”
　　“我给你报销！”几乎咬牙切齿，季灼阳真是要被这个女人给逼疯了。
　　“好。”夏桥露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微笑，“还记得七岁的时候么，我带你去花丛里捉蜜蜂那次。”
　　“还说呢，我小时候就纯属被你忽悠，你说捉蜜蜂能酿出蜂蜜，结果我被咬了一头一脸的包，要不是当时医治及时，估计我现在的帅脸肯定是另外一个模样。”想到儿时的夏桥扎着两个冲天辫，因为换牙，两口大门牙都掉了，说话漏风的样子超级搞笑，自己却还是被她一骗一个准。
　　“还不是你自己年少无知，拿棍捅了马蜂窝，不被蛰才怪。”
　　“你这个始作俑者，还有脸说我。”季灼阳换了个坐姿，英姿勃勃的回应起来，“还记得三年级暑假不，你带着夏岸在咱们小区里挨个翻垃圾桶捡瓶子，整整一个暑假，晒得跟个小非洲人似的，开学后同学硬是以为你是国外新转来的，笑话闹了不少。”
　　“还不是当时我妈说我太懒，到时候连屎都吃不上热的，我拼那一口气，就不打算吃屎。就你最没资格说这个，我卖破烂挣得钱不都被你给偷走买画笔了么，还骗我说这是神的旨意。”
　　“我不也后来被你揍得三天下不来床了嘛。这不丢脸，最丢脸的是你初一跟那个叫段凌志的小混蛋表白，他直接就跟见鬼一样，深怕被你缠上。你还憋着一口气，硬是暗恋加明恋了好几年，最后实在那他没辙，还说得不到他，等以后就买辆凌志车，好歹都沾个边。”回想起来，夏桥给季灼阳的所有印象都是倔强，执着，大姐头，不认输，和现在完全两个样。
　　“这也不能怪他，那时候我和他同桌，不是吵架就是打架，可能印象太深刻，就老是在梦里梦到他，就慢慢喜欢上了他，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很美好。”夏桥这些年来始终记得那个梦，在长长的没有尽头的走廊上，段凌志穿着雪白的衬衫，踩着耀眼的阳光朝她缓缓走来，直到两人擦肩而过，他转过头来，冲她微微一笑，只在梦中，她的心就彻底沦陷了。
　　当时她才五年级，台湾电视剧《流星花园》火的一塌糊涂，她就喜欢看里面的花花公子西门，后来她通过比较，段凌志真的很像西门，这让她怎么能不爱？
　　“夏桥，以前的你那么勇敢，为什么现在那么脆弱？”几乎是无意识的一句叹息，他太怀念过去比小说还要精彩的夏桥，更舍不得现在把自己藏起来的她。
　　“时间总会让人改变的，那时候我还小，不懂得后果，现在长大了。季灼阳，我不再是你当初那个喜欢跟在屁股后面跑的姐姐了，我们有各自的生活。其实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脸书和微博，是你数百万粉丝中的一员，这就够了，我希望你以后要幸福，一直幸福下去。”夏桥愣了一下，咬着下唇，终究还是说出口，“我会和沈放结婚的，到时候我的婚礼……，你一定要来，我想你和夏岸都在。”
　　“夏桥，你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