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别来无恙 ...

  •   “还是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暗恋我?”
      “我没有!”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拒绝,夏桥如同一只突然炸了毛的猫一样一把抓到他的脖子上,瞬间留下几道长长的血印,季灼阳吃痛,却仍不放开揽住她的手。
      “对不起对不起,你……放开我,我给你包扎。”
      “嘶,你那么激动干嘛,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嘛。”看着夏桥快要哭出来的小脸,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把她死死的扣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我不想因为时间的关系让我们之间疏离到这种境地,从十二点的相逢开始,咱们还没好好的打个招呼,嘿,夏桥,别来无恙。”
      狗剩已经睡熟了,夏桥把它从床尾抱到怀里紧紧搂着,卧室的门缝里透着客厅微弱的灯光,门外不时传来淋浴的声音,很微弱,可以想象季灼阳的小心翼翼。
      突然之间一切都静了下来,灯光熄灭,她房间响起三声食指与门板的碰撞声,她的心立刻揪在了一起,“夏桥,睡了吗?”
      狗剩听到声响汪汪叫了两声,她捂着猛烈跳动的心脏不吭声。
      “夏桥,晚安。”
      夏桥,晚安。
      四月晚上还是会很冷,夏桥把白天刚晒过的被子给了季灼阳,他闻着阳光的味道,睡得从未如此安稳过。
      夏桥盖着毯子,搂着狗剩,在漆黑的房间里一夜无眠。
      阳光灿烂的八点,季灼阳是被敲门声和狗剩的叫声中惊醒的,他单单穿了一条牛仔长裤,上身不着衣缕,睡眼朦胧的寻找夏桥。
      沈放手里提着热乎乎的猪蹄汤和包子茶叶蛋刚刚进门,就看到光着上身露出八块腹肌的男人,而且那男人看他的眼神,明显带着敌意和不善,愣了几秒,他才转向摸着脑袋很无语的夏桥,“这是?”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昨晚刚从芝加哥飞过来,暂时住在我这里。”她盯着季灼阳,几乎是一字一句,“去、把、衣、服、穿、上!”
      季灼阳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了老妈蹄花汤、菜包子、茶叶蛋,还有夏桥刚打的五谷豆浆和水饺,看起来很丰盛。
      “姐夫吧,听夏桥和夏岸都提起过你,听说你人不错。”他拿起一个包子吃的斯文缓慢,说出的话让沈放几乎喜出望外,惊喜的看着夏桥,对季灼阳的印象好了不是一个层次。
      “是夏桥比较好。你这次回国要呆多久,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跟姐夫说,姐夫去给你当导游。”沈放也是上道,对姐夫两个字不能再满意,茶叶蛋也是直接剥好了放到季灼阳面前,就差喂了。
      “还没定,这段时间就麻烦夏桥姐和姐夫了。”看着脸已经红得滴血的夏桥,他着重说着姐夫那两个字,然后幸灾乐祸自得自乐的吃着包子。
      “不麻烦不麻烦,夏桥在成都的亲人也不多,我们当然欢迎。”沈放是成都人,典型的南方长相,个子不高,五官精致,因为当过兵,有着军人的朴实和南方人的精明强干,听说成都人都耙耳朵,如今看他对夏桥的热情劲儿,看得出是个痴情种。
      “你多喝点这个老妈蹄花汤,一般他们开门没那么早,是我昨天提前打的招呼,你身体不好,以后我天天给你送,这个补身体最好了。”沈放把装着蹄花汤的盖子打开,一股清香诱人的味道就飘散过来,狗剩闻到,又是冲着沈放一顿吼叫,他把狗剩的餐具拿过来,盛了几块骨头,这一切做的在熟悉自然不过。
      季灼阳看在眼里,内心疯狂的嫉妒。
      你身体不好?”
      “夏桥没告诉你吗?她几个月前出了一场车祸……”
      “沈哥……”夏桥吐了一口气,蹄花汤顿时索然无味,她有些不敢看季灼阳已经开始冒火的眼睛,苍白的手指紧紧捏着汤勺,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你说车祸?”季灼阳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要不是有外人在,他一定狠狠把她摇醒,狠狠的责问她,“这就是你所谓的幸福?远离亲人远离家乡,一个人在千里之外的异乡吃苦受罪!”
      “没什么大事,就是被车撞了一下,住了两天院就好了。”夏桥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疲惫的看了沈放一眼,“时间到了,我去上班了。备用钥匙在门口的钥匙架上,你在家一个人自便。”
      “走,我送你上班。”沈放看了看没喝几口的蹄花汤摇了摇头,替夏桥拿了钥匙和外套,两人匆忙离去。
      季灼阳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手里的早餐索然无味,突然想到什么,立刻追上去。
      楼下沈放正在启动摩托车,一辆半旧半新的踏板摩托,夏桥戴着安全帽站在一旁等待,有些看不清表情。季灼阳就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眼里怎么都吐不出来,那难受劲儿,只有他自己知道。
      “姐夫,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在成都还得多麻烦姐夫呢。”
      “嘿,你不说我都忘了,下午我和你姐带你去吃正宗四川火锅。”两人互换了微信和电话号码,称兄道弟,夏桥看在眼里,并不是多开心。
      “沈哥,咱们出发吧,我要迟到了。”
      “好,兄弟,咱们下午见。”
      “下午见,姐夫。”刚才还灿烂的笑脸瞬间阴暗下来,拨通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Joy,请半年假期,为什么?别问原因,不给假就辞职,自己在成都扎根崛起。”
      回到楼上,狗剩已经把骨头啃完,又在沙发上啃磨牙棒,只白了季灼阳一眼,继续自己的动作。他宠溺的揉了几把狗剩的脑袋,怎么这德行这么像夏桥。
      收拾了餐桌上的残余剩饭,他在她狭小的出租房里晃悠。夏桥的房间布置得很小女生,飘窗上成堆的小玩偶和书,小清新的蓝色碎花床单被罩,枕头上还有一个龙猫的大娃娃,他可以想象她抱着玩偶睡觉的样子。墙上贴了不少她和朋友的立刻拍照片,各种丰富表情,不像面对他的时候。
      衣柜里不同类型不同颜色的衣服按顺序摆放着,她的衣服并不多,都以素色为主。角落里,有一个暗色的布盒子,他好奇打开,里面都是这些年他从芝加哥寄来的礼物,从地摊上买来的原创耳环,巴宝莉的丝巾,圣罗兰的包包,一本画册,一本德莱赛的《天才》,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都是他看到后觉得适合他,随手买来寄过去的。除了那本书有折页的痕迹,其他的东西都是全新的整齐的摆放在一起。
      盒子角落有一本黑色的显得有些破旧的笔记本,上了锁,他打量了许久,又扔了回去,一股莫名的邪火无从发泄,拨通沈放的电话,“姐夫,是我啊,季灼阳,恩,我想现在过去找你,问你一些关于我姐的事,恩,放心,我绝对不说是你告诉我的,这是属于咱俩的小秘密。”
      沈放……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抱上狗剩,打算会会这个所谓的“姐夫”。
      沈放坐在咖啡厅里,略显局促。
      其实季灼阳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夏桥的“娘家人”,他喝了口苦涩的咖啡,整了整深蓝色条纹的领带。
      夏桥对家庭这方面从没仔细说过,只说是一般的工薪家庭,家里有个弟弟,家境一般。他觉得很好,虽然自己年龄稍大些,可以照顾她,看得出她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女人,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门铃响起,他顺着声音朝门口望去,季灼阳把头发都梳到耳后,浅蓝色的卷裤脚牛仔裤踩一双彪马小白鞋,白色的T恤外套了一件粉色细条纹的长袖衬衫,袖子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右手腕上带了一个茶色的腕表,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爽又干净,朝阳活力极了,沈放都觉得夏桥的这个邻家弟弟长得过于好看了些。
      是不是因为喝过洋墨水,会打扮的原因。
      “姐夫!”季灼阳摘掉那副反光大墨镜,找到沈放的方向大声打招呼。咖啡厅的大多数人都被他吸引过去,忍不住多看两眼,有的女孩子眼中泛着光,眸子里带着惊艳。
      “你喜欢喝什么,我去给你点。”
      “随意就好,谢谢姐夫。”一个灿烂过头的笑容,唬得沈放飘飘然。
      终于,两人坐定,一个休闲装扮,一个西装革履。沈放容颜精致其实并不输季灼阳,只是略长些岁数,纵然稳健,倒不如别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姐夫,我和夏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算是半个娘家人,现在我也代表夏桥的父母和弟弟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香醇的咖啡入口,却不能带给季灼阳一个愉悦的心情,他在成都要做的事情太多,多到他自己都不敢想象,未来会怎样。
      他有多恐惧,恐惧夏桥成为别人的新娘,这种做梦都会惊出一身冷汗的事情如今成了事实,他不能不采取行动。
      “好。”
      “姐夫,先说下你的情况吧,比如家庭,婚史,是否有遗传病史,自己的恶性习惯等等等等,不介意我记一下吧。”季灼阳郑重其事的拿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坐的笔直端正。
      “其实我的情况都跟夏桥说过,我离过一次婚,有一个上初中的儿子,母亲过世了,在父亲在广元老家,已经退休了。”每说一句,季灼阳的眉头就皱一下,他顿了顿笔,看向沈放。
      “你今年贵庚,离婚多久,原因是什么呢。”
      “夏桥没跟你说过我的年龄?”沈放一愣,看着季灼阳异常认真的神情,愣是出了一身冷汗,“我前妻是我在当兵的时候父亲给定的包办婚姻,确实没有感情,十年前我和她协议离婚,孩子由我抚养。我儿子叫沈之然,今年十五岁,学习还不错,和夏桥感情很好,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对了,今晚火锅他也会去。”说到儿子,沈放的脸上不自觉的就露出骄傲的神情。
      “我没听错的话,夏桥嫁过去就得当后妈?”季灼阳几乎是一字一句,脸色已经可以和锅底一样黑了,手里的钢笔硬生生被捏断,浓黑的墨滴到衬衣上,开出一朵朵悲凉诡异的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