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荒唐
...
-
楼府。
当楼长清当众向熙王爷要人的事情传到楼崇明夫妇二人的耳朵里时,二老险些气绝过去。
古往今来,楼崇明读遍史书和记载,也找不到一个像儿子这般荒唐的新科状元。
楼氏一族乃是延续了百年的书香世家,历来是恪守祖训和家规,从未出过像今天这般的“丑事。”
堂屋正厅内,二老面对面叹着气,楼瑜善一言不发,楼瑜锦则是气的跳脚。
“他既然说是故人,那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位姑娘?”
女婿韩晔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僵局,“他在外十年,远在千里外怎么可能会认识这藏春阁的姑娘?”
“姐夫,你问这个还有什么用呢?管她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脸都已经丢尽了,放着好好的正经人家的姑娘不要,偏偏去娶个楼子里的,我们家现在都成了京城的笑柄了!”
“少说两句!”
楼瑜善瞪了一眼楼瑜锦,示意她不要在当着二老的面说这么偏激的话来。
“我看呐,现在问谁都没用,等这小子回来,好好的问问他自己吧。”
楼夫人气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表情,她吩咐了一声管家,“阿良,去大门那里守着,如果来了,就让它从北侧的小门进来。”
楼夫人正襟危坐,面色沉静肃穆,两个女儿看得出来,母亲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阿良赶紧的拔了腿就跑,结果迎面正好撞上过来送信的宋挺,宋挺是楼长清的副将,楼崇明一见他来,立刻便起了身迎着。
“末将给老太师请安!”
“宋将军快起,不必多礼。”
宋挺微笑,恭恭敬敬的抱拳道,“末将前来,是奉将军命令,将军说今晚暂不回府,让老太师您不必等他了。”
“他去哪儿了?”楼夫人迫不及待问道。
宋挺有些害羞的挠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倒是实诚,“将军今晚宿在皇上赐给他的骠骑将军府里。”
宋挺虽然诚实,但是不傻,看楼家人这一个个的严肃脸,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想必今日将军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宋挺微微尴尬的告辞,但是楼瑜锦却一把拉住他不让他走。
“二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说,那女人现在是不是也在那将军别苑里呢?”
她气势汹汹,家世更是咄咄逼人,弄得宋挺十分不好意思。
“这、这末将哪知道?那别苑我也没去过呢。”他憨厚的一笑,试图蒙混过关,但是楼瑜锦不依不饶的,丝毫不肯罢手。
“我可早就知道,你跟玄毅打小在一起玩,如今又在边关十年后一起回京,他的事情,你肯定知道!你今天要是不说出点什么让我满意,你就别想出这个院子!”
楼瑜锦在家霸道惯了,对着宋挺便是一通吼。
“妹妹,别胡闹了,让宋将军去忙吧,他公文在身,不能耽误的。”
楼瑜善试图劝告妹妹,还有一旁的家人也在劝着,但是楼瑜锦就是不松手。
“二姑娘,您可饶了我吧,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那唐姑娘我见都没见过。还是最近老是听将军提起她我们才知道的!”宋挺拗不过楼瑜锦,终于忍不住把话给抖了出来。
待宋挺走后,楼崇明急的团团转,“这可如何是好,善儿,你去差人到他宅子里去叫他,就说为父有急事相商!”
楼瑜善和韩晔对视,点了点头,随即就转身去吩咐了此事。
话说皇帝赏赐给他楼长清这个骠骑将军的宅邸是在城西,与楼家老宅相隔甚远,不过修建的倒是十分精妙,风水格局大气不说,就连门口置办的石狮子都按照八卦中方阵摆放,宅邸虽然不算很大,但每一处都是用了心去建的。
等唐欢的车马一路飞驰赶到是,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还有六日便是除夕夜,这大街上到处都是红彤彤的灯笼和纸灯,一派祥和的新年气象,而车马行至城西,唐欢忍不住撩开帘子往外看,只见这一带的人烟明显要稀少一些,直到马车稳稳地在楼长清的私宅门前停下,唐欢才从这一路颠簸之中喘过气来。
“这是谁家?”
她在车夫放下的马凳下轻手轻脚的走下马车,仰头看看门上的牌匾,发现自己竟然不认得这连体的繁体汉字!
唐欢在心里暗暗地把自己鄙视了八百回,无奈只有硬着头皮去问车夫。
“姑娘,这是当今新科状元的将军府啊!”
车夫笑的爽朗,一边殷勤的帮她拿着行李,一边带路上前敲门,只是这将军府似乎没有多少人,侍卫和下人都没几个,只有一个看上去壮实高大的少年把守着院子,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来人,想起来宋将军的叮嘱之后,忙把人请进了宅邸堂屋的正厅之中。
“姑娘请喝茶,我们家大人今日前去赴宴,要晚些才能回来。”
唐欢心里已经是完全懵逼,她感觉自己的脸红的发烫,新科状元还是个将军,那、那不就是楼玄毅吗?
萧桓为什么要把自己送到这里来?
她脑海中仔细的回忆起在世子府中的点点滴滴,实在是想不通萧桓的用意何在,直到唐欢想起那日午后他和熙王在茶室中小聚,才开始有些回过味来。
敢情萧桓这是为了拉拢楼长清所以把自己送给他咯?
唐欢面色沉沉的轻抿一口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悲是喜,看着这精雕玉镯的案几和茶具,四下里回头望望,发现这里装修的竟然比藏春阁还要精致一些。
天呐,唐欢忽然有一种逃离了虎口又不小心入了狼穴的感觉。
鬼知道这个楼玄毅在外十年会变成个什么性子,当年善良的小少年,如今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她心砰砰的跳着,直到那个在这里看家的少年进来。
“姑娘,这是您房间的钥匙,就在后院东侧最大的偏殿里。”
唐欢接过这还挂着翡翠的钥匙串儿,愈发的紧张起来。
感觉自己自从进了世子府,就开始像个玩偶一样被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碍于恩情又不敢抗命,现在拿了这偏殿钥匙,唐欢心里沉重的说不出话来。
她吩咐冬儿先将行礼带了过去,自己慢慢地从正厅一侧的拱门中走进后院,才发觉不知道何时,这院子里也点起了灯笼,处处灯火通明,红红火火的光线让她原本沉重的心情好了一些。
“姐姐,都收拾好了,进去看看吧。”
冬儿欢喜的从房里跑出来,“这里可比世子府有趣多了,你看那,还有个小花园和假山!还有秋千呢!”
孩子毕竟是孩子,见着玩的就欢喜。唐欢循着冬儿指的方向望过去,发现这宅邸其实并不大,只是很精致,精致的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整天舞刀弄枪的将军府邸。
唐欢心里愈发的不安,看着这大红的被褥和窗帘,还有床头挂着的同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她在心里咆哮了一万遍,什么鬼什么鬼?!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偶尔一瞥,结果发现就连烛台也是上了红漆的,金丝灯罩上透过灼灼的火光,在大红烛台的映照之下,平添一份莫名的喜庆之感。
唐欢莫名的想起来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时的新婚婚房的布置,相隔千年之遥,然而这浓浓的既视感让她浮想联翩。
就在她郁闷难耐时,一阵脚步声,噔噔的从外面传来,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唐欢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的从床边弹了起来。
拨开寝室的锦帘一看,原来是刚才那守门的少年。
“姑娘饿了吧,我来给您送些吃的。”
他笑嘻嘻的把盘子端上桌,“姑娘趁热快吃吧,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说完,神秘兮兮的走开,不过唐欢可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从中午到现在,别说吃饭,连口水也没来的及喝。
桌上饭菜的香气一下子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反正这四下里也没人,她也顾不得什么吃相了,抓起一根鸡腿就啃了起来。
一口气连吃了一大半,本着不能浪费的精神,她往自己口中灌了口茶打算把最后半碗饭冲进肚里,正在她吃的不亦乐乎的时候,楼长清静悄悄的走了进来。
唐欢吃完以后才发觉有异样,不是因为看到人和听到声,而是楼长清身上的酒气传到了她向来灵敏的鼻子里。
嘴里塞下了最后一勺饭,两腮微微有点儿鼓。唐欢慌张的咽下,回头一看,某人笑的眼睛都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