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麻麻，请再爱我一次2 吃罢饭，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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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能总是躲避。这个道理我是懂的。
接受命运、顺流而下固然省力，但那不是我沈砚的风格——不，应该说，那不是任何一个人在发现自己正被冲向瀑布之后应该选择的策略。你得扑腾，得挣扎，得左右开弓地划水，哪怕最终还是要被冲下去，至少你试过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在于穷折腾。折腾了不一定赢，但不折腾一定输。
我决定主动出击。
去找叱妈妈。
希望我不会死得太惨。
“檀香。”我从迎枕上坐直了身子，声音比刚才坚定了不少，“我要去母亲那里一趟，帮我梳妆一下吧。”
我以为这件事会很简单。一个女儿想去探望生病的母亲，天经地义，合情合理，丫鬟应该立刻应声然后麻利地动手。然而檀香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她站在那里，眉头微微拧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她看了我一眼，又垂下眼帘，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绞了绞衣角。
这是在为难。
我奇道：“怎么？母亲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檀香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犹豫、心疼、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心虚。她咬了咬下唇，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夫人那边……正派人去寻大少爷的遗骨，好入土为安。”
哥哥的遗骨。入土为安。这几个词像冰块一样砸进我的意识里，让我整个人都冷了一瞬。
檀香的声音继续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是……大少爷无端被人害死，夫人心绪难平，身子也有些微恙。夫人怕小姐知道后忧思更甚，所以不曾让奴婢告诉小姐。”
她说完这番话，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了。不是那种刻意的红，是真情实感地、替自己的主子心疼的红。白芷——不，檀香——她对李长乐的忠心，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不是在完成任务，她是在替小姐承受她认为小姐不该承受的痛。
但此刻的我顾不上感动。
因为我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把所有已知的信息拼在一起，试图拼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哥哥死了。李敏峰死了。被李未央设计，在发配途中被人杀死。叱云柔在派人找他的遗骨。她心绪难平，身子微恙——这个“微恙”到底有多“微”？按照电视剧的套路，叱云柔后来是怎么死的来着？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
问荆草。这个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像是李长乐的记忆碎片里残存的一个词，又像是小鹿在某次追剧时随口提过的一句。问荆草，好像是一种毒药，又好像是一种能让人“看起来像病了但其实不是真病”的东西。叱云柔用过这东西吗？还是别人对她用的？
不管怎样，一个念头在我的意识里变得无比清晰——叱妈妈不能出事。
不是因为母女情深——好吧，可能也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叱云柔是我唯一的靠山。她好，长乐就好；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离“玩完”就不远了。这个道理我在被窝里已经想得明明白白了。
队友千万别想不开。等我。等我来了再说。
“快快替我梳妆。”我的声音比刚才急了几分，但语气还算稳，“我要最快速度到母亲那里。母亲素日为我操心，现下却是我该替母亲分忧了。”
檀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欣慰。大概在她印象里，她的大小姐从来都是被母亲护在身后的那一个，很少说出“替母亲分忧”这样的话。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利落地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去准备梳妆的物什。
白芨也凑了过来，两个丫鬟一个替我梳头，一个替我挑衣裳，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但依然有条不紊，没有一丝慌乱。檀香的手很轻，梳子从发顶滑到发尾，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白芨则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大小姐身子还没好全，可不能着了凉”之类的话，手里已经挑出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和一条月白色的裙子。
我看着铜镜里那张越来越像样的脸，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过着一会儿要跟叱云柔说的话。
不能露馅。不能让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变了。不能让她起疑心。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我只去探望一下，说两句“母亲保重身体”就回来，那跟没去有什么区别？我得有所行动，得在这第一次主动出击中，达成几个目标。
第一个目标，也是最紧急的——确认叱云柔的身体状况，杜绝她“自伤”的可能。问荆草也好，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也好，不管她打的什么算盘，都不能让她拿自己的身体当筹码。我要让她明白一个道理：你好我才好，我好不好全靠母上大人。这不是自私，这是事实。叱云柔要是倒了，李长乐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第二个目标，打一张贴心牌。哥哥不在了，女儿要成为母亲后半生的依靠。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肉麻，但效果应该不会差。叱云柔对李长乐的感情是真的，那她就吃这一套。我要让她觉得，女儿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母亲了。这样她才会更愿意跟我交流，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对象，什么消息都瞒着我。
第三个目标——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暂缓对付李未央，查清楚哥哥的死因。
这个想法可能有点冒险，毕竟在李长乐的设定里，恨李未央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有一种直觉——哥哥的死，没那么简单。
从我零碎的记忆碎片和小鹿追剧时的只言片语来看，李敏峰确实做了不少坏事，他的死也确实是罪有应得。但问题是，他的死真的是李未央一手策划的吗？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又或者，叱云柔对李未央的恨意，是不是被人利用了？这些事情，我现在一件都不清楚，但在搞清楚之前，盲目地跟李未央对着干，那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我不可能不露破绽。我不是真正的李长乐，我没有她的记忆，没有她的心计，没有她那些年在后宅里耳濡目染的生存本能。防守一途走不通，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别人会从哪里攻过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用我自己的方式。
快攻。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策略。不等别人来试探我，我先去试探别人；不等别人来定义我，我先去定义我自己。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主动权抓在手里。
当然，这很冒险。但不冒险的话，我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小姐，梳好了。”檀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我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我看向铜镜。镜中的李长乐梳了一个简约而不失华美的发髻，几缕碎发被特意留在耳际，衬得那张本就精致的小脸更加柔和了几分。白芨挑的那身藕荷色褙子也很合适，既不显得太素——毕竟家里刚死了人，太素了反而刻意——又不显得太艳，恰到好处地体现了一个丧兄之女的身份。
铜镜里的美人微微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张平静的面孔底下，心跳已经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走吧。”
檀香和白芨一左一右地跟在我身后，三个人穿过长廊，朝着叱云柔的院子走去。四月的风穿过回廊，带着一丝凉意和不知名花草的香气，吹在脸上很舒服。但我完全没有心思感受这些。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叱妈妈，请接收来自女儿的挑战。
我不是来演戏的。我是来跟你做队友的。真正的队友，不是那种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的提线木偶，而是那种——你累了的时候我能扶你一把，你走错了路的时候我能拉你一下的人。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但我至少可以试一试。
长廊的尽头，叱云柔的院子出现在视野里。院门口站着两个小丫鬟，看到我来，一个屈膝行礼，一个转身进去通报。檀香在我身后轻声说了一句：“小姐，到了。”
我停下脚步，在院门口站了一息的时间。
心跳还是很快。手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但我没有退缩。
我迈步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麻麻，请再爱我一次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