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劣紫

4、疗伤

　　李子期夫妻这才想到被他们冷落的少年。韩湘儿拉过那少年道：“这是金大哥的徒弟，我们在山下遇到了他，金大哥说欠了你点儿东西，他又没时间，所以才让意寒代替。”

　　　说着那少年便走过来向云梦泽行了一个大礼，道：“晚辈许意寒给云前辈见礼。”云梦泽一付很受用的样子道：“金谷老儿能有什么要紧的事，别又是跑到哪里喝酒去了吧！对了那老东西都说什么了？”

　　许意寒回道：“家师知道诸位前辈要为小师弟疗伤特意差晚辈把的凝玉珠送来。”

　　云梦泽摇摇头道：“凝玉珠？那老东西舍不得吧，他怎么不自己来，没有他谁知道那鬼东西怎么用。”

　　许意寒道：“前辈不要担心，晚辈就会用。家师已经教晚辈如何运用了，来时家师说过不管寒玉诀有何不妥，凝玉珠都能保小师弟一命。”

　　韩湘儿喜道：“如此真要多谢金大哥了。”转而又对云梦泽道：“师兄，我们何时开始？”云梦泽沉吟片刻道：“其实我已经准好了，事不宜迟，明日就开始。”瞬间众人都沉默了。

　　这时李子期见李言慢慢悠悠的回来了想打破沉默，便笑着说：“言儿长的跟湘儿小时候真的一模一样，只是不像湘儿那样调皮。”

　　云梦泽闻言，忙摇头道：“不只长的是一样，连脾气也一样。子期老弟你可不知道，他要是健健康康的只怕比师妹还要淘气呢！就这样每天冒出来的鬼点子都够为兄的喝一壶了。”

　　韩湘儿一把将李言抱起来骄傲的道：“当然，我儿子不像我还能像谁。小孩子嘛！调皮一点儿有什么不好？家里已经有大小小三截木头了，我的小言儿可得像我才行。”

　　李言一听，不行，这娘长的太漂亮了要真的长的和她一样怎么见人啊！忙道：“不行，言儿要长得像爹爹。”

　　那知道话还没说完小屁股上便挨了两记。李言一扭头便看见韩湘儿一对杏目瞪着他，还泪汪汪的。

　　吓得李言一缩脖子急忙改口：“不过爹虽然好，还是娘最疼言儿了，还是像娘好！”韩湘儿一听马上眉开眼笑，还在李言脸上亲了一口。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第二天众人便开始着手准备，其实云梦泽都准备的差不多的，楚天山谷里的奇花异木有很多就是李言需要稀有的珍贵草药，如果还有什么不足也已由李子期夫妻带上山。况且云梦泽的药庐里还有楚天山前辈先人留下的疗伤圣品也不在少数。

　　其实寒玉诀经过楚天老人的注辞已经清晰完善了，只是很难找到适合练功的体质，李言那么小而且中毒那么深，脉像与体质竟然能与寒玉诀内的记载不差一分。这虽然另云梦泽很吃惊，但也不敢大意，毕竟谁也没尝试过，虽然有众人的帮助，可是还需要练功人自己引导体内的真气，所他先用了四年的功夫来为李言调整身体。本来可能还要花更长的时间，可是在云梦泽看来，李言实在太聪明了，对云梦泽教的东西都能理解的很透澈，所以这一年来云梦泽渐渐把寒玉诀的心法以及要领都教给了李言，让李言自己体会、溶合。自此李言便开始进入疗伤的正式阶段。

　　先由许意寒运功把凝玉珠吸在掌心，然后覆在李言丹田上通过凝玉珠的转换把内力运遍李言全身，最后护住心脉，就可以了。可是凝玉珠一挨到李言的丹田竟然瞬间液化了并迅速渗入丹田，等许意寒察觉李言不对劲时那里还有凝玉珠的影子。这可吓了大家一跳，云梦泽忙过来检查，查了个遍并没什么异常，才转身笑着对大家说：“言儿只是睡了，他倒没事，倒是他把金老头的宝贝珠子给‘吞了’。唉！看来我得亲自下山见见金老头了。”

　　许意寒得知李言没事，这才擦擦额上的汗道：“前辈不需如此，家师说过如果出现异常，那就是天意。请前辈不必介怀。”

　　云梦泽撇了撇嘴才道：“这老东西什么时候这样大方了？”说着又摇摇头表示不信。韩湘儿听到李言没事高兴的跳起来抱了李子期一下。

　　李子期一把接住韩湘儿，道：“等言儿好了，我们亲自去谢金大哥。”
　　许意寒回道：“这！恐怕不容易，家师从去年开始游历四方，很难再遇到。晚辈来楚天山是家师出游之前嘱咐的。”

　　说着又跪下对云梦泽道：“家师还说，云前辈乃当代少有的大宗师，还请您不吝赐教。”

　　云梦泽一拍脑门大呼上当，痛心疾首道：“我说这老东西怎么这样好心，在这等着我呢！原来是让我帮他教徒弟。唉呀！”众人暗自发笑，也不好说什么。

　　以后的疗伤，白天就以云梦泽为李言引导、护持。夜晚由李子期看着李言用药水泡澡，把白天从体内表出来的毒用药化掉。韩湘儿负责配药、熬药。除此之外她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守在李言身边。至于许意寒嘛！做饭、打杂，总之那需要他就到那里去。不过许意寒在这里也获益匪浅，云梦泽有时间就询问许意寒的功课，发觉问题便对许意寒指点一二，有时还会教他一些练功方法或常识。楚天一派的藏书十分丰富，无论那方面的书都有收藏，还包括许多已经失传的孤本都罗列其中，也让许意寒流连不已。
　　治疗的过程还很顺利，只是在第三个月的时候李言受了点儿苦。那时候寒玉诀的力量已经开始凝聚。所以从体内排出的毒也就越来越多，随着毒排出的越多，身体越来越痛，没有一处不痛。

　　清醒的时候还好，还能忍住，可是总有睡着的时候，只要一入睡就不自觉的呻吟出声来，虽然一发觉自己呻吟出声李言往往都会惊醒，但是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他们心疼的看着自己。李言看众人急得满屋乱转，就笑着安慰他们说忍一会儿就过去了，可是他越这么说，众人越急，韩湘儿急的每天都眼泪汪汪。

　　云梦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没人记载过会出现这样的痛苦。最后云梦泽只好不分白天黑夜都把李泡在药水里，每过半个时辰吃一次药，不断摸索换药，所以药也越来越难吃。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月才渐渐的好了。不过自此以后，就没再出什么意外。渐渐的李言的寒玉诀也略有小成了，不用刻意运功寒玉诀就能自行运转。所以李言的生活相对来说惬意了一些，每天要做的事只有晒太阳、睡觉、泡澡，当然还有吃药。还有李言终于能吃饭了，虽然只能吃素，可是李言还是觉得能吃饭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不过还有一件事让李言很头痛，不知道是因为吸收了凝玉珠，还是因为修习寒玉诀的关系，让他的外貌发生了些改变，现在整个人看起来真的是如珠似玉了。

　　怎么说呢！皮肤就像羊脂白玉一般，晶莹生辉，体温也比常人低，入手冰凉润泽；李言的眼睛本来就灿若星辰，然而现在目光流转之间生出的光彩却令人沉醉；发色看起来还是黑色的可是你若仔细观察会发现竟然泛着深蓝的光泽。

　　所以韩湘儿和云梦泽没事就围着他转，韩湘儿是因为觉得李言好玩儿，自己的宝贝儿子比自己更精致更漂亮，每天把李言当布娃娃一样打扮；而云梦泽则是抓着他研究，每天就这样被他俩抢来抢去。

　　不过在李言看来也没觉得自己变得怎么好看，因为李子期和许意寒就不像他俩那样抓着他不放。李言看了看自己这几年只依靠吃药续命了，个子倒是没少长，可是身上一点儿肉都没有，像发育不良的豆芽菜，怎么看也不觉得美。

　　不过李言可不知道李子期不围着他转是因为他天性冷漠，能让他在意的人很少，而想关心的人只要远远看着就好了。而许意寒则是怕了他了，在李言清醒时许意寒绝不敢靠近，因为李言根本不把他当师兄经常戏弄他。不！确切来说李言跟本不把他们任何一个人当长辈。

　　李言疗伤这一年也没闲着，只要清醒着云梦泽都会拉上李子期围着他讲东讲西，两个人还口传一些东西，不管李言能不能理解，都要他记住，有时候还在李言面前相互讨论一下，李言也满足他的好奇心，适时插上几句，让云梦泽惊异于李言的理解力，然后在向李子期显摆他的教育有方。所以李言经常能看到云梦泽时不时的丢给李子期个眼色，而李子期则不为所动，弄得云梦泽经常抓耳挠腮，颇为好笑。不过李言有时看着云梦泽不怀好意的窃笑跟李子期若有若无的沉思，也会莫名其妙的打几个冷颤。

　　这一天中午大家都坐在草地上看着李言晒太阳，李子期突然对云梦泽说：“云兄，这几天我们就准备下山了，言儿还是拜托给您，直到您认为可以了才放他下山。”

　　韩湘儿一听马上跳起来站在李子期面前嗔道：“下山？下什么山？谁要下山？没跟我商量你敢下山！”

　　李子期拉过韩湘儿道：“上山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言儿病好之后，我们就去各处游历？”

　　韩湘儿顿足道：“是啊！可言儿现在还没好啊！”

　　李子期让韩湘儿坐下，又道：“你的医术也不比云兄差，言儿的情况你也很清楚啊！”

　　韩湘儿不依道：“不行，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在这里陪言儿。”李言一听他们要下山可高兴了，这一年来被韩湘儿当易碎的娃娃一样，可把他‘折磨’惨了，这下可要解放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问道：“真的吗？爹跟娘要下山吗？”

　　韩湘儿看李言眉开眼笑的样子，突然觉得十分委屈，眼泪汪汪的道：“怎么？难道言儿也想让娘下山，言儿讨厌娘了？”

　　李言顿觉头痛，他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个娘发动眼泪攻势。真把韩湘儿惹哭了谁都没办法。李言急忙哄道：“言儿怎么舍得娘走呢！只是在山上真的很无聊，您给言儿带来的玩具都不好玩儿了，还有言儿的衣服都快小了。而且再过几年言儿大了也要去闯江湖啊，可是言儿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的，爹和娘游历的时候把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让雕儿带给言儿，等言儿下山的时候就不会觉得盲然了啊。”

　　总之李言好话说了一大堆，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总算让韩湘儿答应下山了。李言暗自松了一口气，马上又想起许意寒来，最好把他也送走。这家伙真是无趣，跟他聊天吧！通常都是李言自己在说很少听到他回应。说他讨厌自己吧！却总能感觉到许意寒关注自己的目光，可是只要目光一相遇那家伙就躲了，真是搞不懂这“小老头”似的家伙。

　　李言刚把目光落在许意寒身上，就听许意寒说：“晚辈也该下山了，在此先谢过云前辈一年来的教导。”

　　云梦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笑道：“走吧！都走吧！唉哟！我这山上终于又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