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24、第二十四章

　　静谧的村庄，此时已渐渐被黑暗所笼罩。乌云层层压境，犹如千军万马呼啸而来，将原本晴亮的光芒遮蔽得密不透风，就像是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壁障，将里面的人团团捆住，无法脱逃。
　　“好浓重的妖气。”空气中弥漫着阴冷的气息，就连风中也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道，风神老远就嗅到了这股妖氛，心知情况不妙，脚下步履更急，“龙，拜托了！”
　　“遵命！”一道龙啸冲天，霎时金色巨龙化形而出，载起风神腾空越过重重云霭，凌驾于狂风之上，屹于众山至高之巅，“风神大人……”后面的话它却是说不出口了。
　　现实却比预想的更为骇然，若非亲眼所见，它更是无法想象。这是何等阵式，八方结界将整片风神辖地牢牢禁锢其中，常年被风神镇压的妖物蠢蠢欲动，一旦镇术有所松动就会伺机反扑。妖魔嗜血，本能只追随强大的妖气而动，在如此浓重的妖氛之下，低阶的妖物早已被欲望所控制，争相恐后地涌入结界之中，噬骨饮血对它们而言，则是难能可贵的美味食物。
　　今日注定会是群魔乱舞的盛宴，不，力量悬殊之下，这简直就是单方面压倒性的屠杀。
　　“是八门结界。”长风穿山而过，吹得披风列列作响，龙首之上的风神，神色从未有过的严肃，“开、休、生、伤、杜、景、死、惊，此为八门。原本我以为此八门术式自从被列为禁式之后就再无人会用无人敢用，没想到今天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这样复杂的大阵，发动的条件极为严苛，不是顷刻间就能完成的，想必已经埋伏数日。”
　　“风神大人，抱歉，属下没有及时发现。”在风神革除神籍法术流失之后，鲜少被召唤出现，昨夜复得风神重见，却被派往禁室守护般若，故对此处异相毫无察觉，直至今日风中传来异动，这才惊觉事端已变得如此棘手。
　　如果再不快点阻止的话，后果必当不堪设想，而此处，也将顷刻间变为人间炼狱。
　　“龙，这非你过错。而且，现在并非，咳咳——”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他要继续的话语，强行催动术法召唤龙神造成反噬，所得的后果他很清楚，却没想到这反噬来的会如此迅速，五脏六腑就像是快要被搅碎一般剧烈疼痛，喉口的血腥味却是愈发浓重了些许，“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要阻止这一场劫难。”因为压抑着咳嗽，风神肩头微微颤抖，身体却倔强地不愿倒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怎么会被术法的反噬而击倒。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龙，接下来我所说的每句话你都要记住。所谓八门，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而杜门、景门为中平。眼下这术法走向，生死相对，死门正西，为阵眼之重，此处必有大妖压阵以控阵法走向。相应的，生门正东，由东而出必能逃脱困境转危为安。况空中黑云压境，敌方必定会在外妖术加固，故从外突破不易，只能从内化解。届时，我去西方以身诱敌，鏖战之时，你带领我的子民冲破生门，只有突破了这道防线，他们才能得救，否则今日必死无疑。我将他们拜托给你了。”
　　自龙神被他收服之后，自愿侍奉风神于左右，它也是风神最为信任的存在。它听命于风神，数百年从未忤逆过他，今日却如何都无法答应下这件事，“风神大人，恕属下无法……”自闯死门？风神尚在全盛时期都无法肯定能位居死门而全身而退，现在风神的身体每况愈下，又怎么能在镇守的大妖下走过百招。它不能放任自己一心侍奉的神明为了保护子民而死，它也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
　　“平安京忽然聚集这么浓重的妖气，身处京都的阴阳师安倍晴明一定会有所察觉，届时听闻异动定会有所动作，他会助我解除危机，你不必担心。而你必须担起引导众人的任务，带他们逃脱这场劫难，如今，我身边唯有你值得我托付。而你，我希望你能不负我之所托，也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他。”拒绝？如何拒绝？他将自己的退路算计得一寸余地都不留，将托付这两字压的力如千钧。
　　此时的龙神很明白。风神正在做着一场豪赌，用自己生命做赌注的一场豪赌。
　　“风神大人。”龙为神思之躯化形而成，生性高傲的它从未低下过头颅，而眼前，它所效忠的风神，让它再一次以龙神之命作下生死誓言，“属下定不负风神之托。”
　　尽管，心中仍有百般不愿。
　　“龙，届时我处理完死门，我会来生门处与你……等等，什么人！”
　　话音未毕，倏然，三道羽翼挟带劲风之力朝风神二人射来，顷刻间，巨风汇聚成风刃，只需顷刻，便能彻底将眼前的一切撕碎。
　　“今天，你们谁都无法离开这里，无论是你，风神，还是那条没用的龙。”黑色的羽翼之下，白色的狩衣在烈风中作响，冷峻的脸上毫无多余的表情，只是冷冷地向风神吐露着一个既定的事实，“你之气数将近了，风神。”
　　手心的气流霎时突变，化作一道利刃刚风，一记手刀利落地横空劈下，目标直取风神面门！
　　“大人，危险！”
　　口啸龙气，一声龙吼震天作响，正面将这记攻击化解，“风神大人，快走，这里交给我！”眼前的大妖冷血而自傲，束手环抱着等着龙神下一步的动作。相比于大天狗之淡定，龙神却遇上的问题确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前有八门之劫，后又索命踏来，风神已无法顾及两段，而现在……
　　“风神大人！快走！”用尽全力为风神挡下致命一击，金色的龙躯之上，又新增几道狰狞的伤口，潺潺地冒着血，“快走！你的子民还需要你！”
　　“龙……”狂风之中，龙神独自对上妖力大成的大天狗，风神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争取宝贵的时机，不便再作推辞，只能当机立断。
　　“大天狗，看清楚，你的对手是我！”晴空之中，一道雷闪横空劈下，阻断了大天狗追击的身影，“我不会允许你伤害风神大人。”
　　“风神？无用的神明最后只会被当成弃子，而最可悲的是他却不自知。”羽刃风暴伴随着劲风再一次袭来，在高空中翻搅起层层云海，而后，携雷霆之怒俯冲而下，“愚蠢的神明，八门阵法就是那位大人为他所设计的，阴阳逆转生死往复，生门才是他的死劫。”
　　龙神一怔，不敢置信地看向大天狗，“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