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23、第二十三章

　　阴暗的屋内，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屋子每个角落，用血字画成的符咒在地上描绘出了一副复杂的术式大阵，八处阵脚上各点燃了一截白色的蜡烛，在法术的催动下，跳动的火烛得以燃而不灭，而阵中，主导这场术式的关键人物，正跻坐在阵中大天星之位。
　　“黑晴明大人。”黑暗深沉，年轻的大妖身着洁白狩衣，朝那阵中之人单膝跪下，“南方朱雀、北方玄武、西方白虎，四印像已有三处准备妥当，还有风神镇守的东方青龙位，不日便可攻下。届时，这八门大阵便可启动，逆转阴阳。”
　　黑晴明手上的术法未停，狭长的眼眸微张，朝大天狗的点了点头，“盯住风神神社，如有异动，马上向我汇报。”
　　“大人，我不明白。”这个疑惑在大天狗心中存在了许久，明明他所追随的黑晴明大人急于将八岐大蛇放归人间，又为何唯独在风神镇守的青龙结界上劳神甚多，“明明风神是四印象里最没有威胁力的一方结界，风神现在没有信徒意念加持，被高天原革除神籍，他自身的法力也即将耗尽，消弭于天地就是迟早的事情，黑晴明大人为何要忌惮于他？莫非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还是说他背后有什么深层次的力量？”
　　听罢，黑晴明反倒是轻笑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有些话里有话，“如果当年天狗一族的族长心思能有你这样缜密，能再多谨慎一些，你们天狗一族内部也不会造成内乱，最后被屠杀得只剩下你这仅存的一脉。当然，没有那场大战的发生，你的妖狐说不定也不会死……”
　　“大人！”不自觉握紧了手中的扇柄，大天狗下意识打断了黑晴明接下来要说的话语，对于那件事情，是大天狗毕生都无法忘记的一道伤疤，这中间的过程太惨烈了，代价也太大了，让整个家族为之付出了血的教训，也是那一场夺权的大战，让大天狗做下了此生最重要的决定，“抱歉，打断大人您说话了。”
　　而午夜梦回时，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却像跗骨之蛆，怎么也甩脱不掉，一幕一幕，清晰得如在昨日。
　　“黑晴明大人的救命之恩，大天狗定不会忘，必定追誓死追随黑晴明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是黑晴明大人将他带离了那个寒冷彻骨的冬天，也是在那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他所要追随的大义所谓何物。
　　他需要力量，绝对强大的力量，只有在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才能够保护自己珍重的人。
　　“你知道就好。等目的达成，我会着手帮你重启法阵，以魂祭召妖狐回天的，那时候，你们就又能见面了。”大天狗的誓死效忠，让黑晴明甚为满意。妖狐的死，对他触动极大，也只有他能帮大天狗完成这转生回魂的术法，有这个筹码在手，他就不用担心大天狗会叛变，也可从旁敲打敲打大天狗，让他少动异心。
　　“谢黑晴明大人。”
　　橙色的烛火跳动如舞，砰的一声，八个阵脚上烛火霎时变成了幽幽的绿光，血腥合着邪氛四溢的烛光，在漆黑的夜里勾勒了一副诡异的画面。
　　“风神并不为惧，但风神由风而生，风不止，法术便可为他所用，用天地之间的灵脉克你，你正面是打不过他的，得断了他后路。”黑晴明在一旁点拨道，“你之术法有限，而天地间灵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虽你可一时与他平分秋色，但耗时耗力，你定占不了好处。况且你二者虽都是用风系术法，但你之风刃，现在还伤不了他的盾。”
　　眸光微闪，大天狗忽然就明白了为何黑晴明要设计把般若抓来施以术法的理由，“所以……”
　　“所以，攻下神社，只能从内攻破，而非外界强取。”他知道，仅凭这寥寥数语，大天狗就知道了其中目的所在，而他此时正需要这样聪明的手下，“而现在，我之八门大阵将起，四印象之间互有感应，风神一定会有所察觉。般若是我埋在风神身边的一个雷，随时都能爆炸。算算时间，现在风神神社里应该已经乱套了吧。真是有些期待当风神看到般若因为他的嫉妒心而重新变成丑陋的妖怪，最后被般若亲手杀死时，会是什么样一副表情。”
　　“属下会与般若接应，务必将风神除掉。”
　　恭敬地关上屋门，大天狗回头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黑色的羽翼曾经是天狗一族的骄傲，而现在却成了大天狗最为耻辱的东西，这天地这么大，却容不下他们这一族。
　　是舍弃，亦或是继续执着？
　　振翅，一飞冲天，只留下无人的空地上飘落的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