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21、第二十一章

　　曙光微曦，还未到晨起的时候，风神就醒转了。他本就浅眠的性子，般若睡着又不安分，总会踢被子，风神索性就养成了习惯，每次醒来时，总会给般若掖掖被角。而这一次，醒来时下意识地伸手，身旁的被褥里却是触手寒凉，风神这才从梦中惊醒，般若已经好几天没有在住在神社了。

　　目光透过了窗柩，看向深山的方向，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多日过去，而那一天所发生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走开！走开！”那一日，清瘦的少年痛苦地蜷缩着，不敢抬头，更不敢看风神一眼，怕自己又会像刚才一样控制不住自己失手伤人，又怕自己真的会杀了风神。这时的他，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刺猬，浑身披满了尖刺，却又怕自己的存在会伤害别人，只能躲在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兀自舔舐伤口。

　　“别怕，别怕。”风神方才还疑惑为何般若忽然这么大反应，看到他脚下掉落的尖刀时，他忽然就明白了。这孩子，是怕失控伤了他么？

　　“没事了般若，乖。我不是好好在这里么，我是神，神明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他放缓了语调柔声哄着，“没事了，没事了。”伸手想要扶他起来，肌肤相触时才感觉到此时的般若抖得厉害，犹如惊弓之鸟，下意识地抵触他的触碰。这时的般若已处在崩溃的边缘，只要任何一点细微的动作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风神大人，我求你，不要再靠近我了，我会杀了你的。”眼泪顺着手指尖的缝隙落下，那双眸子里满是慌张和无措，“刚才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跟我说，要杀了你，杀了你，我控制不了我自己，风神大人，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风神大人…”他把自己埋在膝盖间，想要乞求风神的原谅，却不敢抬头，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一遍一遍小声地道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风神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忽然，般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利刃，锋利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手腕。他控制不住自己了，要不是风神把他从意识里唤醒，说不定此时他看到的就会是风神冰凉的尸体。

　　那么，他要这双手还有什么用？这一次，是他侥幸，那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到时候风神会因他而死吗？

　　“般若你做什么！”一见般若的动作，风神暗叫一声不好，想要伸手阻止，而般若的动作却是更快一步，利刃直直落下，风神此时再也顾不上什么，手掌就这么直接接住了他落下的刀刃。刀尖入肉，划开一道狰狞的伤口，血水就这么顺着刀尖滴落在了地上，也惊醒了此时已处于崩溃边缘的般若。

　　“谁允许你自残了？般若你冷静一点！”像是怕般若再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风神把那把刀扔得老远，手掌的伤口裂开了一整道口子，几乎可以从红肉里看到森森白骨，稍稍一动就会牵扯到撕裂伤口，激起钻心的疼痛，可见方才般若是真的下了狠心用了十足的力道。他这么细的手腕，要是这一刀下去…

　　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风神大人，风神大人，我…”一旁的般若彻底被眼前的情况吓醒，呆楞在一旁，像是做了错事的孩子不敢上前。

　　“现在知道要冷静了？”也顾不得伤口，风神只是草草处理了一下，复又看向般若，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受伤的那只手什么也听不进去，又安慰似地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没事，小伤罢了。我知道，想杀我这不是你的错。我也知道，我看着长大的般若一直都努力想做一个好孩子。”

　　“风神大人，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般若机械式地重复着这句话，想乞求他的原谅，却连把这句话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仿佛从他把刀尖指向了风神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和风神在一起的资格。

　　“风神大人，我能求你件事吗？”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受伤的眸子里满是凄然，“打晕我吧，然后把我关到神社后面的禁室风神大人，不要再来见我了，我已经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我真的会杀了你的，这样下去我怕…”

　　这一次，风神没有再拒绝，“好。”他终究还是答应了般若的要求。

　　“风神大人，我怕疼，您下手轻些…”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对，“您还是下手重点，我…”话音未落，一记手刀利落地劈在般若后颈，力道控制得恰当好处。

　　失去了意识的少年安静地倒在风神怀里，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掉。风神把他打横抱起，小心地把他护在怀里，向禁室的方向走去。

　　“别怕，我会陪着你。”而那些伤害你的人，终将会受到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