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2、第二章

　　“丸竹、夷二、押御池，
　　姉六角、峭绵，
　　四陵佛、高松、万五路，
　　雪駄、叮叮当当、鱼架，
　　六条、七条走过后，
　　过了八条就是东道寺——”
　　山道上，浓雾渐渐聚成了人形，化出了色彩，随后散去氤氲，夜色之下，隐隐可见有个小童哼唱着熟悉的童谣下了山，一边走着手上还拍着皮球，哼着，唱着。
　　“今天的山风，可是格外地安静呢。”嗅了嗅林间升腾起水雾的气息，夹杂着草叶的清香，小童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最后便是九条大道——”
　　“今天的童谣唱完了哦，”清脆的声音如若蜜糖，甜腻得好似要融入心魄。四野寂寂，他走在崎岖的山道上，流云将月色遮住复又散开，斑驳的光影洒在他身上明明灭灭。此时，小童歪了歪脖子，隐藏在阴影下的面具露了出来，侧脸的鬼面在苍白冷光中泛着狰狞的笑容，“那么，今天和谁玩呢？”
　　最丑陋的人类啊。
　　“丸竹、夷二、押御池，
　　姉六角、峭绵，
　　四陵佛、高松、万五路——”
　　清脆的童谣再一次响起，这次却是在歌声中夹揉了一丝兴奋，“人啊人啊，恶心而丑陋的人啊。”
　　皮球一下一下打着节奏，那侧脸上鬼面的笑容更是深了几分，青白的獠牙吞吐着淡红色的雾气，是血的味道。
　　“哎呀，皮球——”手下的皮球不小心磕到了林间的乱石，砰砰弹跳着滚到了路边，当他弯腰抱起那皮球，忽的，一阵山风径直刮过山涧，卷起了枯黄的落叶，煽动着树林沙沙直响。一时不备，风中的青叶夹带着气劲从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擦过，划出一道淡淡的血痕。
　　摸了摸脸上划出的伤口，小童也是不恼，青色的光亮泛起，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掉落、愈合，转眼间，依旧是那张白净精致的小脸。
　　而那青叶染了血色，升起黑色的雾气，在空中打了个转，由青色转瞬成了枯黄，最后烂在土里。
　　“不许你再靠近这个村子。”虽然仍是温柔的嗓音，但却多了些作为神明特有的威严，“离开这里，不准再打我子民的主意。”
　　循着这道声音看去，半倚在树上的神明周身隐约盘旋着龙气，手中的气流回旋得愈急，连动着衣袍都吹得翻飞，此时的他正压抑着心口的怒意，隐忍着不让它爆发。
　　“如果我说不呢，我亲爱的神明大人？”对于他的威胁，小童丝毫不以为意，刚想跨出一步，那神明的动作比他更快，三枚青叶齐齐钉在他足前的地上，小童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传闻风神大人是个温柔的人，现在看来就是个喜欢欺负小童的坏人。”吐了吐舌头，小童抱着皮球朝风神的方向眨着眼睛，“怪不得你一心守护的子民会将你抛弃，你只是个一厢情愿的人罢了。”
　　天真的童音像调了蜜一样香甜，说出的话语却如同无形的刺刃，扎得刀刀见血。
　　“把失踪的孩子还来，我就让你离开。”风神从树枝跳下，旋动着周身的气流缓缓落地，发丝遮盖了他一半的面容，让人看不出他此刻心中所想，好似已经习惯了小童对他的评价，风神并没有反驳，“激怒我并没有用。”
　　“你来晚一步，那些孩子已经被我吃了。”温热的小舌舔了舔鲜艳的嘴唇，像是回味着啃食时温热黏腻的触感，“现在想想，这些孩子的味道真的不错。”
　　“你——”快得只看得到残影，风神下一刻已行至小童身前，单手掐住他细嫩的脖子，缓缓收紧，仿佛下一刻一用力就会将它掐断，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散发着一股名叫危险的气息，“般若，不要逼我杀了你。”
　　“但凡涉及到你的子民，你还真就动粗啊，我的神明大人。”即使被掐着脖子，就连呼吸都带着痛意，唇角泛起的笑意却是更浓了，“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神明大人你猜，我把骨头埋在哪里？”
　　“注意你的措辞，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神火从般若的衣摆燃起，炽热的温度炽烤着他的周身，像是随时都能把他燃尽，“你早已过了需要食人增进妖力的时候，说，那些孩子呢！”
　　“疼疼疼疼疼！”从他的眼神中，般若读出了他的杀意。
　　神的威严不容质疑。
　　细嫩的脖子被掐出了红痕，听到他的痛呼，风神却是把力道更加深了几分，“孩子，孩子在三里外的后山——”
　　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风神随即收了手，“离开这里，我既往不咎。”
　　刚想离开，身后的衣角却是被人拽住不放，“呐，神明大人，你就这样把我赶走了，可是我无处可去啊，温柔的神明大人，不如您收留我吧。”
　　明媚的眸子依旧如孩童般天真，从前心里受过的伤痛让他更懂得伪装出无害的模样，“让我这样可爱的男孩子露宿山林，可不是一个神明大人该做的事情啊。”
　　“呐，神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