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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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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色的夕阳从手指的缝隙间穿过,透过指尖,般若有些迷茫地看着窗外停在枝丫上的雀子。自从醒来后,般若就隐隐感觉自己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清缘由,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敦促着自己要做些什么事情。
自己这是怎么了,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可是,为什么想不起来。
熟悉的脚步声从远处逐渐变为清晰,而随之而来的,有股让他惧怕的味道也浓郁了起来。般若下意识地把手缩回了被子,又想把身子整个缩进被窝,随后却又觉得不妥,索性规规矩地躺好,闭了眼睛装睡。
“般若,乖,把药喝了。”碗碟放在一旁的矮桌上,碰出了轻微的声响,般若几不可查地动了动眼皮,那股草药的味道泛着苦味,让他忍不住想屏住呼吸,却又怕风神发现,只好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呼吸。
风神把他的这些小动作看在眼里,也不说穿,“本来我还买了糖人,看来某人还睡着,大概是不想吃了。”
糖人?风神给他去山下的集市上买了糖人?
风神对他知根知底,自然知道他最喜欢什么最想要什么,果不其然,下一刻经不住诱惑的般若已是睁大了眼睛,满心期待地看着自己,“风神大人,糖呢?”可是,哪有什么糖人,风神手上只有端着一碗药。“风神大人您骗我!”
“我如果不这么说,你怎么会舍得醒来,我以为你还要装睡。”那碗褐色的药汁又被他端在手里,而后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先把药喝了。”
语气平淡,不容拒绝。
“风神大人,我已经全好了,我保证!”那股味道似乎离自己更近了一些,虽未尝到味道,可苦涩的滋味却已是漫上舌尖,“所以,能不能不喝药了?”带着些许期待、些许央求、些许可怜,般若眼巴巴地望着风神,就差挤出几滴泪来。
“你啊……”风神叹了口气,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个无理取闹的少年,“治病断根,况且你皮肉伤虽然好了,可内伤仍在。要是你再不喝,我就给你灌下去了。”每次喝药,就几乎成了一次拉锯战,总要耗上些时间,有时候磨得长了,药凉了还得给他重新加热。这样的情况经历了几次,风神也渐渐摸出些门道,般若对他吃硬不吃软,稍稍来点威胁,他立马就范。
绝对省时、省力、省心。
“我觉得风神大人不喜欢般若了。”这话果然有效,下一刻,般若委屈兮兮地吸了吸鼻子,而后满含幽怨地瞪了一眼风神,认命地端过了药汁,慷慨赴义似地闭了眼,最后作英勇牺牲状一饮而尽。
每次都是仪式般的步骤,看来分外虔诚。
明明那天醒来的时候风神看他的眼神有多担心有多紧张,让般若的内心小小地满足了一下,现在他温柔的风神大人却是动不动就威胁他喝药,一言不合还凶他,现在索性懒得解释了还要动粗,抿了抿嘴巴,般若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风神大人你变心了,以前风神大人你从来不会这样凶我的。”
就知道你要这么说。
“张嘴。”随后,圆溜溜的糖果就这样落进般若嘴巴,风神凉凉说道,“这是从前稻荷大神从高天原述职后来我这里小住,临走前给我留下的。你倒好,捡了个现成的便宜不说,反倒还让我成了恶人。看来,这袋子甜食我也不用留着了,送给山下的子民吧。”
圆圆的糖果果香四溢,清甜的气息瞬间就压下了方才药汁的苦涩,般若向来是最为钟爱甜食的,这是高天原带来的糖啊,一般妖都是吃不到的!
“风神大人,我知道你还是最疼我了!”一听要拿去送人,般若立马抱住了风神的腰,生怕他走开,“送子民做什么,送我呀,我受了那么重的伤,胳膊都折了,现在好不容易好了,还不得吃点好的补补啊。风神大人,好不好?”说着,又示好似的在风神胸口蹭了蹭,哪还有重伤初愈的样子。见着风神并不排斥,于是又再一次蹬鼻子上脸,“风神大人,刚刚我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一听般若做了个梦,风神又下意识地把它跟之前般若昏迷时的噩梦联系起来,语气都带着些紧张,“梦见什么了?”
“梦见啊,风神大人您给我做了只大烤鸡啊,那只烤鸡有这么大只啊,我两只手还端不住。那个肉啊,撕开能滴出汁来,外酥里嫩的,可香了……”
风神:“……”
以为风神还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于是般若继续“含蓄”地提醒他:“还有啊,梦里风神大人你跟我说,让我随便吃,不够吃再给我做,还有烤兔啊烤鹅啊烤羊啊什么的。”而后继续眼巴巴地对视,仿佛眼里看见的不是风神,而是一大块香气四溢的烤肉。
……
这下,风神再装不懂也不行了,“好吧,晚上我给你做。”般若刚想蹭上去撒娇,风神下一刻就话锋一凛,“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昏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那时候他把不省人事的般若从乱葬岗中抱回神社,他的身上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清理的时候都不知从何处下手,心疼地揪起却毫无头绪,只好守着他醒来问个究竟。哪知般若却对此事三缄其口,又或者顾左右而言他,闪烁其词的样子让风神一度怀疑。
笑容一僵,般若眸光微暗,这才从风神身上爬下来,知道他这般坚持,自己终究还是绕不过这个问题,而后有些紧张地看着风神,与他对视,“如果我说,我对这件事全无印象,不知风神大人会不会信我?”自己也并非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每每回忆就头疼欲裂,像是有人拿着锥子死死地钉入自己脑骨。几番之下,也不敢再做深思。
但如果是风神想要知道,那自己也不介意再回想一次,即便痛至骨髓。
“那时,我拿着风神你交给我的信,”低下了头,般若的声音都带着颤,像是脑中被人下了什么禁制,一旦回想就会触动那个要命的机关,刚养回些血色的脸又倏然疼到惨白,“我那时有看到一个人……”
就算再想知道前因后果,风神都听出有些不对了,看到他冷汗都湿了满额,风神彻底慌了,“是风神不对,我不再问你了,般若,不要再想下去了,不要再勉强自己。”
“那时,我没有注意……”脑中的疼痛让他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般若却是顾自讲述,几乎自虐式的行为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几不可闻。
最后,他昏倒在了风神怀里,“风神大人,抱歉,我没有帮上你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