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17、第十七章

　　“呵，”一声轻笑打断了那人话语，般若的眼神中满是轻蔑，“安倍晴明可不像你这样在暗处窥人。”对于识人，般若从来对自已有着极大的自信。不过与其说是相信自己，更不如说是相信风神。能让风神在危难之际以性命相交付的，又岂会是泛泛之辈？
　　他只是下意识地这么说出了口，说完后般若自己也楞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原来风神已经这么容易就能牵动起他的心神。
　　像是早已料到般若会有这么一说，那人也不反驳，似如嘲笑着他的无知，“有光就有影，有明就有暗。我与晴明本就是一体，又何来我不是他这么一说？凡人皆有恶欲，就连你们口中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也不例外。他将良善的一面展现给世人，让世人以为这才是他的本性，却唯独忽略了他也是凡人。但可笑的是，世人只愿承认自己愿意相信的一面，对于真想，他们向来不屑一顾。不过比起叫我安倍晴明，我更喜欢你们叫我黑晴明。”
　　“所以，你想顶着安倍晴明的名义毁了四印象，让他名誉扫地？”他不清楚在安倍晴明的身上曾发生了什么，却也隐隐感觉事情正在向他无法预料的那个方向发展。
　　“名誉扫地？那怎么够，安倍晴明欠我的远比让他名誉扫地要来的多得多。”说到这里，那双冰冷的眸子忽而染上狂热的色彩，莫名扬起的激动，让黑晴明连表情都变得狰狞，“名誉扫地算什么，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世人知道，我才是人界的主宰！人界的秩序腐烂得太久了，而我将给予这个世界新的秩序，对于人而言，他们需要信仰的神只要一个就够了，那就是我！而我黑晴明的名字也将成为他们的无法破除的梦靥，永远印刻在他们心里。”
　　忽然张扬的妖气像是失去了控制，冲击着般若岌岌可危的神智，重伤的身体再也承受不起如此强大的妖气，他只觉身体里的血脉都在沸腾，在清醒与黑暗间自己的意识仿佛相互拉锯着，最后割裂成两半。
　　“疯子……”眼前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喉口里满是泛起的血腥滋味，般若狠了狠心咬破了下唇，强烈的剧痛立即拉回了他岌岌可危的神智，却也激得他脸色更加苍白，“真他妈是个疯子。”
　　唇上渗开一缕艳色的红，使般若平添了一份凄艳，而黑晴明却只觉得有趣。拇指按上那缕艳红，将它均匀抹在他干裂的嘴唇，“不过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你的意志力远比我想象的要坚定许多。”
　　分不清他话语中几分真几分假，般若有些厌恶地撇开了头，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莫名感觉有些愤怒。
　　“你还没有意识到吗？般若，我这是在救你。”对于般若的小动作，他反倒是笑了，轻佻的动作仿佛逗弄着一只小野猫，“像我一样遵从于本心不好吗，当初那个仇视人类，啃食同族，滥杀嗜血的般若去哪了，真的能被风神调教得这么温顺？还是说像安倍晴明一样，这一切都是表象，你只是为了给自己一个能继续待在风神身边的理由而做的伪装罢了？”
　　“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那层难以启齿的伪装被人无情地拆穿，就像是当初夜夜撕下自己丑陋的脸皮一样疼得鲜血淋漓，而看向黑晴明的眼神更是狠戾得能杀人。
　　“真是不错的眼神，我很喜欢。”黑晴明反倒是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说了一句毫无关联的话，“风神不会来救你的。”
　　毫无起伏的话却似如炸雷，瞬间脸色都变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着想起来，却被大天狗死死摁在地上无法动弹，“你们把他怎么了！”
　　似如满意他此时的反应，黑晴明反倒是很享受此时般若似如要把他凌迟的目光，“弑神的罪名我担待不起，放心，你的风神还好好的。只不过比起风神，你的境况就不太好了。可能会疼，不过放心，很快的，很快你就会解脱的——”
　　“大天狗，把他按住。”他轻声下令。
　　而下一刻，尖细的银针夹带着符咒从般若的头顶刺入，而随之而来的，让他几乎是失了控地想要用尖叫来宣泄自己的痛楚。
　　周身泛起了莹莹蓝光，像是织起了密布的阵法，一声一声冗杂的咒术似如呓语传入般若的耳朵，而他却似什么也听不见了，挣扎越来越微弱，而那双眸子也像是失了神般黯淡下去，直到最后再无波澜。
　　“黑晴明大人，这是……”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般若，大天狗有些疑惑地开口，“既然您觉得他妨碍了您的大计，为何不直接将他除掉？”
　　“权且就当是送风神一个见面礼吧，相信他一定会喜欢的。况且，留着他对我们还有用。”说完，他将最后一道咒术埋入般若体内，这才停下了手，“我倒是小看风神了，在般若身上留下了一丝神力，希望以此来保护他。不过他却如何也想不到，我在此早已设下了结界，他无法感知般若的一举一动。”
　　“大人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