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13、第十三章

　　神奈的秋总是格外地漫长，沿着山路一路走去，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列列长风穿过树桠藤蔓的孤枝，卷下了仅剩的凋零。枯叶在凛风中颤了颤，像是无处落根的飘萍，只能随风而去，最后悠悠地枯烂在神社鸟居的石阶上。
　　荒凉的神社许久未有人至了，院落里落满了厚重的树叶却无人打扫，秋风一起，像是卷起了只只枯叶之蝶，腾起复又缓缓落下。
　　“风神大人，你说！我是不是你见过的最可爱的妖？”神社的居室里，般若正拉着风神的衣带撒着娇。离上次的争吵已经过了半月有余，两人也心照不宣地回避着那个敏感的问题，就当是自欺欺人也好，互相安慰也罢，像是各自做着各自的让步，互有坚持却各不揭穿，刻意粉饰着现实的太平。
　　“这个嘛……”虽然知道般若想听到什么答案，但风神故意不想告诉他，作势沉下脸作沉思状，像是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似的，想了许久都没有把答案说出口，“这个问题真是难到我了，我是乡下神明，跟城里神明不一样的，没见过什么妖，选择的余地太少了，我要想想，好好想想。”
　　呦吼，本事见长啊，想得真美还要挑挑看呢？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都不肯说。从前他怎么没发现他的风神大人这么腹黑！
　　不死心的般若再一次蹬鼻子上脸地窝在风神怀里，“风神大人，回答个问题有这么为难嘛！快说，不然我就……”
　　“不然怎样？”风神有些好奇。
　　“不然我就咬你，我超凶的，不信你试试！”
　　这么孩子气的威胁却是把风神逗笑了，“我以为我养的是只小妖，没想到是条小狗，来，叫两声听听？”说着像逗小狗似的摸着少年的下巴上的软肉，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少年的眼神暗了暗，“嘶——诶，你还真咬啊！”
　　般若毫不客气地咬上风神的食指，又朝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少年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喉咙里呜呜地发出几个音节，一口牙齿却不是真的咬到了皮肉，倒不如说是含着风神的指节与他开了个玩笑。
　　一声呜咽，风神霎时清醒过来，连忙把手指抽离出来。整根手指被少年□□得泛着盈盈的水光，许是脱离了方才湿热的环境，只需空气中细微的气流，就能感受到气流丝丝的凉意。
　　指尖依然留存着方才与唇舌间追逐嬉戏的触感，还有舌尖翻搅出的愈加清晰的水声……
　　他，他刚才是在做什么！
　　“唔，风神大人……”
　　叮铃，叮铃——
　　这时，不合时宜的一声铃响却是打破了两人间的暗潮涌动。
　　“般若，起来，有人来了。”这是风神在神社外设下的结界，如有外人进入，结界便会自动受到感应。“多穿点衣服，外面凉。”
　　“不嘛，般若累了，要风神大人亲亲才肯起来。”有些不满地躲着风神递过来的衣服，想要蹭蹭风神的手臂，后者却如触电般躲了开去，“风神大人……”心里泛起的情潮一点点冷却下去，转而更是被失落所代替。
　　“般若，起来。”风神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好似又恢复了如平时那般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