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12、第十二章

　　“般若，你觉得怎么样？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正如那神秘人所言，才离开不久，风神就匆匆而来，许是因为来得太过急切，穿着的还是卧床时的中衣，只是随手披了件披风。
　　风神苍白的神色间流露出难掩的急切，见到般若木木地盯着自己，以为他是吓坏了，也顾不得他说话，径直抓着他的肩膀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确定没什么明显的外伤之后，这才伸手摸上了般若的头顶，霎时，一股神力灌顶而入，温凉之意透过手掌游走于四肢百骸，把残余的那股邪气也逼出体外，“方才我感应到你似有邪气入体差点入魔，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现在有觉得好些了吗？”
　　在几日之前，他趁般若不注意时，在他身上灌入了部分的神识，原本只是想以此约束般若未来不计后果的行为，没想到却是阴差阳错地替他挡了次灾，救了他一命，而神识与自己神力相通，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般若遇上了危险。之前因为争执而萌生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恨不得立马赶到他身边的迫切。
　　而他自己却是没有意识到，原来眼前的少年在他心里竟是占据着这么大的位置，甚至更多，多到足以牵动起他的心神。见他完好的站在自己身前时，风神着实松了一口气。
　　“风神大人……”明明自己开心得快要溢出来，百转千回间却尽数化成了酸胀的委屈，哽咽着说不出话来，“没、我没事……”明明是自己口不择言冲撞了他，又用些恶毒的言语伤害他，把风神逼到了绝境，可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依旧是那个关心着他疼惜着他的风神大人。
　　他的风神大人那么好，命运为什么会同他开这种玩笑。
　　眼眶里，温热的水汽打着转，般若强忍着不眨眼睛，却是不甘心让它落下，“风神大人……”想对风神说很多很多话，想要道歉，哪怕是打他骂他都好，起码自己心里会舒坦很多，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对他这般好。
　　“啧，怎么哭了。”风神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又哭又笑的表情，“要是哭了，就不好看了，你不是最在乎外表吗？”话里虽是这么说着，手臂却是捞过那个瘦弱的少年，将他圈在了怀里，“抱歉，是我来迟了。”
　　这话却像是剥开了般若最后一层倔强，惊恐、惧怕、不安，种种感情交织在意，搅得心里格外难受。温热的液体汹涌而上，渗进风神浅蓝色的衣料，化成朵朵深色水渍，山风一吹，带着丝丝的凉意。
　　风神的安慰一向温柔得恰当好处，把所有的不是都揽下，只是希望眼前的少年能好受一些。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后背，似若无声的安慰，“抱歉，之前是我没控制住脾气，我跟你道歉。”
　　若是时间能在这一刻停止就好了，般若心想。
　　“风神大人是坏人。”埋在他怀里，鼻尖嗅到的都是风神的味道，有一瞬间，般若竟是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口不择言地撒着娇，蛮横得一塌糊涂。
　　“是，是，风神大人是坏蛋，那风神大人抱着你回家好不好？”见他又开始与自己贫嘴，风神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再接再厉，“给你做好吃的。”
　　回家，回家吗？
　　有一瞬，般若被这个词暖到了，不过见风神难得的服软，贪心地想要更多，“晚上我要风神大人抱着我睡觉，还要给我哼小曲子。”
　　“这不太好吧……”风神有些为难，倒不是不愿意陪般若睡，只是自己向来不通音律，十个调子，有九个都不会在调上。但对上般若那双红得跟小白兔似的眼睛时，心里又软了一下，“好，好吧。”
　　见自己的算计得逞，般若也知道见好就收，抹了抹未干的眼泪，踮起脚尖，朝风神勾了勾手指，“风神大人，这算是答应了哦。人类有种做法，签订契约时会盖上证明身份的印信，那风神大人是不是也要有所证明？”
　　还没等风神反应过来，一双柔软的唇碰上了自己的嘴巴，却只是浅尝辄止的啄了一下。
　　“好了。”他笑得狡黠，像是个终于偷了腥的孩子。“风神大人，牵手。”他的风神大人还是个病号呢，哪还能抱着他回去。
　　回家的路上，般若刻意放慢了脚步，心里被丝丝缕缕的甜蜜所取代，却因怀中藏匿的小瓷瓶而惴惴不安，“如果，有一天，我做了错事，风神大人你还会像这次这样原谅我吗？”他的话里藏着话，明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却偏偏想得到风神一星半点的承诺。
　　风神有些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有此一说，“有我在的时候，你不会犯错，即使有，我也会与你一同弥补。”
　　但是，哪天如果我不在了，除了子民，我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你。
　　这是风神未曾对他说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