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11、第十一章

　　宽大的衣袖下，一双手握紧复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般若阴沉着眸子，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团雾气，似是在评估那人的话有几分可信。
　　不过，为了风神大人，试一下又何妨？“好，我答应你。说吧，怎样才能救下风神。”最终，般若还是决定姑且相信他的话，哪怕那人的立场敌我不明。
　　“般若，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那人轻笑着，像是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你并没有选择的权利，我给你的选择只有一条出路，不是么？”他将般若看个透彻，也将一切都算计到了，没有退路，只能按照他设计的剧情走。
　　“如果我知道你是如此话多的人，我想我不会愿意与你合作。”特意将“合作”二字加了重音，般若特意将两人的关系挑明，不是从属，不是命令，而是“合作”。
　　“你我是各取所需。我知道，你特意找上我，与我谈条件，这样在我身上耗费心神，我都快要被你的执着感动了。那我是不是也有理由怀疑，你要给出的条件，有非我不可的理由，而且还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
　　既然都开门见山了，般若也不介意将话说的更明白些，脑中的念头一个个飞蹿而过，渐渐理成了一条清晰的脉络，“既然是只有我才能做的事情，又怎么能说是你这一条唯一的选择呢？我大可以带风神回高天原，天照大人是他族中长辈，她定会救他。”
　　“哈哈哈哈，”那人不怒反笑，甚至有些许欣赏的意味，“般若，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事成之后，不如入我麾下，我可以给你想要的力量。”暗处那人毫不吝啬地抛出橄榄枝，毕竟这样的人，只执迷一隅，沉溺于情爱也太可惜了些。风神不识珠玉，将他的棱角磨平，他当然也不介意将他重新打磨出棱角，让他变得更遵从于本性。
　　“少废话，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说吧你的条件。”
　　“也不是什么难事，”倏然，一道光影铺面而来，般若下意识地将它接住，“朔月之日，你只要将这瓶东西洒在神社结界的阵法之中即可。”
　　只是嗅了嗅那瓶中的味道，一股血腥的气息铺面而来，般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你希望我破坏风神神社中镇守东方的青龙结界？”即使猜不到他是用什么东西炼制成的血液，但也至少是至阴至邪的晦物，也只有这东西，能够让结界的阵法失效。
　　“般若，风神大人有没有告诉你，太聪明也并不是一件好事。没错，那时八岐大蛇之血。”听他一语道破了自己的目的，那人也并不掩饰，“怎么，你不敢？”
　　“我既然答应与你做这个交易，又有什么不敢的。说，怎样才能救回风神。”瓷瓶在自己手中握得发烫，他知道一旦他跨出这一步，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他很清楚，只要破坏了那个结界，自己会承担怎样的后果。
　　但是……
　　“赤子之心。”那团雾气只是吐露了这四个字，便再没有言语。
　　赤子之心？
　　般若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却依旧毫无头绪，“这是什么？”
　　“童真不伪，纯真自然，即为赤子。更重要的是，这颗心的主人，要能心甘情愿地献出来。再将它熬煮成药给风神服下，他自然就能痊愈。”
　　“心甘情愿？”般若眼色稍变，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我……”
　　“你不可以，必须是人。”那人继续补充。
　　只一句话，般若眼中燃起的希望倏而又暗淡下去，心甘情愿地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献出自己的心脏，这又谈何容易。
　　“我以为这对你来说很简单，毕竟，现在眼下就有一个，这对你或是对风神来说，都是一个机会。”那人好心地给予着建议，如是在替般若担忧，“能用她的性命换来风神大人的生机，她应该对自己有这种价值而感到荣幸。”
　　般若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人暗示的是谁，“但是，风神大人并不希望我再杀人了。”般若下意识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他可以放弃一切，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唯独风神大人，他不想让他生气。
　　“当初那个眼中只有仇恨，吃下自己族人，只为增长自己法力的般若去哪了。我倒是很好奇，风神对你做了什么。为了你的风神大人，这些年你倒是为他改变了不少。”那人做作地发出一声惊叹，“我可没说让你杀了她，你只要想个办法让她答应献祭就可以了，这样可不算是杀人，必要时候，我也不介意帮你一把。”
　　“我的事情，不用你插手！”心头蓦地涌起一阵烦躁的情绪，“你给我些时间，我要想想怎么做。”
　　见他已有所动摇，那人也不多作停留，“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让你的风神大人等得太久。咦？”像是发生了什么出于意料的事情，那团雾气竟是散了开去，“你的风神大人来找你了。”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那团雾气已是消失不见，好似方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