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葉の灵》朦小琊

10、第十章

　　般若凝视了他许久，风神却打定主意不肯跟他再多说一句话。沉默了许久，他终于才开了口，“说完了？那你可以出去了。”以为这段日子相处想来，自己能够改变他，能慢慢驱除般若自身的戾气，没想到这些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这已经是命令的口吻了。
　　般若却也不生气，依旧是那副天真灿烂笑容，却又在见到风神疏离的神情时，笑得更甜了些，“那风神大人您先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事您可以随时叫我。”
　　当扉门阖上的那一刻，似乎听到了里面的风神大人似乎说了些什么，可声音却轻得凝不成字句，最后尽数化成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风神大人说了些什么？即使现在修炼成了厉害的妖怪，却依旧摆脱不了骨子里的少年心性，般若索性在门口蹲了许久，想再听听风神大人的声音，却只剩下衣料与被褥摩擦的沙沙声。
　　他的风神大人，大概对他很失望吧。也是，从他认识风神大人开始，他的心里就只有他的子民，从前是，现在也是，自己再怎么努力，想要换回他多看自己一眼，也只是个执念罢了。会失望至少说明曾经对他还有过希望，那么，他的风神大人，有给过他希望吗？
　　看了看天色，般若眸色暗了暗，不能再等下去了，他与那人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下山的路上，山风依旧带着山间泉水的凌冽，也吹散了般若心口那股莫名的怒意，随之心绪也渐渐清醒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那时只觉得风神大人有事瞒着自己，随后脑子一热，身体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似的说出一些伤人的话，似乎还有一个声音在自己脑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你的风神大人在欺骗你，他在欺骗你啊。你难道不嫉妒吗，无论怎么做他的心里都没有你的位置。既然得不到，就撕碎他，毁了他！”
　　你听见自己心里的声音了吗？它才是你心里真正想着的东西，这样的风神大人值得你去追随吗，不如就此沉沦下去吧。
　　就这样撕碎他，毁掉他，直到听到白骨和血肉撕裂的声音。
　　不！！！！！！！！！！！！！！
　　只是细想这些反常的细节。乱七八糟的声音就忽然充斥在脑中，如何也驱赶不去。那些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次又一次地扰乱般若的神智，比起在风神面前的反常更加难以控制，头疼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芽而出，但是心底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提醒他，不要，不要再堕落下去了。
　　不要。
　　就在这时，脑中似乎闪过一道白光，随后那些纷乱的声音像是突然不见了，又恢复了灵台清明。
　　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像是死过一次那般心有余悸，要不是有那道白光护持，大概自己此时已经坠入魔道了。自己这是怎么了？般若再一次问自己，昨日背着昏迷不醒的风神回来后，就遇上了那个人，而自己身上一切怪异的变化也是从那时开始的。那人在暗，而他在明，他说出了风神想要竭力掩藏的秘密，而这些事情自己却是一概不知。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你的风神大人。”那人在暗处笑着，就像是在嘲笑着他的无知，“考虑好了就来找我，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也不要让风神等太久，毕竟你的风神大人就快神幸俱灭了。”这是那人离开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那个在暗处的人太会揣摩般若的内心了，以至于把一切都拿捏得如此到位，而般若却对那人一无所知，就连是谁都不知道。
　　但经过方才跟风神的一番争吵，那人说的话却都一一兑现了，那是不是也说明，他既然知道原因，那也就有办法可以救风神，风神还能够存在在这个世上？
　　虽然般若并不喜欢被人利用的感觉，但既然交易的对象是他的风神大人，他又有些动摇了，如果是为了他，那即使被利用了，那又怎样？

　　“你给我出来。”眼前就是约定的地点，四周却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静，似是从未有人踏足，“你不是想要我的决定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宽大的衣袖中，丝丝红色的鬼气在指尖流转，像是随时都将掐上那人的脖子。
　　倏然，一阵阴风刮过，而就在这毫无人迹的地方，凭空响起一道陌生的男音。“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般若。”那道声音渐渐凝结成一团黑色的雾气，幻化成一个人影的形状，“如何，你答应要与我合作了吗？”
　　“你是谁？”不急着接下那人的话，般若定定地盯着那团雾气，他想用鬼眼看破眼前虚实，而它却如幻象无法捉摸，“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们之间也没有交易下去的必要了。”眼前的一切对自己都太不利了，暗处那人比自己强上百倍，根本无法与之抗衡。就连般若自己也知，自己只是在苦苦硬撑罢了。
　　“我是谁并不重要，你也没必要知道，你只要知道，只要与我合作，你的风神大人就能活下去。你难道想看着风神死么？”那人像是笑了，轻哼一声，像是在嘲笑般若的不自量力，“收起你那点心思，我相信你也很清楚，就凭你自己是打不过我的，般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