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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五章 第一节 临别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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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龙殇却辗转难眠,入门十八载,还是第一次要离开师父、师兄这么久,不舍之情还是有的,但总算找到机会回雕龙山庄祭拜双亲,也不枉一行。
既然睡不着,他便起身乱逛。不知不觉,竟到了演武堂。
他坐在演武堂的门槛上,仰头极目苍穹,无垠的浩渺,谁在微笑?尽览大地,谁又在主宰乾坤?
回首演武堂,两边旧得生出碧绿铜锈的武器架、正中墙壁朱色的“武”字,似乎都在今晚苍老了许多。“气从指发,为剑气……”七岁那年师父在这里教他以气运剑的场景依然很清晰……
“哎呀,大师兄,你看,我们的小师弟明天就要走了,现在在装沧桑耶!”不要回头都知道一定又是二师兄韩灏在作怪,从小被他取笑,他的嘴还是合不起来,龙殇暗暗发誓:下次一定找机会在他的饭里放点浆糊,也算报了一箭之仇。
龙殇突然感到一只温暖的大手,盖在他肩膀之上,“小子,你十八啦,不就是下山走一趟,干嘛坐在这里伤感得像个女人似的!”崔仲迈过门槛,一屁股坐在他隔壁。
龙殇心头突然有种莫能名状的感动,“大师兄,我……”他正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开不了口,硬是咽了下去。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我们来啊是有东西送给你!”韩灏抢先一步把话说出来。
“哦?”龙殇剑眉微扬,坏坏地伸出手来,“有什么就拿出来吧,是银子还是金子啊?”
崔仲用手狠狠地拍了他一下,“去你的!一脑子铜臭!我们要送你的是银子加上金子都买不到的东西!”
龙殇耷拉下脑袋,失望道:“不是吧……送‘兄弟情深’啊……太土了吧。”
“臭小子,老损你大师兄!看好了!”崔仲“唰”地站起来,硬朗的脸上收起了一贯的笑容。
“太阿剑,去吧!”崔仲法指一扬,一道清光从他背后飞出,崔仲念动剑诀,剑起如白芒,绕住三人,转成白练,清光充斥了整个演武堂,崔仲右手一指,太阿剑光裂天,震出一阵巨响,间杂无数断裂之声、然后烟尘翻滚……
“咳、咳……”韩灏扬手挥掉空中翻起的灰尘,定睛一看,不禁哑然,“天啊!大师兄,你也太夸张了吧,你看演武堂被你弄得……”
演武堂中的木桌、木椅、武器架竟被太阿剑碎成木片,堂中的大红毯也断成数百截,木屑漫天飘飞,好好的演武堂在半盏茶内顿成废墟……
“哇!好厉害!大师兄你是怎样做到的?”龙殇看得目定口呆。崔仲只是自信一笑,然后走到他耳边耳语数句。
“哦!我明白了,是太极真法与本门御气之法合一……谢谢你啊,大师兄,你真好!如果我是姑娘的话,肯定爱上你啦!”领悟了御剑之法,龙殇还不忘坏坏地“调戏”崔仲道。
“去你的!还不脚底抹油——快溜!被师父看到演武堂变成这样……”
三人回头看了看破破烂烂的演武堂,不约而同……溜!
三人飞跑到草地上。回望苍穹,今晚的月华又是否是分离的哀曲呢?
韩灏凝视龙殇俊邪,不住感慨,毕竟龙殇是他看着长大,语气略带哀愁道:“小子,既然就要离开了,你有没话,要跟你二师兄说啊?”
龙殇很少见到韩灏这么认真,敛起笑容道:“有啊,不过,不想说,怕你生气……”
韩灏大方地拍了拍他,苦笑道:“怎么会,你有话就说出来吧。”
龙殇看着韩灏,突然一把推开他,“骂”道:“姓韩的!我想说你很久了!你私恋宛韵师姐多少年了,拜托你像个男人一样说出来好不好!扭扭捏捏,你更像女人啊!”
旁边的崔仲掩嘴怪笑一声,韩灏愣了愣,继而一拳挥去,“臭小子,你什么身份,教训起我来了?!”
龙殇转身便躲……
“喂,小师弟,听说你去要找魂族,是真的吗?”
“当然!师父与那个大长老很熟似的……”
“莫非你也看出来了?大长老与师父真的很‘熟’哦!简直‘熟到不能在熟’啊!”
“啊?真的?不会吧,难不成师父终身不娶是为了……”
“你不信呀?到时你问问就知道咯!”
“好!我下山后肯定记得问!”
今晚,圆月半缺,有人未眠……
词曰:见龙暂在田,只合待机缘,云气一朝随风起,仗剑江湖,不问路遥梦远.
同样的夜,不同的人却有不一样的心境。有人因离别悲喜参半,有人因仇恨而不能安寝。
魂族。冷月凝于中天,清风的脚步徘徊在魂族草原的淡淡清幽间。
“小魄,左手刚刺上的蛇形图腾还痛吗?”一长袍老者关切的问道。
“不是很痛。”听见一个躺在草地上女孩幽幽地说,声音如清泉击玉。
老者长舒了口气,似乎感觉安心多了:“小魄啊,师父也不瞒你,其实,你左臂的图腾是魂族圣蛇——紫血蛇的血刺上。这种蛇有个特点,它的血只会在灵力强的人身上才能凝聚。一旦灵力有所减退,图腾的紫色就会变浅;要是图腾没了,那你可就……”
女孩望了望左臂上蜿蜒蟠曲的紫色图腾,轻轻地笑了笑,接过话头:“不就是死吗,只要值得,那就没所谓啊。”
老人用拐杖敲了敲她:“什么没所谓啊!你这孩子,真不识好歹。哎,想来我玄命老人精通玄法,却无法逃脱颠簸一生、孤独终老的宿命啊。一辈子只有三个徒弟。本有个天资聪颖的大徒弟,以为衣钵有后,法术未成就跑了。二徒弟、就是你姐,没跑,可法力又不济,连个最小的也不珍惜自己的性命……身为魂族的人,背负着光大魂族的使命,怎么可以无视自己的性命呢?”玄命老人想起往事,唠叨了起来,他有着数千年的回忆,远久得都快忘记自己的年龄。
“我胡说罢了,您别气。”见师父动真格了,女孩忙赔不是,小心翼翼转过话题道:“师父,我听说魂族族人都受了诅咒,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从她凝重的语气里,似乎有一种拼命挣扎,却又不得不屈服于命中魔障的无奈。
“这个……你可考起师父啦。”玄命老人捻了捻胡须,沉吟了半晌才道:“我曾经听说这是‘延维之神’的诅咒,延维之神死前将自己的怨气封印在一份羊皮卷宗上,诅咒魂族后人终生不得所爱,至于具体的我可就不清楚了。不过,这可是历代魂族女祭司的秘密,你姐姐才能知道;你啊,也就别深究了。”老人摇了摇头,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让她插手敷衍的。
自知道不应该多嘴,女孩也乖乖地安静下来,似乎记忆仍然停留在老人的话中。
忽然,幽蓝的天空被一道白光悄然划破,白光沿着苍穹中割破的裂口如染色般一直扩散,离奇的白光瞬间淹没了原本的幽蓝,整片天空白昼般光亮,不、甚至比白昼更光、光得刺眼。晨昏昼夜的交替在无法想象的顷刻中完成,然后是一声劈开混沌、撕碎大地的巨响,响声震耳欲聋。巨响的回声良久才散去,草原又回归到平静中来,风,继续徘徊;夜,依然幽蓝,末日般异象仿佛不曾发生过。
此时,玄命老人遥指着苍穹,慢悠悠开口道:“小魄,你看那三星。”
净空中,三颗红色、黄色、青色的星星镶嵌在不染纤云的天盘,散射着诡异的光线。
“那三颗星是七杀、破军、贪狼,刚坠下的是帝星;帝星下凡,杀、破、狼三星鼎足;恐怕,这天下又有大事发生啊。”老人忧心忡忡,自言自语道:“帝星下凡……你重回大地,是拯救、还是毁灭……天意啊…早知天命不可违啊…”老人低头屈指盘算着,盘算着与天象一样诡异的卦象,生中有死意,死中带生机,古老的卦象守护着一个不曾揭开谜面却早已注定谜底的谜。
冰冷的月华,如霜似雪,洒落到女孩身上,此刻的她与不污于红尘的仙女竟是如此相像。
她的心徜徉在天地之间,却找不到停靠的地方,她的一颗心,只是为了光大魂族——这个似乎难以达到的目的而跳动。
千情万绪,在心间萦回不息,从小到大,她看过了无数族人被武林中人排斥、欺凌,双亲因被武林中人追杀,长时间的逃难日子,使母亲难产而死,最亲的小姨又在江湖人士指责、唾骂声中为维护魂族的尊严饮剑自刎……在武林中不可抑止的纷争里,魂族是异族、魂族的人不论好歹,都是用毒、用巫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偌大的江湖,谁不是这样认为的?
想起过往,她低声叹息:如何才能让我的族人强大起来,我愿意付出任何牺牲、即使不择手段……她暗中发誓、誓言一点一点地漫上那颗本不污于尘垢的心……
词曰:(相见欢)秋凉送风几重,延维怨,空余千古恨埋敛残卷中。长夜破,帝星坠,妖星现,将几度血雨、江湖惊变。